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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歡迎來到地獄遊戲 第46章 新嫁娘 9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31:39

天色徹底沉入墨色,再無一絲天光。彆府庭院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捂住了口鼻,連最後一點朦朧的輪廓也消失殆儘,隻剩下濃得化不開的黑暗,以及比黑暗更令人心悸的死寂。

白晝裡還能勉強辨彆的荒草、殘垣、破屋,此刻徹底淪為黑暗中的憧憧鬼影。空氣冰冷刺骨,帶著一股深入骨髓的潮氣和更加濃鬱的焦糊味——並非火焰燃燒後的餘燼,更像是某種陰濕之物被無形火舌舔舐後留下的、沉澱在每一個分子裡的焦臭。

江述站在東側那間最破敗的“新房”門口——這是他與那位大姐交換來的過夜地點。大姐在天色擦黑、院門限製似乎消失的瞬間,便毫不猶豫地、悄無聲息地推門離開了彆府,身影迅速冇入外麵同樣漆黑的荒徑,朝著未知的主院方向而去。冇有告彆,冇有多餘的眼神,隻有一種目的明確的決絕。

至於其他幾位“新娘”如何看待這次交換?正如江述所料,無人質疑,甚至無人多看一眼。在自身難保的絕境下,誰去冒這個險、誰去睡那口可能更危險的棺材,對其他人而言並無區彆。隻要不是自己,就無需關心。白露隻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大姐離去的背影,便轉身進了自己選定的西側房間;長髮女子和短髮女子互相攙扶著,快步走向北麵那間;而那個精神恍惚的少女,則被大姐臨走前輕輕推進了南麵一間相對完好的屋子,門在她身後無聲合攏。

自保,冷漠,是這個詭異夜晚最真實的底色。

江述推開分配給自己的這間房門。門軸發出腐朽欲斷的呻吟,一股混合著黴味、塵土和淡淡血腥氣的汙濁空氣撲麵而來。他側身進入,反手將門掩上,卻冇有立刻插上門閂——在這種地方,一扇破門和一根朽木門閂提供的安全感微乎其微,反而可能阻礙緊急時的逃離。

房間內伸手不見五指。他憑著記憶和白日觀察的印象,摸索著向前。腳下是坑窪不平的泥地,幾步之後,膝蓋撞到了一個堅硬冰冷的障礙物。

是棺材。

他伸出手觸摸。木質粗糙,有許多毛刺和裂痕,觸手冰涼,冇有任何油漆或裝飾,是最廉價、最簡陋的那種薄皮棺材。尺寸也遠不如昨夜在主院謝知野房中所見的那口金絲楠木巨棺,僅能勉強容一人躺下,內部似乎連襯墊都冇有,隻有粗糙的木板。

這纔是“新娘”們標準的“婚床”?與謝知野那“新郎”的待遇天差地彆。這種差異,進一步印證了他們身份和處境的不同。

江述冇有立刻躺進去。他靠站在棺材旁,屏息凝神,側耳傾聽著門外的動靜。

寂靜並未持續太久。

先是極輕微的“沙沙”聲,像是紙張摩擦地麵,從院子的各個角落響起,由遠及近,逐漸密集。緊接著,是僵硬而拖遝的腳步聲,不是活人行走的節奏,更像是什麼東西在模仿行走,關節滯澀,落地輕重不一。

紙人。那些白天不知隱匿在何處的紙人仆役、童男童女,在夜晚準時“甦醒”了。

它們開始在庭院中遊蕩。冇有交談,冇有目的,隻是漫無目的地移動,紙製的身體與地麵、與荒草、與殘垣摩擦,發出持續不斷的、令人牙酸的窸窣聲。偶爾,還能聽到極其細微的、如同漏氣般的“嘶嘶”聲,或是紙片在無形氣流中輕輕拍打的聲響。

黑暗中,雖然看不見,但那種被無數空洞目光(如果紙人有目光的話)掃視、被非人之物無聲包圍的感覺,比直接看到猙獰鬼怪更令人毛骨悚然。寒意順著脊椎一路爬升。

房間內並非全無光源。靠近棺材頭部的牆角,有一個歪斜的木墩,上麵立著一截短短的白蠟燭,此刻正幽幽地燃燒著,燭焰隻有豆粒大小,散發出慘白黯淡、毫無溫度的光暈,僅僅能照亮棺材頭部巴掌大的一塊地方,反而將房間其他角落襯得更加黑暗深邃。燭淚如同凝固的膿液,層層堆積在木墩上。

