且說那賈東旭,自從被林毅拒之門外,又在許大茂那裡碰了一鼻子灰,搶了賈張氏的私房錢出去喝了一頓悶酒之後。
這心裡頭的邪火非但冇消,反倒是越燒越旺。
一連好幾天,他都在院子裡遊手好閒,無所事事。
不是躺在炕上挺屍,就是坐在門口發呆,活像個冇了魂兒的孤魂野鬼。
賈張氏看著兒子這副德行,心裡頭那個急啊,簡直是火燒火燎。
她整天唉聲歎氣,數落個冇完:“東旭啊,你說你爹老賈怎麼就走得那麼早啊!留下咱們孤兒寡母,受儘了欺負!”
“現在倒好,媳婦跑了,孫子也廢了,你又整天這麼半死不活的,這日子可怎麼過啊!”
她一邊說,一邊抹眼淚,哭喪著一張老臉,那聲音要多淒慘有多淒慘,活像賈家明天就要斷頓了一樣。
這賈張氏,也是個會演戲的。
明明是她自己把秦淮茹和棒梗作踐走的,現在倒好,全成了彆人的不是。
不過話說回來,賈東旭現在這副樣子,也確實讓人看著來氣。
一個大老爺們,不想著怎麼掙錢養家,就知道怨天尤人,能有什麼出息?
賈東旭本來就心煩意亂,被賈張氏這麼一哭一唸叨,更是火冒三丈。
他猛地從炕上坐起來,惡狠狠地瞪了賈張氏一眼:“嚎什麼嚎!再嚎老子連你一塊兒揍!”
說完,他也不管賈張氏是什麼反應,直接扭頭就往屋外走。
“哎!東旭!你乾什麼去啊!我的兒啊,你可彆做傻事啊!”
賈張氏在他身後扯著嗓子喊叫,可賈東旭頭也不回,理都不理她。
賈東旭一肚子邪火冇處發,在院子裡轉了兩圈,越想越覺得憋屈。
他走到前院,正好看見三大爺閆埠貴正蹲在自家門口,拿著塊破布,仔仔細細地擦拭著他那輛寶貝自行車。
那自行車擦得鋥光瓦亮,在陽光下閃著光,晃得賈東旭眼睛疼。
他心裡那股無名火“蹭”的一下就竄了上來,想都冇想,抬起腳,“哐當”一聲,就把閆埠貴的自行車給踹倒在地!
“哎喲!我的車!”
閆埠貴嚇了一跳,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寶貝疙瘩摔在地上,心疼得直抽抽。
他猛地站起來,指著賈東旭的鼻子就要破口大罵。
可話到嘴邊,他又硬生生給嚥了回去。他突然想起了前幾天林毅找他“聊天”時說的話。
林毅那小子,話裡話外都透著讓他想辦法“處理”賈東旭的意思。
這閆老西兒,也是個精明鬼。
知道什麼時候該硬,什麼時候該軟。
他這要是真跟賈東旭當場撕破臉,那林毅那邊可就巴結不上了。
錦上添花哪有雪中送炭更能得人心呢?
閆埠貴眼珠子一轉,臉上的怒氣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神秘兮兮的笑容。
他衝著賈東旭招了招手,壓低了聲音說道:“東旭啊,你先彆急著走,我有事跟你說。”
賈東旭本來已經做好了跟閆埠貴大吵一架的準備。
冇想到這老傢夥竟然不找自己麻煩,反倒是一副有話要說的樣子,不由得一愣。
他狐疑地打量著閆埠貴,心裡琢磨著這老東西又在打什麼鬼主意。
閆埠貴見賈東旭停下了腳步,趕緊湊了上去,左右張望了一下。
確認四下無人,才用更低的聲音說道:“東旭啊,我知道你最近心裡不痛快,都是林毅那小子害的。不過你放心,三大爺我啊,有辦法對付他!”
“哦?”賈東旭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他可不相信閆埠貴這老狐狸會有什麼好心眼,但如果真有辦法能讓林毅吃癟,他倒是不介意聽一聽。
這可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這裡麵肯定有貓膩!
這老傢夥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該不會是想借我這把刀,去捅林毅那個馬蜂窩吧?
賈東旭挑了挑眉,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屑和懷疑:“你能有什麼辦法?就憑你?彆到時候把自己給搭進去!”
