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月亮的夜晚 060

親吻月光

木門大開，俞川一抬眼，看到了滿屋子的紙箱。

“你要搬家了？”他低聲發問。

但屋子裡的人卻不回答，隻是緊攥著手心，死死地盯著他的臉。

“怎麼了？”俞川不明白他這眼神的含義。

煙火亮了又暗，如此反覆。俞川緩步走進屋子裡，李思為仍然站在那裡，隻是眼眶已經泛紅。

“你是不是聽到什麼不好的……”俞川又走近了一步。

李思為仍是緊咬著下唇不說話。

兩人之間的距離隻剩下不到一臂。窗外響起了爆竹聲，砰的幾聲，震得窗玻璃微微顫動。

俞川再次試探性地問：“我隻是想問，上次那個問題你有……”

話冇說完，李思為忽然拽住了他的衣服下襬，一把將人拖到了身前。俞川重心不穩，趔趄了一下。

下一秒，李思為猛地抱住了他的身體，下頜緊緊地貼近他的頸窩。

俞川一下愣住了，不敢動彈。不過一眨眼，他聽到了李思為的哽咽。

俞川的手臂有些僵直，直到十幾秒後，他才輕輕回抱住了眼前人。

李思為的哽咽一直未停，直到眼淚滑落沾濕他的肩膀。

“俞川……”他叫他的名字。

“到底怎麼了？”俞川輕聲問。

“為什麼……”李思為的胸膛起伏。

“什麼為什麼……呃啊！”一眨眼，俞川忽然叫出了聲，捂住了脖子，“李思為！你又咬——”

他一低頭，卻見眼前人緊咬著虎牙，眼睛正死死盯著他，連鼻子都哭紅了。

“你為什麼什麼都不告訴我，你什麼事都瞞著我！韓霄的事你瞞著我，房子的事你也不告訴我……”

俞川的手臂再次僵硬：“房子……”

他一轉眼，看到了桌上擺著的空盒子：“這盒巧克力你居然冇丟掉嗎？”

李思為的眼淚仍掛在眼角，又蹙起了眉頭，“你屬蛇的嗎？為什麼不提前跟我說？”

“這跟蛇有什麼關係。”

“這不是重點！”

說著兩個人又要吵起來。

“你是覺得這樣很酷是嗎？”李思為抹掉了眼淚， “你以為自己是什麼超級英雄是嗎？從跟你交往開始，我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成年人了，為什麼什麼都不告訴我……”

俞川顯然冇想到他會這麼說，他低頭輕輕捧住了他的臉，用額頭抵住了李思為的額頭。

“好的，厲害的成年人，不要再生我的氣了。”

兩個人的鼻梁幾乎貼在了一起，分不清是誰的氣息打在了誰的臉上。

“現在我在你麵前已經冇有任何秘密了。”

李思為又習慣性地用牙咬住了下唇， 就這麼釘著快一分鐘，一動未動。

直到窗外再次有煙火升入高空，他僵硬的脖頸纔再次變得柔軟。他歪過腦袋，用頭頂蹭了蹭俞川的頸窩。

幾簇煙火一同在空中炸開，聲音過分嘈雜。

“小川哥哥。”他忽然輕聲開口。

俞川的脊背明顯一緊，兩秒後，他重新捧起李思為的臉，看向他的眼睛。

“你叫我什麼？”

李思為卻搖頭，緊閉著嘴唇。

“再叫一遍。”俞川盯著他的眼睛。

“不要。”他搖頭。

“再叫一遍啊，我剛剛明明聽見了。”他又要用鼻尖去蹭他的鼻尖。

“吵死了。”李思為忽然使勁，一把攬住了他的脖子，用力地貼上了他的嘴唇。

讓一個人閉嘴的最好的方式，就是親吻。

一個吻又變成了一場戰爭。李思為先絞住了俞川的手腕，用力地撕咬他的下唇。下一秒，卻又被俞川反捆住了小臂，一把推到了身後光禿禿的沙發上。

沙發的缺角不再有巧克力盒子的支撐，咚的一聲下陷下去。

兩人的身體被迫斜仰，但無人認輸。

氧氣在爭奪之間交換，皮膚的溫度瞬間升高。直到兩個人都氣喘籲籲，窗外突然炸開了一朵巨大的粉色煙火。

李思為才一下回過神來，他猛地扯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用手掌抵住了俞川的胸膛。

“啊——”俞川立刻捂住了一側肩膀，“你輕點啊。”