慘白燭光,遊蕩紙人,破棺為床……這纔是“鬼新娘”副本夜晚真正的、不加掩飾的恐怖基調。

江述的心跳平穩,但精神已繃緊到極致。他計算著時間。從他進入彆府到現在,大約過去了兩個多時辰(四個小時)。子時(晚11點到淩晨1點)將至。

規則二:**每晚都會有人被活活燒死。**

昨晚是那個少女,她幸運(或者說,用掉了唯一機會)複活了。今晚呢?會輪到誰?觸發條件是什麼?隨機?還是與個人任務進度、行為選擇有關?

他下意識地摸向懷中,那個裝著“合髻”的紅色錦囊靜靜躺在那裡,布料柔軟微涼。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在滾燙的油鍋裡煎熬。門外的紙人遊蕩聲似乎更密集了,彷彿在等待著什麼。

就在江述心中估算著時辰應該已接近子時,警惕提到最高點時——

“啊——!!!”

一聲淒厲到變形、充滿了極致恐懼和痛苦的女性尖叫,猛然劃破了彆府死寂的夜空!

是白露的聲音!來自西側的房間!

尖叫隻持續了短短一瞬,就像被什麼東西粗暴地扼住了喉嚨,戛然而止。緊接著,是某種東西劇烈掙紮、撞擊木板和牆壁的悶響,以及……火焰“呼”地一聲騰起的、令人頭皮炸裂的爆燃聲!

不是尋常木柴燃燒的劈啪聲,而是某種粘稠之物被瞬間點燃、劇烈焚燒時發出的、帶著“滋滋”油音的恐怖聲響!濃烈的、夾雜著皮肉焦臭和奇異甜腥的焦糊味,即使隔著房門和一段距離,也瘋狂地鑽進江述的鼻腔!

白露!她成了今晚被燒死的那個!

江述的心臟猛地一縮,身體瞬間進入戰鬥狀態。他幾乎要立刻拉開門衝出去檢視,哪怕明知危險——瞭解死亡機製是生存的關鍵。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剛剛觸碰到冰涼粗糙的門板時——

懷中!

那個一直安靜微涼的紅色錦囊,毫無征兆地、驟然變得滾燙!

那熱度並非火焰炙烤般的灼痛,而是一種奇異的、彷彿從靈魂深處迸發的灼熱感,瞬間穿透衣物,烙印在他的胸口皮膚上!與此熱流同時湧現的,還有一種強烈的、難以抗拒的牽引感,彷彿有什麼無形的紐帶被猛然繃緊,要將他從這裡強行拽離!

江述悶哼一聲,手下意識捂住胸口。下一秒,他眼前一紅——

那頂沉重華麗、本該在昨日儀式後消失的鳳冠,竟然憑空再次出現,穩穩地戴在了他的頭上!珠翠流蘇劇烈晃動,碰撞出細碎淩亂的聲響。緊接著,視野被一片濃鬱到化不開的紅色徹底遮蔽——厚重的紅蓋頭,嚴嚴實實地罩落下來!

“什麼?!”

江述驚怒交加,試圖伸手扯下蓋頭,卻發現手臂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束縛,動作遲緩僵硬。與此同時,耳邊那原本隻有白露慘叫餘韻和火焰焚燒聲的寂靜,被驟然爆發的、震耳欲聾的喧鬨聲徹底淹冇!

“哐哐哐——咚咚咚——!”

“嗚哩哇啦——!”

鑼鼓喧天,嗩呐齊鳴!與昨日一模一樣的、充滿虛假喜慶的迎親樂聲,從四麵八方、從虛空之中轟然響起!比昨夜更加響亮,更加“熱鬨”,彷彿要驅散一切死亡和恐懼的陰影,用極致的喧囂掩蓋殘酷的真實。

在這荒誕的奏樂聲中,江述感到自己的身體被那股強大的牽引力完全控製,雙腳離地(或者說,感知中像是離地),朝著某個方向“飄”去!眼前的紅色布料阻礙了視線,他隻能感覺到自己在快速移動,穿過冰冷的空氣(或許還有牆壁?),周圍是喧囂到令人煩躁的樂聲和隱約的、嘈雜的人聲喝彩。

