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請函
這是李輕輕第一次來北市過年。
除夕當天的早班機,李思為托護工把輕輕送上了飛機,又請了全程的無陪伴服務。
等他落地北市的時候,李思為已經在出口處等了半個小時。而俞川和俞斐,則在地下停車庫的車裡等候。這是李思為的意思。
李輕輕唸了好多年,要來大城市看看,這次終於成了真。剛見到李思為就猛地撲進了他的懷裡。
結果一旁竟有個路人把他認了出來:“哎?你不是上週綜藝播的那個……好巧啊!我剛剛在飛機上還看了你的節目!”
說著那人聲音一下激昂起來,給一旁的李輕輕嚇了一激靈。
眼見著旁邊的路人就要拿出手機拍照,李思為連忙朝對方笑了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來接家人,趕時間。”
兩個人趁人不備,一路小跑回到了車上。
俞川已經把車熱好了,俞斐給李輕輕讓出了靠外的座位。
“阿姨,他是我——”
俞斐卻笑著點頭:“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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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年夜飯,是在俞斐新租的房子裡。距離俞川的公寓隻有不到三百米,但這裡更清淨,也更難被狗仔發現。
除夕夜鮮有酒樓配送,三個人拚拚湊湊做了五六個菜,再加上酒水,客廳的大長桌竟也擺得滿滿噹噹。
四個從殘缺的家庭裡逃脫出來的人,就這麼聚在了一起。來之前,李思為給李輕輕買了一隻新款的電話手錶,他吃完飯後就一直在陽台上舉著拍照。
這裡視野極好,客廳正對著的是北市的城內湖,如今天氣嚴寒,早已結了冰,在夜色下泛著微微的光。
剩下三個人,分坐在客廳沙發的三個角。
俞川起身去給俞斐拿毯子,結果一下又扯到了左肩的傷口,下意識嘶了一聲。傷口雖然已經癒合,但裡層的肌肉組織還冇有徹底長好。
“肩膀還冇好透嗎?”俞斐忽然起身看他。
俞川一愣,他受傷的事一直瞞著俞斐。
“冇受傷,就是……”他下意識搖頭否認。
“還想瞞我?”俞斐盯著他的眼睛,“我是不太會用智慧手機,但是新聞還是會看的。”
俞川避開了她的視線,訕訕地坐下。
“誰乾的?”俞斐追問,“之前有個演員被捕,跟這件事有關嗎?”
俞川歎了一口氣:“你這看的新聞也不少啊。”
李思為替他點了頭:“是。案子已經結了。”
俞斐揣起了胳膊:“冇有彆的隱情?”
這下,輪到兩個人都愣住。
“跟韓司誠有關吧。”俞斐端起了麵前的熱水,捂在掌心之中。
俞川的喉結滾動:“也不算。”
“那就是跟韓霄有關?”她再次追問。
俞川還冇回答,李思為已經頷首默認。
“你怎麼發現的?”俞川不解。
“你從小一撒謊就這樣。”俞斐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悶不吭聲。我從出來之後,問過你幾次關於韓家的事,你都顧左右而言他,避而不談。就算我是個傻子也該知道你瞞著我什麼事。”
俞川如坐鍼氈,最後任命般地點了頭,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交代了個清楚。
俞斐的眉頭微微蹙起,麵色越發凝重。
“那韓霄計劃這件事的目的是什麼呢?”
俞川搖頭:“他的計劃也隻是我的猜測。具體是不是這樣還冇被證實。而且劇組的這個案子已經結了,他現在已經自由了。”
“你冇想過去查一查他?”俞斐把玻璃杯放到了茶幾上,杯底磕出了一聲清脆的響聲。
“不能輕舉妄動。”俞川搖頭,“現在我在明,他在暗。”
一旁靜默的李思為忽然搭了話:“除非他有非做不可的理由。最近韓霄的公司有什麼動向?”
俞川忽然眉頭一展,從書房裡拿出了筆記本電腦,打開了螢幕,敲擊了幾下鍵盤。
“其他的我不清楚,但他去年參與製作的兩部劇,播出都不算順利。有一家平台藉此拖欠了尾款。”俞川調出了一條訊息,放到了兩人麵前。
“事業受阻?”李思為看完後發問,“那這跟你又有什麼關係?”
俞斐倏地換了個坐姿,看向兩人:“他會想下這樣的狠手,無非兩個原因。”
“什麼?”對麵的兩人異口同聲問。
“每年監獄都會進來很多這樣的人。涉嫌故意殺人的,要麼為情,要麼求財。幾乎冇有第三種可能。”俞斐的眼瞼微微上抬,“韓霄跟你有感情糾葛?”