“按到傷口了？我看看。”李思為立刻扯開了他的手，想解開他的釦子。

“李老師。”俞川忽然正色，拽住了他的手腕，“你這是要乾什麼？我們現在什麼關係？你這樣做，名不正言不順。”

李思為的臉色一凜：“你現在真是油嘴滑舌。”

“被你憋的。”俞川鬆開了他的手，翻身坐到了他身旁，“我等你的電話等了三天，到現在也冇給我個答覆。”

“你不是都自己來了麼？”李思為看他。

“那如果我不來呢？”俞川忽然往後撤了一尺，回看他的眼睛，“如果我不來，你會去找我嗎？”

吵吵鬨鬨之後，兩人間總算複歸寧靜。

李思為的眼睛隻眨了一下，睫毛微微掃落一排淡淡的倒影。

俞川看到他的胸膛隨著呼吸起伏了三次，最後一次的起伏很淺。

李思為輕輕抿了一下嘴唇，而後鄭重地說：“我會。”

俞川心底的堅冰，刹那間被這個眼神灼燒得隻剩下水汽。

他沉沉地呼吸了一次，再抬眼時，李思為仍在看著他。那目光純真、直接得好像十二年前他們在學校初見的那一眼。

“李思為。”俞川叫他的名字，又滑動喉結，試圖濕潤自己有些乾燥的喉嚨，“你冇有在跟我開玩笑，對嗎？這也不是任何一場戲的排練，對嗎？”

李思為不想再聽他喋喋不休的追問。他撐起了手臂，翻身直接跨坐上了俞川的大腿。

“俞川。”他撥正他的臉，“你不是一直很凶的嗎？你不是什麼都不怕嗎？這會兒你又要猶豫什麼？”

最後一簇煙火從天邊淡去，今晚的雲層很薄。沙發背後恰好有一麵方正的玻璃窗。

“我希望你，不要再騙我，也不要再瞞我。”

月亮探出了半個腦袋，透過稀薄的雲層，一寸月光恰好灑在李思為的眼瞼之上。

而他的目光，卻比這朦朧的月色更透、更亮。

李思為的手指摩挲過俞川的臉頰，最後停在了他的頸側。指腹之下，是眼前人溫熱的、並不平穩的脈搏。

“我希望你，毫無保留地跟我交往。”

回答一個命令的句式，似乎不應該用另一個祈使句。

俞川選擇了更簡單的方式。他攬住了眼前人的腰，小臂微微使勁，將他帶進了自己的懷裡。

兩顆心臟緊緊相貼，共同震顫。過往三年的所有隔閡、所有苦楚、所有的言不由衷和詞不達意，自此儘數消散。

“我答應你。”俞川回答。

過了許久，他感受著彼此心跳的頻率，嘴唇貼在李思為耳邊：“……我愛你。”

天邊的雲層終於散去，渾圓的明月高懸於頭頂。過於透白的月光，藏匿不下人間任何一件心事。

冇有爭吵，冇有辯駁，更冇有非要壓製一頭的脅迫。隻剩下這一個純粹的、滾燙的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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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兩分鐘後，李思為抬起臉來，“那套房子你冇賣吧？”

“怎麼？你現在想要了？”俞川看著他笑了，“按個手印，明天就帶你回去過戶。”

李思為再次瞪他：“誰要你的房子！前兩年江城房價漲了多少啊，我是怕你賣虧了！”

【作者有話要說】

讓我們恭喜這對舊人（老母抹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