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據
第二天一大早,李思為起床去了酒店樓下的餐廳吃早餐。
莫雪正好坐在靠窗的位置,見他來了,朝他招手。
李思為給自己拿了杯牛奶和幾片吐司,走近一看,餐桌上架了個平板電腦,正在播著視頻。
“看什麼呢?”李思為拉開椅子坐到了她對麵。
莫雪原本看得認真,見他一來直接關掉了螢幕。
李思為看她:“怎麼了?有什麼我不能看?”
莫雪歎了一口氣,把螢幕重新按亮:螢幕跳出了視頻網站的頁麵,剛纔那條娛樂新聞還未播完。
“陸導的新片主角換人了。”莫雪的手指輕輕點了下螢幕,畫麵縮小。
李思為一愣,沉默了。
“本來不想給你看的,怕你看了心裡不舒服。”莫雪知道劇組的槍擊事件跟李思為無關,他也是受害者之一。但俞川畢竟是因為救人受的傷,任誰都不可能內心毫無波瀾。
莫雪抬手把杯子裡喝咖啡一口喝光:“說到底,還是盛合的人無情。按道理這件事俞川是受害者,而且還救了你,要是他們願意好好維護一下媒體關係,是能讓他再多一些優質曝光的。”
李思為想到那日去病房聽到的言語,眼神暗淡下去,喉結向下一沉。
莫雪拿起一旁的吐司:“不過他們這麼做也正常。盛合不缺好苗子,每年電影學院、戲劇學院甚至舞蹈學院一下畢業那麼多人,哪個不是年輕漂亮會來事?他們跟過篩子一樣把好苗子篩走,能捧起來的就集中力量硬捧,賺個三五年快錢。什麼演員不演員的,對他們來說都是賺錢機器。”
李思為垂下眼瞼,半晌後纔回話:“俞川不也給他們賺了很多錢嗎?”
莫雪兀地把臉湊近,壓低聲音:“所以我在猜測,盛合可能是想借這件事給他個下馬威。”
“為什麼?”李思為蹙眉。
“據我在盛合工作的朋友說,上次出事之後,盛合就把他的宣傳經紀撤了,如果是正常的休養會這樣做嗎?之前就有傳言,他跟盛合簽約的時候並不是像表麵那樣順利,應該是談了很多條件。盛合當時估計也是看在他觀眾緣好,最後妥協了。俞川呢,看著就是個刺兒頭。估計他們的大經紀對他早有微詞。”
李思為目光有些遲滯,半晌冇說話。
“我說什麼不該說的了嗎?”莫雪見他神色不太好,忙問。
“冇有。”李思為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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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的拍攝行程隻剩下最後兩天。
自那晚分彆之後,李思為再也冇見過俞川。而那枚鑽石領帶夾,最後他還是收進了隨身的包裡,隻是冇有再打開過盒子。
天氣總算徹底放晴,氣溫也稍稍回升。最後一場是教堂的室內戲,取景地在距離東京兩小時電車的海岸小城。
劇組的保姆車在狹小的小城街道上穿梭,周圍的花草樹木幾乎貼著車窗掃過。
李思為昨晚冇怎麼睡好,靠著車窗閉目養神。
這場戲李思為的戲份不多,主要是拍男女主的婚禮。
李思為飾演的男二隻需要坐在台下,鼓掌祝福,再加兩個眼神近景。
男女主的妝造都是婚禮的正裝裝束,全套的禮服加配飾。結果一大幫人到了現場,服裝師做造型時卻出了岔子。服裝助理把男主的所有配飾都落在了酒店,冇有帶來教堂。
導演是個處女座細節控,立刻抓了狂,發動全劇組去找配飾。
如果是在市區拍攝還好解決,隨便找個品牌門店買一套就行。但現在所有人都在這個鳥不拉屎的海邊小鎮上,片場又設在半山腰的教堂裡。彆說是買配飾,就是最近的便利店,也得步行個半小時。
好在男主的配飾不算多,一個袖釦一個領帶夾即可。
“袖釦我能借到一個,一會兒送來!”製片人拿著電話趕了回來,“誰有領帶夾?!”
李思為原本還站在教堂背光處候場,聽到聲音愣了愣。
“我這倒是有一個。”他說完又頓了頓,“就是不知道款式合不合適。”
“太好了,你真是我的大救星。先不管款式了,拿來看一看。”製片人如獲大赦,朝他雙手合十。
李思為快步返回到了車上,從隨身的包裡找出了那個深藍色的天鵝絨盒子。
製片人道謝後打開一看,漂亮的鑽石反射著瑩瑩的天光,幾乎是完美的切割工藝。
“天,思為你是從哪裡淘到的這麼好的東西?價格應該很貴吧?比我們服裝師原本準備的還要好。”
李思為自然是不知道來曆,隻能讓他先拿去用。
十分鐘後,精緻的領帶夾出現在了男主的製服之上。
教堂的玻璃花窗折射著斑斕的陽光。男女主並排站立,李思為坐在台下。三個機位來回正反打。
這樣的好東西,好像真的隻配出現在這樣漂亮的場合。他心裡想。
今天的天氣過分晴朗,李思為看著那顆鑽石有些入了神。直到導演提醒他:“思為,看女主啊!”
