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氣寒 第378章 追凶

師徒二人如法炮製，追上了最後一人。

他們口中都有一個名字，楊貞。

楊貞出謀劃策，讓他們守住其父母所在，但目的卻不是殺人，而是不要讓他跑了。

據他們說，當時齊如意死的蹊蹺，冇有一個人動手，不過若有其他人得了暗中授意，也說不定。

因此幾人才倉皇逃竄，都以為有一人是主謀，自己是從犯。

李歎雲看著臉色陰沉的桔子，向著最後一個目標而去。

現場還有幾個淡淡的氣息，但離得較遠，像是看熱鬨的。

但此時已知這幾名儒生都不是凶手，那麼剩下的那幾道氣息嫌疑陡然變大。

儒生們的目的是拆散這一對人妖夫妻，恢複寒山正常的倫理綱常。

用一名儒生臨死前的話來說，若齊如意和桔子的恩愛傳成佳話，那麼不知有多少開啟靈智的妖獸紛紛效仿，惑人心智。

修士還好說，若是對凡人男女施展妖術呢，以利誘之呢？

不但令人香火斷絕，還給了許多惡妖可趁之機。

因此這一朵火焰再美，也必須被撲滅。

李歎雲深知他說的有道理，但要靖浮言，正人心有許多辦法。

比如自己攜二人遠遁，比如假死，比如齊家虛言放逐二人等等。

隻要風暴的中心不在，風暴自然不能持久，人心也會逐漸恢複平靜。

可你們選擇了仗勢逼迫，以至於弄出人命，那就不要怪劍光凜冽，毫不留情。

追索一道氣息已有半個多月，七拐八繞，竟然一路向西，逐漸靠近了思過峰。

難道真的是思過峰授意的嗎？

…

天空之中雷霆縱橫，下起了暴雨。

亮白色閃電在空中縱橫，映照出低空中的三個身影。

桔子自靈獸袋中說道：“師父，這幾人的氣息都在夫君出事那天出現過，而且，我聞到了熟悉的氣息。”

李歎雲隱在烏雲之中，問道：“是誰？”

“是師弟，青兒。”

什麼？李歎雲大吃一驚，青兒在誰的身上？

他冒著被天雷所傷的危險，悄悄將神識探出幾百丈，靠近了三人。

首先辨認出來的是那名築基女修。

是她？

竟然是衛三娘，她不是在青嵐宗嗎，怎麼跑到這麼遠的寒山來了。

她身後一人是個煉氣圓滿的綠袍男子，正手搖摺扇，輕笑不已。

李歎雲心頭巨震，他，他怎麼生的和我如此相像？！

具體說來，應該是跟築基以前的我極為相似。

難道說…他是…景兒？

神識不敢靠的過近，看不清他的眼神。

卻聽另外一名築基修士說道：“三娘，此番行事，我已按照你的授意一一照辦，你還不能原諒我嗎？”

隻聽衛三娘冷冷說道：“花言巧語！既然要我原諒你，又為何一路潛行逃遁？”

楊貞苦笑道：“你我已成覆水難收之勢，我如今也已經成家，隻願能為你做些什麼補償，卻不敢再妄圖什麼。”

“因此我急於回思過峰，去見嶽父大人回稟此處情景，隻是公事，三娘你又多想了。”

“成家？嗬嗬，”衛三娘淒然一笑，大聲怒喝道，“秦嵐衛家，齊南祁家，現在是思過峰的杜家，你這家成的，還真是越爬越高啊。”

“但我的家呢！你負心薄倖，過河拆橋，你都留下了什麼！我衛季英反覆被騙，長兄深陷囹圄！”

楊貞見她勢若瘋狂，手中劍光映著閃電揮舞，殺氣四溢，心生驚懼，顫抖著辯駁道：

“三娘，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俗話說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我恩愛七年，你捫心自問，你我相遇之初，我對你是不是真心實意，對你百依百順，天底下你還能找出第二個來嗎？”

衛三娘一時怔在那裡。

楊貞見攻心之計奏效，趁熱打鐵的說道：“怪就怪我耐心不足，怪就怪我見一個愛一個！”

“你我終究是有緣無份，但當初那份真情可鑒天地日月，你還記得我們曾經的誓言嗎？”

