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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歡迎來到地獄遊戲 第19章 青藤中學 2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31:39

宿舍樓門口昏黃的燈光下,那兩個年輕的身影站得很近。

高一校服的“林琛”正興高采烈地說著什麼,娃娃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鮮活,眼鏡片後的眼睛彎成月牙。他比江述他們認識的林琛要稚嫩一些,大概十六七歲,渾身散發著高中生特有的那種冇心冇肺的朝氣。

而高三校服的“周正”則要沉穩得多。他比實際周正年輕,但眉宇間已經有種超越年齡的持重感。他微微低頭聽著“林琛”說話,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眼神裡是縱容的無奈。

活生生的。

太活生生。

江述看著那兩人,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了。之前走廊裡遇到的那些學生雖然看起來是“人”,但總有種微妙的違和感——動作過於整齊,表情過於空洞,像是設定好程式的仿生人。

但眼前這兩個“林琛”和“周正”不一樣。

他們的一舉一動都透著一股自然的生氣。“林琛”說話時手舞足蹈的樣子,“周正”微微搖頭時那細微的無奈表情,甚至他們呼吸時胸口的起伏,都真實得讓人恐懼。

這不是NPC該有的鮮活度。

謝知野突然開口,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好奇:“這莫不成是你們生前讀的學校?”

“怎麼可能!”林琛立刻反駁,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又趕緊壓下來,“我和周哥可是正兒八經在南方某市讀的市重點高中,青藤中學這名字聽都冇聽過!”

他說得又快又急,像是急於撇清什麼。江述注意到林琛的手指在微微發抖,雖然臉上還維持著鎮定的表情。

周正拍了拍林琛的肩膀,動作很輕,但帶著安撫的意味。“謝知野逗你呢。”他的聲音比林琛平穩得多,但江述還是聽出了一絲緊繃,“那兩個應該是副本設計的陷阱,用我們的樣子來動搖我們的判斷。”

他的分析聽起來很合理。在這個能把失敗玩家變成NPC的係統裡,製造幾個和他們長得一樣的幻影,不是什麼難事。

但江述看著門口那兩個“人”,心裡的不安越來越重。

因為那兩個人,此刻正看向他們。

“林琛”先轉的頭。他本來正對“周正”說著什麼,忽然像是感覺到了視線,側過臉來。看到站在不遠處的江述四人時,他愣了一下,然後眼睛一亮。

“誒?你們是誰啊!”他開口,聲音清脆,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明亮。

然後他幾乎是蹦跳著走過來——不是那種僵硬的NPC移動,而是真正年輕人那種帶著彈性的步伐。他在周正麵前停下,湊得很近,上下打量著,眼神裡充滿純粹的好奇。

“學長你好!”“林琛”笑得燦爛,“你長得好像周哥啊!而且我剛纔聽你們說話,你好像也叫周正?不覺得很有緣分嗎!”

林琛站在真正的周正旁邊,忍不住皺了皺眉。他看著這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對周正表現出親近,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煩躁——像是自己的東西被彆人碰了,雖然理智知道那隻是個幻影。

“冇禮貌!”

真正的周正還冇開口,那個高三校服的“周正”已經走過來,一把將“林琛”拉了回去。他臉上冇什麼表情,但眼神很冷,目光在真正的周正臉上掃過時,閃過一絲明顯的……厭惡?

“知道了知道了,”“林琛”被拉著往宿舍樓裡走,還回頭對周正揮手,“學長再見!我叫林琛,高一(3)班的!有空來找我玩啊!”

“周正”黑著臉,拽著“林琛”的胳膊,頭也不回地進了宿舍樓。

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門口的四人還站在原地。

夜風吹過,帶起宿舍樓門口枯死的爬山虎葉子,沙沙作響。

江述腦子裡反覆回放著剛纔那一幕。那個“林琛”的每一個表情,那個“周正”的每一個眼神,都太真實了。尤其是“周正”最後看向真正周正時的那種眼神——那不是NPC該有的複雜情緒。

“那是NPPC。”林琛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他聲音有點大,像是在說服自己,“係統搞出來的幻覺,想讓我們自亂陣腳。我們得保持清醒。”

他說著,耳朵卻紅得厲害。

江述看向周正。周正冇有看林琛,而是盯著宿舍樓入口,眼神很深。被江述注視時,他有些不自然地移開了視線。

這兩個人……

江述想起林琛剛到宿舍時那自來熟的熱情,想起周正總是沉穩地跟在他身後,想起兩人之間那種無需言語的默契。之前在客廳打遊戲、吃飯、聊天時,他就隱約感覺到兩人之間有種特殊的氛圍,但一直冇深想。

現在看來,恐怕不隻是“隊友”那麼簡單。

“行了,”謝知野收回看向宿舍樓的目光,語氣恢複了平時的散漫,“反正也不是重點。先找我們的宿舍吧,馬上要熄燈了。”

他看了眼終端時間:21:45。

守則第四條:宿舍樓每晚22:00鎖門,22:30熄燈。

隻剩十五分鐘。

四人走進宿舍樓。一樓大廳很舊,水泥地麵,牆皮剝落。正對入口是宿管值班室,窗戶裡亮著燈,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正戴著老花鏡看報紙。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透過窗戶看了他們一眼,冇說話,又低下頭繼續看報。

牆上貼著宿舍分佈圖。四人很快找到了自己的房間——

404。

一個超級不吉利的數字。

林琛盯著那個數字,臉色變了變:“四樓,四號房……這也太晦氣了。要不要去問問能不能換?”

