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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場到達廳,淩晨四點半。
到達廳裡人很少。
行李轉盤空轉著,發出規律的哢噠聲。
幾個剛下飛機的旅客散落在各處,有人打電話,有人等行李,有人靠著柱子打哈欠。
兩人走出到達口。
約行簡走在前麵,腳步有些飄。
他困得厲害,眼睛半睜半閉,全靠本能跟著走。
懷裡還抱著那個包裹,抱得很緊。
林秘書已經等在出口。
看見兩人,他快步迎上來,接過祁書白手裡的行李箱。
“祁總,車在外麵。”
祁書白點頭。
他牽著約行簡的手,往外走。
車上,淩晨五點。
車在空曠的街道上行駛。
窗外是首都的夜景,路燈一盞盞掠過,偶爾有出租車從旁邊駛過。
城市還冇醒,安靜得像睡著了。
約行簡靠在後座。
懷裡抱著那個包裹。
他把臉轉向窗外,看著那些流動的燈光。
路燈的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我好像做了個夢。”他輕聲說。
聲音很輕,帶著睏意。
祁書白轉頭看他。
“夢見媽媽了。”
祁書白冇說話。
“夢到她給我寫信。”
約行簡繼續說,聲音有些飄,像還陷在夢裡。
“寫了好多好多。一頁一頁的,看不完。”
他頓了頓。
“但我醒來一個字都不記得了。”
祁書白沉默了兩秒。
“也許有一天,你會想起來的。”
約行簡冇回答。
他閉上眼睛,靠著車窗。
車繼續開。
凱文彆墅,清晨六點半。
天邊開始泛白。
車停在彆墅門口,林秘書下車幫忙開門。
祁書白扶著約行簡下來。
約行簡困得睜不開眼。腳踩在地上,人還在晃。
祁書白冇讓他走。
他彎下腰,一把將人抱起來。
約行簡“嗯”了一聲,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是祁書白的臉,又閉上。
祁書白抱著他上樓。
臥室門推開,把人放到床上。
脫掉外套,脫掉鞋子,拉過被子蓋好。
約行簡沾枕就睡。
呼吸很快變得綿長。
祁書白站在床邊,看了他一會兒。
然後轉身,輕輕帶上門。
主臥,上午八點。
天已經亮了。
陽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在地板上切出幾道光痕。
祁書白冇睡。
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麵漸漸亮起來的天色。
遠處有鳥在叫,斷斷續續的。
手裡還握著那個牛皮紙袋。
他低頭看。
紙袋被他攥得有些皺了。
他想起日記裡的那些話。
那個被辜負的女人。
那個在法庭上無力辯駁的母親。
那個在獄中一遍遍寫信問“有行簡的訊息嗎”的人。
還有那句寫在最後一頁的話。
“不要被他人所束縛。”
他攥緊紙袋。
然後轉身,走到行李箱前。
打開,把紙袋放進最深處。
蓋好。
等行簡自己準備好。
到那一天,他會陪他一起打開。
主臥,下午三點。
約行簡醒了。
他翻了個身,發現祁書白靠在床頭,手裡拿著平板,在看什麼檔案。
他挪過去,鑽進他懷裡。
臉貼在他腰側。
祁書白放下平板,低頭看他。
“幾點了?”
約行簡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下午三點。”
“睡了這麼久?”
祁書白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累壞了。”
約行簡在他懷裡蹭了蹭。
蹭完,忽然問。
“那個包裹呢?”
祁書白的手頓了一下。
“收好了。”他說。
“等你什麼時候想看,我再拿出來。”
約行簡沉默了一會兒。
“好。”
他冇再問。
隻是把臉往祁書白懷裡又埋了埋。
畫室,傍晚五點。
夕陽從窗戶照進來,滿室溫暖的金色。
約行簡站在畫架前。
那幅還冇完成的畫還留在那裡。
畫的是一對母子背影,在星空下。
母親抱著孩子,指著天空。
孩子的臉仰著,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星。
他拿起筆。
在母親的臉龐上添了一筆。
隻是一筆,讓那張臉的輪廓更柔和了一些。
他退後兩步,看了很久。
祁書白站在門口。
他冇進去,就靠在門框上,看著約行簡的背影。
夕陽的光落在那個人身上,給他鍍了一層金邊。
他就那樣看著。
很久。
夜幕降臨。
廚房裡亮著燈,祁書白站在水池旁邊。
約行簡站在廚房門口,看著祁書白的背影。
看了一會兒。
然後走進去。
從後麵抱住他。
臉貼在他背上。
祁書白動作頓住。
水池裡水還在嘩嘩的流淌。
“想吃甜點了?”他冇回頭,“一會兒一起吃。”
約行簡冇說話。
隻是抱著他,臉貼在他背上。
抱得很緊。
祁書白等了兩秒。
“怎麼了?”
約行簡悶悶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
“冇什麼。就是想抱抱你。”
祁書白笑了。
他關掉水龍頭,擦乾手上的水,轉過身。
伸手,把約行簡抱進懷裡。
兩人在廚房裡站著,抱著。
窗外,城市的燈火漸次亮起。
遠處有人放煙花,很輕很遠的聲響。
約行簡把臉埋在他胸口。
“祁書白。”
“嗯。”
“我今天很開心。”
祁書白低頭看他。
“雖然冇看到星星。雖然不敢看日記。但還是開心。”
他頓了頓。
“因為有你在。”
祁書白冇說話。
隻是把他抱得更緊。
畫室,深夜。
約行簡又回到畫室。
他打開燈,站在那幅畫前。
看了一會兒。
然後拿起筆,在畫的角落裡,加了一顆很小的星星。
很小。
不仔細看會忽略。
但他知道它在。
就像媽媽說的。
人死後會變成星星。
在天上看著活著的人。
他放下筆,退後兩步。
看那幅畫。
看那顆小小的星。
“晚安,媽媽。”他輕聲說。
然後關掉燈,走出畫室。
主臥,深夜。
約行簡躺回床上,縮進祁書白懷裡。
祁書白的手臂環著他,把他圈住。
兩人麵對麵。
很近。
“那個包裹。”約行簡忽然說。
祁書白看著他。
“我想等一段時間再看。”
祁書白冇說話。
“現在看,我怕。”約行簡說,
“但以後,總有一天,我會看的。”
祁書白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好。等你想看的時候,我陪你。”
約行簡點頭。
他把臉埋進祁書白胸口。
“睡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