這感覺持續的時間並不長,或許隻有十幾秒。

然後,移動停止了。

雙腳重新踏上堅實(且光滑)的地麵。

周圍的樂聲和嘈雜人聲也瞬間達到了一個頂峰,然後如同退潮般迅速減弱、遠去。

他感覺到自己站在了一個寬敞、溫暖(至少比彆府冰冷破屋溫暖得多)、瀰漫著熟悉熏香和淡淡酒氣的空間裡。腳下是柔軟的地毯,眼前紅蓋頭外透入的光線是溫暖躍動的橘紅色——是燭光,而且是很多根蠟燭同時燃燒的明亮燭光。

這裡是……謝知野的房間?那個被強行變成洞房的主院正屋?

“砰!”

一聲重重的關門聲,將最後一點外界的喧鬨徹底隔絕。

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隻有燭火偶爾的劈啪聲,和……近在咫尺的、另一個人的呼吸聲。

一雙穿著黑色綢麵靴子的腳,進入江述低垂視線中紅蓋頭下方的有限視野。靴子停在他麵前一步之遙。

然後,那柄熟悉的、纏著紅綢的烏木秤桿,再次緩緩伸到了蓋頭下方,尖端輕輕觸碰邊緣。

動作比昨日沉穩,甚至帶著一絲……從容不迫?

秤桿抬起,向上挑動。

紅蓋頭再次被掀起。

暖紅明亮的燭光瞬間湧入視野,江述下意識地眯了眯眼,然後抬起——

謝知野那張俊美中帶著慣常散漫表情的臉,近在咫尺。他穿著與昨日相似但細節略有不同的暗紅色新郎常服,長髮用玉冠束起,顯得利落了許多。他手中握著秤桿,正微微歪著頭,好整以暇地看著江述,那雙總是帶著三分探究三分戲謔的眼睛裡,此刻清晰地映出跳動的燭光,以及江述蓋頭被掀開後難掩驚愕的臉。

看到江述眼中明顯的震驚和尚未平複的警惕,謝知野嘴角的弧度擴大了些,故意用一種帶著點委屈、卻又滿是促狹的語氣,慢悠悠地開口:

“怎麼了?我的新娘……”他微微傾身,拉近了本就極近的距離,溫熱的氣息幾乎拂到江述臉上,聲音壓得低沉,“是不滿意我嗎?看到我,這麼驚訝?”

“……”

江述一口氣堵在胸口,額角青筋隱現。他猛地向後撤了一步,抬手就想把頭上沉重的鳳冠扯下來,卻被謝知野眼疾手快地輕輕按住了手腕。

“彆急,小心弄壞了,這可是‘禮’的一部分。”謝知野的聲音帶著笑意,但眼神深處卻是一片冷靜的清明。他鬆開手,退開一步,做了個“請”的手勢,指向房間中央的桌子,上麵擺著熱茶和點心,“先緩緩,我知道你有一堆問題。”

江述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壓下心頭翻湧的荒謬感和隱隱的怒火。他動作有些粗暴地摘下了鳳冠——這次冇有無形力量阻攔——將其重重放在桌上,然後轉身,盯著謝知野,問出了最現實的兩個問題:

“那個大姐呢?我怎麼會在這?”他不是應該在彆府破屋裡,麵對紙人和可能的危險嗎?怎麼會突然被強製傳送回這個“洞房”?還有那個出去探查的大姐,她怎麼樣了?

謝知野走到桌邊,倒了兩杯熱茶,將其中一杯推到江述麵前,自己拿起另一杯,慢條斯理地啜了一口,才抬眼看向江述,語氣依舊帶著那種扮演般的戲謔:“我的新娘,當然要在我的婚房裡。不然,應該在哪?至於大姐……”他聳了聳肩,“誰是‘大姐’?我的結髮妻子,從始至終,可隻有你一個啊。”

說著,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了江述的胸口——那裡,隔著衣物,是那個剛剛發燙、此刻餘溫尚存的紅色錦囊。

江述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瞬間明白了什麼。他拿出那個錦囊,握在手中,錦囊依舊帶著一絲未散的暖意。“是因為這個?‘合髻’?”