閆埠貴見賈東旭不信,也不生氣,隻是嘿嘿一笑,露出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東旭啊,你可彆小瞧了三大爺我。”
“想當年,我在院子裡的時候,那也是……”他話說到一半,又故意頓了頓,賣起了關子。
賈東旭最煩彆人跟他來這套,不耐煩地說道:“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彆在這兒磨磨唧唧的!”
閆埠貴也不惱,反而笑得更得意了。
他湊到賈東旭耳邊,壓低了聲音,如此這般地嘀咕了一番。
賈東旭聽著閆埠貴的“妙計”,臉上的表情變幻不定,時而皺眉,時而冷笑,時而又露出一絲陰狠。
等閆埠貴說完,賈東旭沉默了片刻,眼神閃爍,似乎在權衡利弊。
閆老西兒出的主意,肯定不是什麼光明正大的路子。
八成是那種下三濫的損招,專門往人脊梁骨上戳的。
不過話說回來,對付林毅那種人,有時候還真就得用點非常手段。
過了好一會兒,賈東旭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地問道:“你這法子……靠譜嗎?彆到時候把自己給摺進去!”
閆埠貴拍著胸脯保證道:“東旭啊,你就放心吧!這事兒啊,三大爺我早就琢磨透了!”
“保證萬無一失!隻要咱們倆聯手,保管讓林毅那小子吃不了兜著走!”
“到時候,他非但得乖乖把工作給你安排好,還得賠禮道歉,看咱們的臉色行事!”
賈東旭聽著閆埠貴畫的大餅,心裡不由得有些意動。
他現在是一無所有,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如果真能像閆埠貴說的那樣,讓林毅栽個大跟頭,那他賈東旭也算是出了一口惡氣!
“行!”賈東旭眼中閃過一絲狠戾,“就按你說的辦!不過我可告訴你,要是出了什麼岔子,我第一個饒不了你!”
閆埠貴見賈東旭答應了下來,臉上笑開了花,連連點頭道:“放心放心!咱們哥倆聯手,馬到成功!馬到成功!”
兩人又湊在一起嘀嘀咕咕地商量了一陣具體的細節,不時發出一陣陰險的笑聲,聽得人不寒而栗。
且說閆埠貴和賈東旭兩人狼狽為奸,在院子裡嘀嘀咕咕地商議了大半天,總算是敲定了對付林毅的“妙計”。
賈東旭得了閆埠貴的“錦囊妙計”,隻覺得前途一片光明,彷彿已經看到林毅跪地求饒的場景,心中那叫一個得意和暢快,之前被林毅和許大茂奚落的憋屈也一掃而空。
他哼著小曲,晃晃悠悠地出了院子,直奔小酒館,打算先喝上二兩,好好慶祝慶祝。
閆埠貴眼瞅著賈東旭那得意忘形的樣子,嘴角不由得撇了撇,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等賈東旭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衚衕口,他才慢悠悠地整了整衣領,也跟著出了院子。
不過,他可不是去喝酒,而是徑直朝著林毅家的小院走去。
果然不是省油的燈!
前腳剛跟賈東旭勾肩搭背,後腳就想去林毅那兒賣乖。
閆埠貴一路緊趕慢趕,來到林毅家門前,抬手“咚咚咚”地敲響了院門。
開門的是丁秋楠。
她見是閆埠貴,臉上露出一絲禮貌而疏離的微笑:“大爺,您有事?”
閆埠貴趕緊陪著笑臉,探頭探腦地往屋裡瞅了瞅,問道:“秋楠啊,林廠長在家嗎?我有點急事想跟他商量商量。”
丁秋楠搖了搖頭:“真不巧,大爺,林毅還在廠裡開會呢,估計得晚點才能回來。”
“哦,開會啊……”
閆埠貴聞言,臉上露出一絲失望的神色,但很快又恢複了笑容。
“那行,那我就不打擾了。等林廠長回來了,我再過來。”
說完,他衝著丁秋楠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
閆埠貴一邊往回走,一邊在心裡盤算著:林毅不在家也好,省得自己現在就得把底牌亮出來。
等他回來,自己再把賈東旭的“毒計”一五一十地告訴他。
林毅那小子那麼聰明,肯定能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
到時候,自己再來個將計就計,幫著林毅一塊兒收拾賈東旭那個不知死活的蠢貨。
這麼一來,既能賣林毅一個人情,又能徹底解決掉賈東旭這個大麻煩。
林毅一高興,說不定就能把自己兒子安排進大興軋鋼廠,那可真是美滋滋啊!
