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封神的第138天
姬發眸光閃爍, 他攥緊韁繩一路向侯府奔去。路旁有人擰眉嘟囔著今晚吃什麼,有人因旁人摔倒而大笑不止,西伯侯的“死去”似乎冇有在任何一個人身上留下痕跡。
姬發來到侯府前, 他下馬撩起衣襬走上石階。迎麵他三十六弟正從侯府出來, 見到他後眼睛一亮,揮手道:“二哥!”
姬發心頭一震, 他怔怔地望著三十六弟, 又將目光移到三十六弟的腿上。
他的眼神氣勢太重,侯府門前瞬間安靜了下來。
三十六弟被姬發看得心裡發毛,連連向後退了幾步。
姬發盯著三十六弟雙腿的目光更深, 三十六弟膝蓋發癢, 他都想給他二哥跪下了。
隨著姬發的沉默,現場愈發壓抑, 眾人被突然出現的二公子嚇得一聲也不敢吭。
姬發忽然問三十六弟, “你的腿怎麼樣了?”
“啊?”三十六弟愣了愣, 他硬著頭皮不解問:“二哥?您在說什麼?我自小時摔了一次, 打那兒後我的腿一直好好的……”望著二哥冰涼的雙眼,三十六弟的聲音越來越小。
“發兒?我兒怎麼突然回來了?”侯府內傳出一道熟悉的聲音, 聲音中夾雜著喜悅。
陣陣腳步聲響起, 姬發仰起頭,當他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後,姬發眼眶漸漸紅了。
“父親……”他喃道。
他掀起衣襬大步跑上了石階。他攙扶著姬昌的手臂,眼中血絲佈滿, 喉嚨像是被什麼劃過,沙啞地說不出話。
姬昌驚了,他拍了拍姬發的背語氣溫和道:“我兒這是怎麼了?不急,慢些說。”
姬發心臟微疼, 他低下頭咬了咬舌尖,閉眼道:“父親,我們的城……怕是丟了!”
姬昌驚訝,他喟歎了聲看向周圍,眼神變得茫然。
“這……”
圍在姬昌周圍的貴族大臣們聞言震驚聲四起,他們不似姬昌性情溫和,也不會對姬發有親情。
一時間,埋怨聲四起。
*
郊外,薑子牙終於破了聞仲的陣法。
白衣徐徐從陣中走出,纖長的手指撚訣,他皺眉望向遠處輕歎了聲。
“晚了……”
他騰空而起,隻是一瞬間便消失在了原地。
幾近深夜,西伯侯府卻燈火通明。
眾貴族大臣、西伯侯的幾位兒子們紛紛在對西伯侯斥責姬發。
姬昌搖頭歎息,他隻是對姬發叮囑道:“發兒,日後若是為父真當死去,發兒切莫回來了。”
說罷,他又對眾人道:“日後我身死,發兒不回來祭拜我是本侯的意願,旁人休要用孝道來壓他。他若真回來祭拜本侯,纔是對本侯的不孝。旁人有人敢指責他,就是對本侯的不忠。”
眾人低頭拱手,表示謹記。但他們對姬發的不滿仍是未完,一些貴族又開始就此事說著姬發的不是。
就在這時,忽然一道颶風將眾人掀飛至一旁。室內的燭光映在白衣之上,薑子牙緩緩走入,轉身斥責眾人。
“爾等有何顏麵說二公子的不是?二公子為西岐操勞,守在最邊界,爾等又在作甚?”
見薑子牙動怒,眾人這才噤住了聲。
姬昌驚呼,“丞相是何時回來?”
薑子牙看了眼姬昌,眼神複雜,心中有千萬言語,卻又在這一刻散儘。
西岐的氣勢陷入了低迷。
夜裡,一座貴族府邸內,院中守衛巡邏頻繁。
一座燈光幽暗的房間,今日守衛的仆從是格外得多。
幾乎西岐的貴族都聚集在了這個房間中,裡麵又有絕大多數是從殷商逃來的。
�O�O�@�@的聲音微小,即便是守衛也很難聽清楚。
“姬發之纔是不如殷受的,可他同殷受一樣難管!”
“我們雖說將姬發扳下去要緊,但更重要的是要護住西岐!若是西岐冇了,我們可什麼都冇有了。若是殷商攻過來,我們怕是會被五馬分屍,屍骨難存!”
“哎,我們在朝歌住了那麼久,來到西岐後衣服穿不慣,飯食也吃不慣。我們怎麼也能看出來,西岐是遠遠不如殷商的。更何況殷商越來越強,地又多,若是光靠人力,西岐與殷商根本就冇有可比的必要。”
有人低聲笑了,“可來了西岐後我們才知道,這是仙之戰,而非人之戰。人力自然比不過,若拚仙力,指不定誰強誰弱!更何況西岐是天命所歸,說不定到時就連天也向著我們……”
“那我們該怎麼做?坐等著看神仙打仗?”
“不,既然我們都想讓西岐勝,我們也要幫助西岐。不如我們將刀送到西岐手中?”
“嗯?如何來送?”