衛三娘眼中清淚流出，身體顫抖不已，手中長劍脫手滑落。

啪啪啪，衛三娘身後的男子禁不住擊掌笑道：

“嗬嗬嗬，秦某今日終於長了見識，原來這便是如簧之舌嗎，鼓躁人心，顛倒黑白，厲害啊厲害。”

李歎雲心頭複雜，他笑起來不太像自己，氣質也大不一樣，但看上去心頭清淨，又比自己年少時強得多。

衛三娘醒悟過來，掉落的長劍又自低空中倒飛而上，握在手中。

楊貞見狀不妙，腳下生風，拔腿就跑。

“楊貞，你我恩怨，今日便做個了斷！”

衛三娘持劍追了上去，李歎雲看的清楚，兩人都是築基修為，但並未領悟靈遁之術。

秦景忽然將頭抬起，將目光投向自己所藏烏雲。

邪門，煉氣修士的神識絕不可能這麼強大，哪怕是天靈根也不行。

但若是發現了距離他五十丈的這一縷神識倒是有可能。

李歎雲將神識收回，眼見他召喚出來一頭青牛騎上，向著衛三孃的方向追去。

青兒，那是青兒！

我明白了！

青兒自從白姑姑死後，身上就因果不斷，先是白坤，再是自己，然後是白仇，最後是景兒。

青牛在道門有不一樣的意義，隻因道祖最後辭彆世人而去，便是騎的青牛。

而修仙界又脫胎於農耕凡俗，凡俗之中使用最多的畜力便是牛了。

馬的耐力不足，驢的氣力不足，至於騾子，它的繁衍太依賴品種，也過於昂貴了。

牛耕作最慢，但氣力悠長，又通人性，還好生養。

因此可以說冇有牛，便冇有人族的今天。

因此青牛與劍一樣，被視為道途伴侶之一，得牛者不一定得道，但失牛者則很可能失道。

自己或許就是如此吧…

自從青兒離開了自己，在永懷連木百花幾處縱橫多年，道法雖有些許進益，但殺性漸起，運道衰落。

兩次落入千夫所指的境地，與龍月也生了隔膜。

唉！

他一邊想著，一邊悄悄在高空追逐幾人。

遠遠看著景兒在牛背之上的情景，他又想起一家三口遠赴青山，一路遊玩的時候。

景兒你知道嗎，你的爹孃有多麼想你…

不如趁此良機，將他擄到百花門去，讓龍月得償心願…

秦時會不會有悖掌門幽閉之令，悄悄跟來。

趙無極會不會也在雲中躲藏，我能在景兒到不了的更高處，他自然也能比我飛的更高…

桔子的聲音傳來：“師父，他們打起來了。”

李歎雲繞了一圈，到了衛三娘和楊貞的戰場上空。

楊貞與早年的司馬策一樣，專攻乙木之道，在這雷雨天氣之中，威力更勝一籌。

無數花草枝葉化作利劍向衛三娘飛去，又在空中爆開。

衛三娘也是乙木之道，但是是劍修。

這是兩名乙木修士的對決，法術和飛劍交織，身形在空中的無邊草木之中不斷穿梭。

這對怨侶利用雨水和雷電不斷攻防，黑夜之中殺機四伏，隨著閃電劃過，劍光不斷浮現，打的煞是好看。

但對於此時的李歎雲，已經有些看不上了，他有無數個機會將二人一併殺死。

此處距離思過峰已不過一萬三四千裡之遙，久則生變，但衛三娘一時竟拿不下楊貞。

她畢竟不是金道劍修，飛劍技巧有餘，淩厲不足，而秦景還未追上來。

罷了，就當是杜鵑出手，再幫他一次。

若要思過峰到場，以衛三孃的性子，必然不會吐露真相，說不定自殺都有可能，那是他不願看到的。

見李歎雲悄悄取出一枚飛劍，桔子的聲音響起來。

“師父，這兩人都是幕後真凶，那煉氣修士暫時還不好說，讓他們狗咬狗，同歸於儘不好嗎？”

李歎雲一怔，是啊。

三娘還則罷了，若是景兒籌劃了這個陰謀，與桔子分做兩邊，自己要站在哪裡？

這事若再無他人，是極有可能的。

衛三娘是個一根筋的女人，她雖利用楊貞行事，但兩年相處，李歎雲知道她隻是一把冇腦子的劍，言行以喜惡驅策，傷人又傷己。

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