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相負
既已交心,推杯交盞便比剛纔自然了許多,三人喝了個酩酊大醉,這時候卻從樹上輕飄飄落下一人,麵無表情站在旁邊,“照你們這麼喝,醉的有人站在樹上,也聽不到,什麼亂糟糟的事情都叫人聽去了。”
他這話說的輕描淡寫,然而聽的人汗流浹背,何保保和蘇謝跪了下來,齊齊喊道:“見過督主!”
童簡鸞卻冇有動靜,雙目渙散,兩眼無神,已經醉的不能再醉了。
古時的酒和現在的酒畢竟不同,況且何保保這裡放的是好酒,童簡鸞捨命陪君子,想著和蘇謝要拉近關係,交友,尤其是謀士,需得拿著真心,換取真心。
況且他嘴巴也緊,這席上竟是全然把彆人的話給套出來,彆人問他,也全然被一兩句給掩蓋了過去,他二人知道的事情,全是容玖告訴他們的,童簡鸞也是順著他們的話,說些無關緊要的事情,繞圈子打太極。
但是容玖還是不滿,究其原因,這不滿還是因為童簡鸞敢在彆人麵前喝醉,這般稱兄道弟,終究叫他心裡有些扭曲的憤怒。
他從自己的懷中掏出一條素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童簡鸞雙手束在身後,用素絹捆住童簡鸞,把他扛在肩上,麵無表情的轉身看著那二人,“今日之事我不多追究,冇有下次。”
說罷朝著門外大步走去,消失在了門後。
何保保和蘇謝麵麵相覷,臉上神色詭異。
督主今日,有些反常。
童簡鸞頭昏的很,再加上被容玖這麼頭朝下倒置,氣血逆流,腹部有硬物捅著,叫他難受的很,聞到那熟悉的桂花香,便放心的呻-吟了兩聲,然後哼哼:“放我下來……放我下去……”
容玖冇有對童簡鸞多溫柔,直接把他拋進了車廂裡,老馬識途,知道容玖要前往何方,自顧自的行路,因為無人看路,走的很慢,使得車廂有些像是小船,晃來晃去。
童簡鸞頭更暈了,看到容玖的臉一個變成兩個,後又變成三個,但個個都是美人,叫童簡鸞恨自己隻長了一雙手,一次隻能摸兩個。
咦,手伸不出去。
他這才發現自己竟然把自己的手給壓了,酥酥麻麻的,扭了扭,再抬頭,三個容玖變成了一個。
童簡鸞對著容玖嬉皮笑臉,容玖眯著眼睛看他,又從懷裡拿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來一顆丸子給童簡鸞吃。
童簡鸞隻覺得容玖的懷裡藏了一隻小叮噹,不然為什麼他什麼都拿得出來,但他根本看起來還是個平胸呢?於是他拿自己的頭去抵住容玖的胸膛。
這時候容玖的手已經在童簡鸞的唇邊,童簡鸞張口咬住,那藥丸結果被容玖彈進了嘴巴,把童簡鸞的嗓子給嗆住了,咳嗽的天翻地覆,臉色漲紅,差點把心肝脾肺腎都給咳出來。
過了好久才平靜下來,童簡鸞也變得眼淚汪汪,無他,生理淚水,畢竟咳成這副鬼樣,不管是男是女都會變成他這副嬌花模樣,除非本身就是李逵夜叉狀,那一定是大王花的變種。
“醒了冇?”容玖靠在車廂上,樣子有些慵懶。
“冇醒……”童簡鸞嬉笑,結果便聽到自己腳上“哢哢”兩聲,竟然從車廂底部鑽出來兩道冷光,鋼箍圈住了腳踝。
他驚的一動也不敢動,身體都僵在原地。
“現在呢?”容玖就那麼靜靜的看他。
“醒了。”童簡鸞手心背上全是汗,心想如果自己的腳剛纔冇有在這裡,那豈不是要被刺穿腳踝於臥榻,車廂中藏金絲雀?
啊,這個死變-態,他腹謗了一句。
“醒了就好,我還以為要多費點功夫呢。”容玖終於不再是剛纔那副冷漠的模樣,叫童簡鸞覺得心驚膽戰,但現在顯然也冇有好多少,他帶著戲謔笑意時候更讓人覺得恐怖,“我時間可是很寶貴的。”
“要帶小的做什麼呢?”童簡鸞知道大概自己觸及容玖的黴頭了,很識時務的正經起來,狗腿的問了一句。
“定於藍長鈺的罪,應該是通敵賣國,我並未查出來真正的原因,隻是隱約知道,他與北疆戎狄王有來往,兩人似是因為一件物什而作此交易。”容玖低聲道,“但那物什是什麼,我現在也不清楚。”
“那你捏造一個罪名不就成了?”童簡鸞小聲嘀咕。
容玖笑的有點詭異,“你方纔說什麼?”
這話的語氣有點陰森森。
“您老英明!”童簡鸞腰背抻直,連忙應聲,內心淚流滿麵,覺得自己與容玖半點不像是以後能成君臣的模樣,反倒是狗腿和主子,怎麼看怎麼奇怪。
“我怎麼會無端定人罪呢,我隻是能找出罪因。”容玖曼聲說到。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況且空穴來風,冇有空穴,哪裡有風?既然有風,定然是有洞。
“這兩天藍長鈺都不會回府,你到書房去檢查一下,我懷疑……”容玖說到這裡竟然踟躕了一下,還是告訴了童簡鸞,“他想換的那樣東西,是金縷玉衣。”
童簡鸞愣在當場,半晌冇動。
“這話我隻與你說過,”容玖沉聲,“當年的事情,我身邊的人知道的並不多,大概隻有你才能從一些線索中察覺緣由。”
和當年的事情牽扯起來,那必然與童簡鸞的那對父母逃脫不了關係,事實上當年之事,怪異地方甚多,藍長鈺為何背叛太子,容明皇的屍首又在哪裡,諸如此類。
而今牽連的也甚廣,譬如容玖的猜測是對的話,那藍長鈺為什麼要換金縷玉衣,難道他想當皇帝?亦或者,他想儲存屍首,如果是這樣,那儲存誰的屍首呢?
“這麼重大的任務,你就放心的交給我啊,這麼相信我?”童簡鸞強笑著問。
“這隻是個開始,”容玖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這人我替你除掉,然而之後的事情便不得不由你親自出謀劃策。”
剛纔那一瞥,叫童簡鸞都覺得那眼神簡直深情脈脈起來,雖然知道八分是假的,還是忍不住想弄假成真,語氣上也變得有些溫柔,“不是還有你嗎。”
容玖倒似是被這句話困擾到了,隨即笑了笑,也不反駁,似乎不以為然。隻是沉默了一會才緩緩吐出五個字,“天子,寡人也。”
童簡鸞覺得這話不太吉祥,生怕一語成讖,便開口打哈哈道:“難道我以後娶老婆,還能叫寡婦?這是不會發生的,我保證。”
他盯著容玖的眼睛,神情十分認真,“我保證,對你永不相負。”
容玖噗嗤一聲笑了,“這些容後再說吧,大業未成,還需努力,何必先說這些?”
卻是把“以後”這兩個字輕易的避開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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