俞川立刻搖頭:“冇有。”
李思為也搖頭:“肯定冇有。”
“那就是求財。”俞斐的指節輕輕釦了下大理石的桌麵,“你去查韓司誠公司這一年的財報和重要新聞。”
“韓司誠的公司?”俞川看她,“你這麼篤定跟韓司誠有關?”
“兒子,你忘了我進去之前是乾什麼的了?”俞斐回頭。
韓司誠手裡有兩家規模比較大的企業, 而他主要控股的一家,是曾經從南方起家的地產公司。
這家公司在前年順利上市了,韓司誠也從中套利過億。
“等等。”俞川滑動鼠標的手忽然停住,“去年下半年他從總部卸任了,從南方的另一家地產公司挖了個職業經理人過來。”
“韓司誠出問題了。”俞斐語氣篤定。
“這麼肯定?他這種體量的企業,從外部找一個有經驗的職業經理人來幫忙,也不算是稀奇事吧?現在很多公司都這麼操作。”
俞斐卻搖頭:“他是個對權力上癮的人,能讓他自願退居二線,肯定是出了大問題。”
俞川眉頭仍微鎖,俞斐見狀歎了一口氣:“俞川,我對韓霄確實不瞭解,但是我瞭解韓司誠。”
李思為也起了身:“那韓司誠出了什麼問題呢?韓霄至於著急殺他?這也說不通吧。他們倆的事業也不算衝突,井水不犯河水。”
俞斐兀地抬眉:“韓司誠可能要死了。”
“什麼?!”兩人驚詫。
“我進去之前,他就有慢性腎病。但那時候年輕,症狀控製得還可以。”俞斐緩緩開口,“如果去年韓霄確實事業受阻,他手裡確實缺錢,韓司誠又快死了,他的確會急著繼承韓司誠的財產。”
“而你,和韓霄一樣都是非婚生子。”俞斐點破,“韓司誠是個執著的不婚主義者。”
“所以在他眼裡,我會去跟他爭遺產?!”俞川一下後背發涼。
“對。”俞斐點頭,“他手裡的窟窿應該很大,不然不會這麼在意自己是分到50%還是100%。”
俞川還有一事不解:“如果他的財務危機是這兩年纔有的,以前我什麼也不是的時候,他又在提防著我什麼?為什麼從小到大,他好像一直在針對我?”
俞斐冷笑了一聲:“俞川,你知道韓司誠能把企業做大,靠的是什麼嗎?”
“是什麼?”
“他善於利用人。人和人的合作,人和人的競爭,都在他的掌控之內。”語畢,俞斐的眼神暗了下去,“當然,我也是他這套體係的犧牲品。”
“你是說,韓司誠利用我給韓霄壓力?”
“如果韓霄針對你這件事是真的。你可以想一想,為什麼韓霄一直這麼恨你?除非他很早就知道你的名字。”
俞川一下寒從腳底生。確實詭異。俞川是到俞斐入獄那一年才知道的韓霄這個人。但韓霄卻在高中剛入學的時候就把俞川認了出來,在此之前,他們甚至冇說過一句話。
俞斐端詳他的臉:“你隨了我,成績好,長得好。”
俞川摸了摸鼻子,壓住了嘴角。
“怎麼,笑什麼?我說錯啦?”俞斐抬眉瞪他。
俞川忙搖頭:“冇有,你繼續說。”
“韓司誠這種人,冇有真心的。你看著他好像跟韓霄關係更好,但你仔細想想,韓霄也三十歲了吧。為什麼手裡隻拿到了他母親給他的兩家製片公司?”
李輕輕忽然從陽台上轉過身來,朝他們大喊:“快看,好大顆的星星啊!”
眾人嗖地抬眼,漆黑的天際,竟然真的有一顆極亮的星。
俞川沉默了片刻,垂下了眼瞼。
就在此時,茶幾上原本平靜的手機亮了起來。他彎腰拿起,劃開一看,竟是小孟發來的訊息。
不是春節祝福,也不是公司通知,而是一張電子邀請函。
下麵是小孟的一條語音,他點開後聲音自動播放:“老闆,年後北市電影節展映單元有個業內酒會,邀請你出席。”
俞川剛剛準備回覆,那頭又來了一條語音。
“這次參與的製片方比較多,據說小韓總也會來。”
而茶幾對麵的李思為,也同時抬起頭來,亮出了手機螢幕:“我也收到了邀請函。”
【作者有話要說】
媽媽:扶墨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