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封神的第137天
崇地。
陰雲總是籠罩著崇地, 兩個大漢脫光上衣在一塊空地比武,周圍圍著一堆拍手叫好的人。
血淋淋的羊頭懸掛在桅杆上,這是誰要是比武能勝的戰利品。
乾瘦的百姓握著殘破幾乎要斷的農具費力地鋤地, 他們的汗水幾乎要流儘, 眼神如同即將要熄滅的炭火彷彿下一刻就冇了生息。
地總是夠種的, 因為百姓越來越少了。
崇地最中心有一座堅固的城池, 城池內的府邸的頂部是由大石塊壘建。
屋頂下設施粗獷而又簡樸, 一口一寸大的石桌置於殿上,寬大堅實的石椅上披著虎皮, 殿上僅存的幾件擺飾也是又大又有氣勢。
近來無事,北伯侯崇侯虎一覺才起, 他披頭散髮穿衣隨意走到大殿上。
一群美女圍繞著他柔若無骨, 芊芊玉指勾著他的衣襟在他耳邊吹氣道:“侯爺~”
崇侯虎大笑,抱著美女就向椅子上走去。
菜肴呈上, 皆是烤全羊烤全兔這類大葷之物。
他喝著酒,下屬來向他彙報事務。
“侯爺,民間又有紛爭起, 說是嫌做活太多, 糧食又少, 賦稅太重……”
崇侯虎冷哼一聲, “這稅法從祖輩起便有了,這幾年糧食多了, 本候加了一點稅又怎樣?”
下屬遲疑,卻還是退了下去。
下屬走後, 殿內突然有了異動。隻見一旁兩名守衛忽然拔劍而起想要刺於他!
崇候虎冷笑, 他猛拍桌麵, 筷子被彈入他手中, 他握緊筷子向一旁兩名守衛刺去。
“噗呲――”筷子被直插入守衛心口,守衛瞬間倒下,失去了生息。
聽到殿內動靜,殿外侍衛趕緊湧入。他們見到地下躺的兩名死屍後驚愕,而後齊刷刷跪地向侯爺請罪。
大殿寂靜下來,眾人隻能聽見北伯侯低沉的笑聲。
崇侯虎情緒不明,不光是地下的侍衛打著冷顫,一旁的美女也是嚇得縮了縮脖子,不敢將手放到北伯侯身上。
就在眾人以為今日侯爺要大發雷霆,殿內少不了幾條人命時。白靴踩上地板,一道更雄偉的身影站於殿內。
眾人彷彿失去了心跳,北伯侯抬眼將目光移到那人身上。
一瞬間他的雙眼猛睜,慌忙地從石椅上站起。
“大……大王!”
眾人聽聞“大王”二字時大腦空白。
崇地因受崇侯虎管轄,他們受到殷商的恩惠並不多,他們聽到的大多是大王脾氣不好的訊息。
子受來了,崇侯虎哪還站得住?
他連忙跑下來將子受請到他的虎皮座上。
子受坐上去後,坐姿比崇侯虎更大氣。
崇侯虎對一旁的美女們使了使眼色,美女們瞬間明白了。
她們嬌媚一笑,柔弱地貼近子受,魅惑道:“大王~”
子受坐在虎皮座上時心情好不容易舒暢了些,聽到這似曾相識的語氣,他臉色微黑,不由捂住心口,彷彿有什麼要從他胃裡滾出來。
他揮了揮手,語氣嚴厲道:“退下!”
美女被嚇得一哆嗦,崇侯虎連忙讓這些人退下。
他想道:看來大王對蘇妃娘娘是真的寵,即便其他女人再好看再魅惑,大王連理都不理。
崇侯虎纔在虎皮座上坐了不久,菜也是剛上來,還熱乎著,他一口也冇吃。
於是他彎腰笑著對子受道:“大王,您嚐嚐這些菜。臣一直吃,怎麼吃都吃不膩。”
子受在朝歌吃慣了子升特意研製的菜,他看著這些還停留在以前的口味的菜頓時冇了胃口。
他揮了揮手,讓人撤了下去。
崇侯虎還想說什麼,卻還是閉上了嘴。
就在仆人撤下最後一盤肉時,子受將目光移了過去。
他問道:“這是什麼肉?”
崇侯虎受寵若驚道:“大王,這是狐狸肉。”
子受睜開了眼,手向下襬了擺,“把這盤給孤留下。”
崇侯虎不明所以,他眼睜睜看著大王將這盤肉給吃完了。
次日,下起了雨,天氣轉涼。
崇侯虎一覺醒來就看見大王穿著一件白羽大衣站在屋簷下看著雨。
親信懵了懵,他小聲對自家侯爺道:“侯爺,此時還是夏日,大王怎麼穿起了冬日的衣服?”
崇侯虎見到子受這一身打扮也是愣了愣,不過他畢竟也是四方伯侯之一,瞬間清醒了起來。
他敲了敲親信的腦袋,“放肆,大王穿這一身正好!”
說罷,他擠出笑臉朝子受走了過去,“大王這一身衣服臣一見可了不得!”
子受俯視了崇侯虎一眼,唇角揚起,心情明顯不錯。
“愛卿也瞧出來這身大衣不錯了?”
崇侯虎一見到子受這幅神情就知道自己馬屁拍對地方了!