這閆老西兒,算盤打得是真精啊!
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不說,還想兩頭撈好處。
此時的林毅,確實還在廠裡,不過並不是在開會,而是被張啟明廠長單獨留了下來。
廠長辦公室裡,張啟明愁眉苦臉地端著個大茶缸子,唉聲歎氣個冇完。
“小林啊,”張啟明放下茶缸,一臉無奈地看著林毅。
“剛纔上麵來電話了,關於咱們廠增產的事,上麵領導的意思是……讓咱們自己想辦法解決。”
林毅聞言,眉頭微皺:“自己想辦法?什麼意思?之前不是說可以協調兄弟單位支援嗎?”
張啟明苦笑一聲:“說是這麼說,可現在哪個軋鋼廠的日子都不好過,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
“上麵倒是提了一句,說可以爭取讓咱們大興軋鋼廠和紅星軋鋼廠對接一下,看看能不能從他們那裡借點機器和人手過來。不過……”
張啟明頓了頓,語氣更加無奈了:“這事兒啊,還得看人家楊廠長答不答應。”
“畢竟,這借東西,也得人家樂意才行啊。”
林毅一聽這話,心裡頓時涼了半截。
讓楊扒皮主動藉機器和人手給他?
那簡直比登天還難!
想當初,他林毅可是冇少坑紅星軋鋼廠,楊扒皮現在不對他落井下石就不錯了,怎麼可能還反過來幫他?
楊扒皮那是什麼人?
雁過拔毛的主兒!
想從他手裡摳出點東西來,簡直是癡人說夢。
看來這事兒,還得自己想辦法。
張啟明見林毅不說話,也知道這事兒棘手,歎了口氣道:“小林啊,我知道這事兒難辦。可現在軍令如山,咱們廠要是完不成任務,我這個廠長也擔待不起啊。”
林毅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突然開口說道:“張廠長,依我看,這事兒啊,不能硬來,得想辦法讓他們楊廠長自己把人和機器乖乖送上門來!”
“哦?”
張啟明聞言,精神一振,急忙問道,“小林,你有什麼好主意?”
林毅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說道:“張廠長,咱們可以這樣……”
他壓低了聲音,如此這般地將自己的計策向張啟明細說了一遍。
原來,林毅的計劃是,先主動向紅星軋鋼廠示好,表示願意和他們共同承擔這次軍方的生產任務,利潤平分。
張啟明一聽,立刻擺手道:“不行不行!這怎麼能行?”
“咱們辛辛苦苦想辦法提高產量,憑什麼把利潤分給他們紅星廠?”
“再說了,萬一他們趁機把咱們的技術學了去,那咱們不是虧大了?”
張廠長一聽到要分利潤,立馬就不乾了。
不過他擔心的也有道理,這年頭,技術可是核心競爭力,輕易泄露出去,確實麻煩。
林毅見狀,不慌不忙地解釋道:“張廠長,您彆急啊。我說的共同承擔任務,可不是真要把技術和利潤都分給他們。”
“咱們隻是打著這個旗號,先把他們的機器和工人弄過來再說。等東西到手了,他們冇有咱們的核心技術,根本完不成軍方要求的那些產品。”
“到時候,他們隻能乾瞪眼,眼睜睜看著咱們把大頭利潤都拿走。”
“至於他們那些工人,到了咱們廠,還不是得聽咱們的調遣?一來二去,他們紅星廠等於是賠了夫人又折兵,隻能打掉牙往肚裡咽!”
張啟明聽著林毅的分析,眼睛越睜越大,臉上的表情也從最初的懷疑和擔憂,逐漸轉變為驚喜和興奮。
“高!實在是高啊!
”張啟明一拍大腿,激動地說道,“小林啊,你這個腦子是怎麼長的?這種主意都能想得出來!真是太絕了!”
他頓了頓,又有些疑惑地問道:“不過,楊扒皮那老狐狸,能輕易上當嗎?怎麼才能讓他們心甘情願地先把人和機器送過來呢?”
林毅神秘一笑:“張廠長,這事兒啊,就得從他們廠裡那些鬨事的工人入手了。”
“我已經安排好了,保證讓他們楊廠長焦頭爛額,主動上門來求咱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