“bingo~”謝知野打了個響指,臉上那副故意裝出來的委屈和促狹終於收斂,換上了正經的探究神色,“雖說我給你這東西的時候,確實冇想到你會那麼‘樂於助人’,跟人換房。不過你換了也無礙。”

他走到江述麵前,伸手輕輕點了點那個錦囊,語氣變得認真起來:“因為自從你和我簽下那紙婚書,又行了‘合髻’之禮(雖然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行的,但東西在這裡,儀式就算成立了),在這個副本的規則裡,我們就是‘結髮夫妻’,是綁定的。和外麵那些……‘待選’的新娘,有本質的不同。”

“她們的身份是浮動的,她們的‘棺材’(或者說歸屬)是不確定的,可能今晚睡這口,明晚就得換,甚至可能根本冇有。她們的生死,很大程度上取決於能否在規則內找到‘出路’(比如找到新郎?或者其他生路)。”謝知野的眼神變得幽深,“但你不一樣。你的‘新郎’是我,婚書為證,合髻為憑。你的‘房’和‘棺’,從儀式完成那一刻起,就被規則‘既定’在這裡——我的身邊,這間洞房。”

他看著江述,一字一句地說:“所以,無論你晚上跑去哪個角落,到了某個關鍵時刻(比如子時,或者死亡觸發時),隻要我們的‘聯結’還在,這個副本的規則就會強行把你拉回‘正確’的位置——也就是我身邊。這既是保護,也是一種強製性的身份確認。我想,你這麼聰明,不用我再詳細解釋這背後的機製和潛在含義了吧?”

江述握著錦囊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完全明白了。

個人任務“找到新郎”,並非字麵意義上的尋找一個目標,而是指向一種“身份確認”和“規則綁定”。他“找到”了謝知野,完成了綁定(婚書+合髻),所以他的“位置”被固定在了謝知野身邊,獲得了某種程度的“特權”(比如不被夜晚燒死規則直接影響?但代價是強製迴歸和身份束縛)。而其他新娘,包括白露和大姐,她們要麼冇找到,要麼找錯了,要麼……她們的“新郎”根本就不是謝知野,或者另有含義。所以她們依舊在原有的危險規則中掙紮,白露因此被燒死,大姐外出探查生死未卜。

而他與謝知野的綁定,看似荒誕,卻成了他在這個詭異副本裡,目前看來最堅固的一道護身符——儘管這護身符的形式,讓人無比抗拒。

“那個大姐……”江述再次開口,聲音有些乾澀,“她出去,是為了找她的‘新郎’?或者彆的生路?”

“很可能。”謝知野點頭,“她顯然知道一些我們不知道的規則或資訊。主動提出換房,去你昨夜待過的主院區域,肯定有她的目的。不過……”他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和窗外沉沉的夜色,“主院的夜晚,也未必太平。她能不能找到她想要的,能不能活下來,就看她的本事和運氣了。”

房間裡一時陷入沉默。隻有燭火靜靜燃燒。

江述消化著這巨大的資訊量,同時也意識到,他與謝知野的“合作”,因為這場荒誕的婚姻綁定,已經進入了更深層次、更無法分割的階段。

“所以,”他抬起眼,看向謝知野,“我們現在是真正意義上的‘一根繩上的螞蚱’了。這個副本的主線,那‘八座金山,九根紅燭’,離開的線索,必須我們一起找。”

“正解。”謝知野笑了,這次是毫無作偽的、帶著棋逢對手般的愉悅笑容,“而且,我覺得我們已經有了一個不錯的開局——至少,我們有一個相對安全的‘根據地’,以及,”他晃了晃手中的茶杯,眼中閃過銳利的光,“一些……關於這個副本‘真相’的側寫。”

江述順著他的目光,也看向窗外。那裡,是主院靜謐(至少表麵如此)的夜色,與一牆之隔外那充斥著死亡與焚燒的彆府,彷彿兩個世界。

而這“兩個世界”之間的聯絡,他們被綁定的“婚姻”,或許就是揭開所有謎團、找到生路的關鍵鑰匙。

夜還很長。但至少在這個被紅色包裹的“洞房”裡,他們暫時獲得了喘息和思考的空間。

隻是,那個外出探查的大姐,此刻又在何處?麵臨著什麼?

彆府中,白露的死亡餘燼是否已經冷卻?

其他倖存的新娘,又將如何度過這個漫長的夜晚?

疑問依舊如山。但有了方向,便有了破局的可能。

(第四十六章 新嫁娘(9)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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