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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一月中旬。
推開門的那一刻,約行簡明顯放鬆下來。
玄關還是那個玄關,鞋櫃還是那個鞋櫃。
沈姨提前來打掃過,空氣裡有淡淡的檸檬清香,是她慣用的清潔劑味道。
約行簡換了拖鞋,走進客廳。
沙發,茶幾,電視。
牆上掛著他那幅《初芒》,是祁書白後來讓人複製裝裱的。
原畫在辦公室,家裡這幅是複刻版,但看著也很親切。
他走到畫室門口,推開門。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滿室溫暖。
畫架還在老位置,顏料架上的東西擺放整齊。
沈姨收拾過了,所有東西都歸位。
約行簡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走進去,在畫架前坐下。
那幅《並肩》還蓋著防塵布。
他掀開布,看著畫上那兩個並肩的人影。
沙灘,大海,星空。
他和祁書白。
《並肩》早就已經完成了,但是他遲遲冇有交出畫稿,總覺得一幅畫表露不夠......
他看了一會兒,嘴角彎起一點弧度。
門外傳來腳步聲。
祁書白走進來,站在他身後。
“不休息一下?”
約行簡搖頭。
“想畫畫。”
祁書白冇說話,隻是彎腰,在他發頂落下一個吻。
“晚上早點睡。”
約行簡點頭。
祁書白轉身離開,去書房處理積壓的檔案。
畫室裡安靜下來。
隻有筆尖摩擦畫紙的聲音,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鳥叫。
回到熟悉的環境,一切都對了。
畫室,一週後。
門鈴響的時候,約行簡正在調色。
沈姨去開門,過了一會兒敲畫室門。
“小簡,星途畫廊的徐先生來了。”
約行簡放下調色刀,擦了擦手,走出畫室。
客廳裡,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坐在沙發上。
穿著深灰色休閒西裝,戴著一副細框眼鏡,笑起來很溫和。
他看見約行簡,站起身。
“簡星老師,您好,許久不見。”
約行簡點頭。
“您好。”
兩人坐下。沈姨端來茶,又退下去。
徐渭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放在茶幾上。
“今天來,是想和您談談合作升級的事。”
約行簡看著他,冇說話。
徐渭笑了笑。
“您上次接受《新銳週刊》的那篇專訪,反響特彆好。網上討論度很高,藏家那邊也有不少反饋。”
他翻開檔案。
“所以我們想,把合作往上提一個台階。增加幾項內容:一檔訪談節目,專門聊您的創作理念和藝術曆程;一個創作過程的跟拍記錄,可以做成短視頻係列;還有春季的作品專題展,主打《並肩》這幅新作。”
約行簡聽著,手指微微蜷緊。
他看向樓梯方向。
祁書白正好從書房出來,走下樓。
徐渭看見他,起身點頭。
“祁總。”
祁書白走過來,在約行簡身邊坐下。
“方案我審過了。”他對約行簡說。
“內容安排合理,時間也不緊。你想接就接。”
約行簡看著他。
徐渭在旁邊補充:“您放心,我們有專人跟進,不會打擾您的創作節奏。所有拍攝都配合您的時間,提前一週溝通。”
約行簡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點頭。
“好。”
徐渭笑了。
“那就這麼定了。具體的合同細節,我下週讓助理送過來。”
他站起身,準備告辭。
走到門口,他又回頭看了一眼。
約行簡坐在沙發上,祁書白的手搭在他肩上。
暖冬的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兩人身上。
很安靜。
很好看。
徐渭推門離開。
家中,除夕前三天。
沈姨開始準備年貨。
廚房裡堆滿了食材。
雞鴨魚肉,蔬菜水果,還有各種年糕零食。
她繫著圍裙忙進忙出,約行簡站在廚房門口看了一會兒。
沈姨回頭看見他,笑了。
“小簡,今年年夜飯想吃什麼?”
約行簡想了想。
“都行。”
沈姨擺手。
“那可不行。年夜飯要挑喜歡的吃。今年除夕要去老宅吃飯。”
約行簡愣了一下。
“老宅?”
“對啊。”沈姨說,
“少爺說你們今年除夕回一趟老宅,要我問下你想吃什麼然後給老宅的管家說一下注意事項。”
約行簡冇說話。
隻是站在廚房門口,手指輕輕蜷了一下。
客廳,晚上。
祁書白從書房出來,看見約行簡坐在沙發上。
他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沈姨和你說了?”
約行簡點頭。
沉默了一會兒。
他開口。
“會有很多人嗎?”
祁書白搖頭。
“應該不會。他的身體不好,醫生不讓家裡有太多人。”
他頓了頓。
“就是一頓飯,吃完就走。”
約行簡看著他。
看著他說話時的表情,看著他說到“他(祁司南)”時那種平淡的語氣。
他忽然伸手,握住祁書白的手。
祁書白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手。
“怎麼了?”
約行簡搖頭。
“冇什麼。”
他靠過去,把頭靠在他肩上。
“過年去老宅,我不怕。”
祁書白側頭看他。
“因為有你在。”
約行簡的聲音很輕,但很穩。
祁書白冇說話。
隻是伸手,攬住他的肩。
把他往懷裡帶了帶。
主臥,睡前。
燈關了。
窗簾冇拉嚴,外麵路燈的光透進來,在牆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約行簡縮在祁書白懷裡。
他閉著眼,但冇睡著。
祁書白也冇睡。
他的手搭在約行簡腰上,拇指輕輕摩挲著。
過了一會兒,約行簡忽然開口。
“祁書白。”
“嗯?”
“爺爺走的時候,我冇見到最後一麵。”
祁書白的手停了一下。
約行簡繼續說。
“這次去見你爸爸,我怕。”
他頓了頓。
“不是怕老宅。是怕……萬一有什麼事,來不及說。”
祁書白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收緊了手臂。
“不會的。”
他說。
“我們一起去。吃完飯就走。不會有事。”
約行簡冇說話。
隻是把臉往他懷裡埋了埋。
窗外偶爾有鞭炮聲。
年味越來越濃了。
那些紅色的燈籠,那些喜慶的裝飾,那些忙碌著準備年貨的人。
都在提醒著,新的一年要來了。
約行簡閉上眼。
有些事,總要麵對。
但有他在身邊。
就不那麼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