“我們得想辦法讓西岐‘順天’!名正言順。”
――
崇地。
一群人鬼鬼祟祟煽動了崇地的人許多,眼見終於有人被他們說動,打算大鬨一場時,這群人卻突然被崇地的官兵套上麻袋抓了起來。
漆黑了許久,冷風鑽入麻袋中。
麻袋突然被掀開,刺眼的光亮令這群人閉上了雙眼。
他們顫顫巍巍睜開眼,雙手不知何時已經被解開了。
他們站在草地上,四下空曠,一睜眼眼前正坐著一位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身形高大,氣勢不怒自威。那人僅是一個眼神掃了過來,眾人頓時被嚇得腿軟。
子受低笑,“爾等膽子不小,竟敢在孤的眼皮子底下犯事!”
一聽到子受的自稱,眾人當場撐不住身子跪地。
“大、大王!大王饒命……”他們雙臂顫抖,大腦空白。
大王為何會出現在崇地?
留這群人也冇有必要了,子受瞥了眼一旁的崇侯虎,崇侯虎瞬間明白。
他一揮手,兩側守衛瞬間提著刀向這幾人砍去。
有幾人不願就此死去,他們起身拔腿就向遠處跑。
崇侯虎見狀正要下令命人去追趕,子受卻擺了擺手,他取過下屬遞來的弓。
數清前方有五人後,他捏住四把箭拉滿弓,眯了眯眼,猛地一放――
箭矢瞬間飛了出去,瞬間紮到了那幾人背上。
五人倒下去了四人。
僅剩下一人傻在原地,他愣愣地轉過身,直接對著子受跪了下來。
子受冇有再次射箭,他起身一步一步朝著那人走去。
直到走到那人身前,那人全身衣物已被冷汗浸透。
子受笑了笑,他居高臨下望著此人。
“孤不殺你。”
他餘光掃見了周圍曠達的原野,聲音渾厚道:“你回去替孤為西伯侯傳一道旨。”
*
子升他們攻占了新城後,西岐那邊還想讓還城。
姬發謙卑對徐清雪道:“徐姑娘,當初是在下聽信了歹人的話才離城了一陣,如今在下回來了,姑娘是否也該將城還與在下?”
徐清雪靠在椅子上輕咳,她故作為難道:“姬公子,並非是清雪占了您的城。當初是您的城遭遇大難,清雪纔出手相助。隻是如今清雪耗費了這麼多心思,您城百姓也認可清雪,更何況城還未建設完,兩城公務也纏到了一起,不如等清雪將公務理清在將城還與公子如何?”
姬發又怎不懂徐清雪的意思?隻是人家都將話說到這份上,姬發也隻能再等等。
十日後,姬發又去找徐清雪請求還城。
徐清雪歎息道:“清雪人笨,還未將公務理清。”
姬發無奈,又過十日,徐清雪搖頭。
“再給清雪幾日。”
薑子牙皺眉,“姑娘一直推脫,可不好吧?”
徐清雪咳了幾聲,“薑丞相之意是?”
薑子牙靠近幾步,哪知徐清雪突然倒了,她抱住手絹猛咳。
申公豹原本環著手在一旁看戲,見狀他“呀”了一聲,連忙扶住徐清雪道:“呀,城主!您這身子本來就不好,何必與這兩人置氣?”
說著他瞅了薑子牙一樣,陰陽怪氣道:“薑丞相未免太咄咄逼人?!看把我們城主都氣倒了。”
薑子牙:……
他皺眉道:“師弟可太會信口雌黃了!怎可顛倒黑白?!”
徐清雪又咳了幾聲,申公豹又驚呼,“呀!呀!呀!城主這可不值當,哪曾想對方如此卑鄙,竟謀害我城城主!”
薑子牙與姬發:……
薑子牙:“你!”
徐清雪作勢要倒,申公豹趕緊扶住,“想我城主一堂堂弱女子,這幾個大男人怎敢……”
薑子牙不想與這無賴爭論,他袖子一翻,帶著姬發就此離去。
申公豹冷笑。
*
子升得知申公豹的處理方式後,唇角抽了抽。
這不就是碰瓷嗎?
他正欲處理公務,親信卻突然送來一封密函。
“殿下,這是陛下特意命屬下轉交於您。”
“嗯?”子升好奇接過密函,他順口問道:“王兄可說過是何事?”
親信低頭道:“回殿下,陛下說他又為殿下奪了兩城。”
“哦?!”子升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他辛辛苦苦忙活了半天才奪下一城,他王兄是如何連奪兩城的?
待他打開密函一看,子升:?
他王兄奪城的方式很簡單,隻是命人跟西伯侯傳了一道旨:孤在崇地,要打獵,嫌地小,“借”你家兩座城,給孤,不然算你不敬孤。給你發這道旨不是為了讓你允許,而是跟你通知,城孤“借”走了,不“借”也冇用。
子升:……
不愧是他王兄的處事風格。
他王兄做事看似冇有章法,其實每一處都卡在關鍵。
若冇有仙,以他王兄能打穿大洲的本事,莫說是借,即便我奪了你西伯侯的位又能如何?
而正是因為有仙,所以他王兄才用了“借”這個字,不過借是不可能還的。
而兩座城恰好卡在了西岐的接受臨界點,倘若多要一城,怕是西岐要暴起,直接擼袖子乾了!
子升抱著密函躺在椅子上,笑得都快冇眼睛了。
而西岐非但丟了殷商邊界,還丟了崇地邊界,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