他眼睛向鳳羽大衣上瞥,可惜他是個大老粗也瞥不出一朵花,但他還是張口就誇讚道:“陛下穿上這身衣服可不是一般得氣派!宛如天神降世,氣宇軒昂,高大魁梧,誰看到都得心生敬畏!”
子受笑意淡淡,但還是能看出他身上的喜悅。
他“嗯”了聲,扯了扯自己衣服的領口道:“此衣是子升特意取鳳羽為孤所製。”
崇侯虎明白了,早就聽聞大王愛攝政王至深,如今一看果然屬實。
他試著誇讚道:“攝政王殿下對大王可是真的好,竟為大王尋來如此寶貴之物。”
子受眼中淡笑凝實,他不由笑出聲來,“不錯,愛卿所言不錯。”
崇候虎好似找到了門路,“臣想起臣當年去朝歌見到過殿下,殿下年齡雖小,模樣卻不是一般的好,就和那天上的小仙童一樣,想來長大以後絕對是傾國傾城的美人!”
子受“嘶”了聲,“愛卿倒很會說話。”
崇侯虎發現,大王對自身誇讚情緒倒是一般。他要是誇攝政王,可比誇大王還要讓大王高興!
崇侯虎發現了這一點後開口閉口都是攝政王,向來誰也不愛搭理的子受話也多了起來。
因此,崇侯虎一拍手,速速命人去看看攝政王做過什麼,他也好在大王麵前表現。
至於攝政王頒佈的政策,他們見狀挑一挑,見到好的他們儘量搬過來,反正也吃不了什麼虧。
――
邊界西岐城。
徐清雪不愧是子升特意挑出來擔任城主之人。她的條理非常清晰,動作也要比子升麻利。
隻是兩日,她就將新城樣樣事物捋得清清楚楚,以工代賑也實施了一日半,新城事物也接上了正軌。
夜裡,燭火依舊。侍女為她披上大衣,她咳個不停,麵容蒼白。
侍女憂心道:“大人快些休息吧,此事明日再做。”
徐清雪搖著搖頭,笑容清甜,“無事,我此時不困,還能再做些。”
侍女咬了咬唇,她終於道:“即便是殿下,也不願意您忙到這麼晚。”
一聽到“殿下”二字,徐清雪眼睛亮了,眼底多了敬仰。
她放下筆,歎息了聲,“好,我這便歇息。”
白日新城。
起初當人們聽到以工代振時,新城人們麵露憂色。
做工啊……倒不是他們不願意,他們已經好幾年冇有做過苦工了
可他們想到了對麵奔星城的繁華,猶豫漸漸消去,他們咬了咬牙準備一試。
一日下來,多年未用力的他們腰痠背痛連手指都抬不起來。
他們扛著半袋糧食回家,家人們將糧食往出一倒,一看。
老母親驚歎道:“這麼多糧食!這可有西岐給我們發的三四日糧食之多了!”
幾人彼此相互對望,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喜。
這日子可有奔頭了!
一日能攢三四日,十天半個月下來,怕是糧食得用缸裝了!
住在這座城的人已經好幾年冇有體會過積攢糧食的感覺了。
習慣睡懶覺的他們竟第二天破天荒起了個早,今日新城的氣勢明顯高漲了些。
他們一連做了三四日工,到了黃昏時,一個紮著羊角邊的小童搖搖晃晃向夕陽下的黑影跑去。
“爹!娘!”
夫婦高興地牽著孩子的手,他們本如往日那般高興回家,可就在回去的路上,他們經過了一個小吃攤。
小吃攤是新開的,攤主人特意從朝歌而來。
因為新城初見,攝政王特意下令讓這些攤位給新城百姓補貼。一份小吃隻需要10斤糧食!
勾人心魄的香味勾住了小童的魂,蔥薑蒜香辣椒香爆開,其中混合著一絲肉香。
小童頓時走不動路了,他牽著父母的手叫嚷著要吃小吃。
父母一看10斤糧食還有些猶豫,小童牽著他們的手保證就吃這一次。
父母聞了聞香味,饞意也將他們的心魄勾住了。他們心想就吃這一次,於是咬了咬牙,換了一份小吃。
後來小童吃了一口,父母勸著孩子給他們嚐嚐味道。
小童答應了,父母初心也隻是嘗味道。可後麵,小童親眼看著父母你一口我一口將小吃吃完,連湯也不剩,碗都被舔了個乾淨。
小童:……
他哇得大哭了起來。
父母唱完後意猶未儘,他們恍若靈魂出竅,彷彿今天才找到活下來的意義。
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妻子道:“不如我們明日多乾些活?多出來的糧食用來吃東西?”
丈夫點頭,他摸了摸腦袋道:“我總覺得這樣還不夠。以後咱們好好種地,聽說奔星城那邊有人家一年就種夠了20年的糧食!咱們要是好好種地,今後這日子不是越來越好了嗎?!”
因為城主頒佈了法令,必須得等新城重建以後人們纔可以種地。
因此,一個個乾活更加賣力起來,他們盼望著早點將手頭活結束,這樣他們好早日扛著鋤頭去鋤地了!
*
姬發終於回到了主城,他一路騎馬奔來,卻見人們神色依舊,絲毫冇有悲傷之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