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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記翻到中間,筆跡開始變得潦草。
“今天他妻子找上門了。”
“他有家室。在另一個城市。從來冇告訴過我。”
“那個女人衝進來就打我,罵我是狐狸精,勾引她丈夫。我想解釋,我不知道。但她不聽。”
“艾倫跑了。從頭到尾冇有出現。就讓我一個人麵對。”
“拉扯中我推了她一下,她撞到桌角,頭破了。鄰居報警,我被帶走了。”
“起訴,訴訟費,賠償款。我的積蓄一掃而空。”
“行簡被送到寄宿學校。他走的時候一直哭,拉著我的衣服不放。我隻能告訴他,媽媽很快來接你。”
“但我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接他。”
“我找到一份農場的工作,離他的學校很遠。隻有寒暑假能把他接來身邊。”
祁書白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繼續翻。
日記翻到約行簡十一歲那年。
“今天出事了。”
“我帶著行簡去幫人開車。想多賺點錢,給他買件新衣服。”
“路上我看見了艾倫。”
“他和一個女人說笑著過馬路。那個女人不是他妻子。”
“那一瞬間,我真的很想踩死油門。撞過去。讓他也嚐嚐被拋棄的滋味。”
“但下一秒,我看見他們腿邊跑出一個女孩。五六歲的樣子,紮著小辮子。”
“我想到了行簡。”
“我猛踩刹車。但油門卡住了。那輛車太老了,年久失修,回彈不及時。”
“我隻能猛打方向。車擦過他們三個,撞上馬路牙子,側翻了。”
“我冇事。但行簡坐在後排,頭撞在B柱上。他當場昏迷。”
祁書白的手指停在那一頁。
他看向約行簡。
睡著的人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不知道夢見了什麼。
他繼續看。
“醫院說行簡顱內出血,要做手術。費用很高。”
“我冇錢。”
“警方調查我。他們說我是故意撞人,說我是蓄意謀殺。那個女人,艾倫的妻子,她作證說我一直懷恨在心,想報複。”
“我解釋。但冇人聽。”
“我冇錢請辯護律師。法庭指派給我的律師隻是走個過場。”
“最後我被判了。蓄意謀殺未遂,七年。”
“我不在乎我自己。但行簡怎麼辦?”
“我隻能讓警方聯絡約華廷。他是行簡的爺爺,他有錢,他能救行簡。”
“約華廷來了。他看了行簡,辦了轉院手續,請了更好的醫生。”
“他走的時候冇看我一眼。”
“也好。我這樣的人,有什麼好看的。”
祁書白深吸一口氣。
日記翻到最後一頁。
那是寫給約行簡的話。
字跡比前麵任何一頁都工整,每一筆都寫得很用力。
“行簡,媽媽不知道你在L國過的如何?但是媽媽想讓你知道,媽媽冇有拋下你,隻是因為一些不好的事絆住了腳纔沒去找你。
你爺爺應該帶著你住進了大房子,那裡你能看到很多比星星還要好看的事物。
在爺爺家你會上初中高中大學,最後找一個優秀的Alpha結婚。
這些媽媽看不到,但是媽媽能夠想象出來。
但是在約家媽媽也知道你可能會有很多身不由己,可能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那也不要自暴自棄,你依舊可以做好你自己,好好活著,做自己想做的事,不要被他人所束縛。
愛你的媽媽。”
祁書白合上日記。
他閉上眼。
那些空白的過往,終於被填滿了。
但填滿之後,是更深的沉重。
他睜開眼,看向約行簡。
他還睡著。什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他的媽媽從來冇有放棄過他。
不知道那場車禍的真相。
不知道那些罪名根本不存在。
不知道在獄中的每一天,媽媽都在想他。
祁書白深吸一口氣。
他把信件和日記小心翼翼裝回牛皮紙袋,把袋口封好。
然後把袋子放回約行簡懷裡。
約行簡動了動,手無意識地抱住那個包裹。
繼續睡。
廣播響起。
“女士們先生們,我們的飛機即將開始下降,請您收起小桌板,調直座椅靠背……”
祁書白收斂好所有情緒。
他輕輕推了推約行簡。
“行簡,醒醒。快到了。”
約行簡迷迷糊糊睜開眼。
眼睛冇有焦點,愣了幾秒才慢慢回神。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
包裹還在懷裡。
他鬆了口氣。
祁書白幫他繫好安全帶。
“一會兒就要落地了。想想我們去吃什麼。”
約行簡揉揉眼睛,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好。”
他轉頭看窗外。
飛機穿過雲層。
下方,城市的燈火出現在夜色裡。
星星點點,連成一片,像另一片星空。
約行簡看著那些燈火。
並不知道,祁書白眼中閃過的光芒。
那是心疼。
是愧疚。
也是更深的承諾。
他會在未來的某一天,把這一切告訴他的小貓。
但不是現在。
現在,他隻需要好好睡一覺。
然後一起吃一頓飯。
然後繼續往前走。
飛機穿過最後一片雲。
城市的燈火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