他纔回過神來,點了點頭。
有驚無險,白天的戲份很快收了工,一行人坐上了保姆車返回市區。男主坐在前排的位置,這才把那隻領帶夾從身上摘了下來。
“思為。”他忽然回頭,“你這是哪裡買的?看起來像是定製款。”
李思為有些發懵:“是嗎?”
“當然,這一看就不是市麵上能買到的款式。”男主大約對珠寶頗有研究,拿起來端詳了好一陣,“工藝一看就不像是走量的零售貨。”
李思為隻能笑了笑敷衍過去。
“要不你開個價賣給我?年底剛好有頒獎禮,我還挺喜歡這個配飾。”對方半開玩笑地問。
李思為頓了頓,沉默片刻後,朝他伸出了手:“還是不了,這個我得自己留著。”
“哦——”對方也不苛求,轉身還給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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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假期來臨前的最後一天,李思為和莫雪結束了在東京的拍攝行程。劇組給他們訂了兩張機票送回北市。
李思為的行李很少,隻有一個行李箱。辦好托運之後,他和莫雪徑直去了登機口登機。原本兩人還在一旁等候,結果地勤檢視完兩人的登機牌後,卻將他們直接引到了一側的快速通道。
對方的英文帶著很重的口音。
“頭等艙?”李思為努力理解了下他說的話。
“嗯。”對方用力地點了點頭,朝他露出了一個微笑。
“我靠。”莫雪大腦也發懵了,冇想到劇組這麼大方,訂了一整週的大套房也就罷了,回程的機票還給他們升級成了頭等艙。
兩個人的座位在最前排,皮質沙發座椅極其寬敞,前方是一塊巨大的顯示屏。每個座位間都有扶手和擋板隔開,私密性極佳。
飛機還在停機坪排隊等候起飛,莫雪原本戴著耳機在看手機,忽然從隔壁探出了腦袋來。
“出事了。”她輕拍李思為的肩膀。
李思為起了個大早,已經快睡著了,這一下又被驚醒。
“怎麼了?”他蹙眉。
“劇組不是出事故了嗎?剛剛有訊息說,有一個資方說尾款不結了。方老師那邊的簍子大了,後期製作公司都定了,現在資金又有了大缺口。”
“差多少?”
“少說也得有八位數。除了後期的款,還有宣發的費用。”
“但是不是還冇有定論嗎?怎麼這麼著急?”李思為看向她。
“說是時間拖不起,如果是意外還好說了,過幾個月事態平息了就過去了。假如真的是有人蓄意作案,資方那邊耗不起。”莫雪給他看了一眼方雨發來的訊息,“但這些是不是他們不想付款的托詞也不清楚,現在本來行業就不景氣。”
李思為頓了頓,輕歎了一口氣。
莫雪拍了拍胸口,心有餘悸:“還好我們編劇尾款上個月就結了。你的片酬呢?結了嗎?”
“結了八成了,還剩一點。倒是不多。”
當初接到試鏡通知的時候,李思為絕對想不到這部電影會如此命途多舛。開拍就遇上男主辭演,好不容易找到了人救場,緊趕慢趕拍完了,卻在殺青前夕遇到這種事。
高空飛行了三個多小時,飛機總算開始下降。
飛機落地北市國際機場,空乘正在做著最後的檢查。機艙門還冇打開,莫雪就接到了一通電話。
李思為睡了一路,被電話聲吵醒。他本想轉頭提醒她下飛機彆忘記拿包。結果人還冇回頭,卻被莫雪再次叫住。
莫雪把電話掛斷,麵色有些嚴肅:“有個更大的訊息。”
“什麼?”
“方老師說,剛剛警方傳來訊息.......”莫雪把手機上的訊息打開,“說是今早他們收到了一份錄音,錄音內容是一份作案計劃,包括怎麼打時間差,怎麼更換道具子彈。”
李思為猛地抬頭:“換子彈?!”
莫雪抬頭跟他對視:“現場勘察也有了新進展。他們在道具間閒置的空箱子上,提取到了一個人的指紋。”
話音剛落,兩人身後的座位,忽然有人騰地站了起來。
莫雪嚇了一跳,一回頭,後排沉默了整段航程的男人摘下了口罩。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請個假,重感冒了有點不舒服,我休息一天順便捋捋後麵的故事線。週三晚上繼續更新。
好戲要開始了,不見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