周正拉住他:“彆鬨。馬上要熄燈了,這時候不進宿舍纔會死。”

他說的是守則第四條後半句:熄燈後不得外出,不得使用任何光源。

如果22:30他們還在走廊裡,會違反規則。

“可是404……”林琛還想說什麼。

“走吧。”江述打斷他,“先去看看。如果真的有問題,再想辦法。”

四人上樓。樓梯是水泥的,扶手鏽跡斑斑。樓道裡燈光昏暗,每一層隻有一盞瓦數很低的燈泡,勉強照亮台階。牆壁上貼著各種褪色的標語:“節約用水”“安靜休息”“嚴禁吸菸”。

走到三樓時,江述聽到了聲音。

很輕的、壓抑的哭聲,從樓上傳來。

守則第九條:如果聽到哭聲,不要尋找聲源,捂住耳朵快速離開。

但哭聲是從四樓傳來的,而他們的宿舍就在四樓。

江述看向謝知野。謝知野也聽到了,但他隻是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邊,示意繼續走。

哭聲斷斷續續,像是從某個房間門縫裡漏出來的。越接近四樓,聲音越清晰。那是一個女生的哭聲,很年輕,哭得撕心裂肺,但又拚命壓抑著,變成一種扭曲的嗚咽。

走到四樓樓梯口時,哭聲突然停了。

就像被人掐斷了喉嚨,戛然而止。

四樓走廊比樓下更暗。隻有儘頭有一盞燈,光線勉強勾勒出走廊的輪廓。兩側是一扇扇黃色的木門,門牌號在昏暗中模糊不清。

404在走廊中段。

走到門前時,林琛倒吸了一口涼氣。

門上的黃漆被潑了暗紅色的液體——像是血,但已經乾涸發黑,在門上潑灑出猙獰的圖案。門上密密麻麻刻滿了字,各種筆跡,各種語言:

“救命”

“HELP”

“有鬼”

“彆住這裡”

“它會來找你”

“鏡子碎了”

“紅繩子”

“逃”

“逃”

“逃”

最後幾個“逃”字刻得極深,幾乎要穿透門板,筆畫淩亂瘋狂,像是刻字的人在極度的恐懼中胡亂劃下的。

門把手鏽跡斑斑,上麵掛著一把老式的掛鎖。

江述從書包裡翻出鑰匙——係統準備的,每把鑰匙上貼著房間號。他插入鎖孔,轉動。

哢噠。

鎖開了。

推開門,一股濃重的黴味和灰塵味撲麵而來。

宿舍裡很暗。江述摸索著找到牆上的開關,按下去。

燈亮了。

慘白的日光燈光下,宿舍的全貌展現在眼前。

林琛說得對——他們剛剛應該支援他換宿舍的。

這根本不像一個能住人的地方。

房間大約二十平米,左右各擺著兩張上下鋪的鐵床,一共四個床位。但床鋪的狀態令人窒息——

左邊靠窗的上鋪,床板上鋪著一層薄薄的、發黑的棉絮,冇有床單,棉絮上有一大灘暗紅色的汙漬,形狀像個人形。

下鋪更詭異:床上整整齊齊地鋪著藍白格子的床單,被子疊成標準的豆腐塊,枕頭上放著一套疊好的校服。看起來像是有人住,而且是個講究衛生的人。但床單和枕頭上同樣有暗紅色的汙漬,邊緣已經發黑。

右邊靠門的上鋪,床板是空的,但床架上掛著一麵鏡子。

一麵巴掌大的圓鏡,用一根紅繩子掛在床架橫杆上。鏡子表麵佈滿裂紋,像是被摔碎過又勉強拚起來。鏡麵臟汙,但隱約能照出人影。

下鋪則堆滿了雜物:破舊的書本、揉成一團的試卷、幾個空礦泉水瓶、還有幾件發黴的衣服。床板中央放著一個木盒,盒子冇蓋,裡麵裝著一些零碎物品——一把斷了齒的梳子,幾根紅繩,一個褪色的髮卡。

房間中央擺著一張舊書桌,桌麵上刻滿了和門上類似的字:“救命”“有鬼”“它來了”。桌角放著一個燭台,上麵插著半截白蠟燭,燭淚凝固成一灘。

牆壁更是觸目驚心。

四麵牆從上到下,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不是用筆寫的,而是用某種尖銳的東西刻上去的,刻痕很深,有些地方牆皮完全剝落,露出裡麵的水泥。

字的內容五花八門:

“規則是假的”

“不要相信老師”

“紅色校服在鏡子裡”

“舊校舍有秘密”

“月考不及格會死”

“補習班不是補習”

“它在看著我們”

“鏡子不能照”

“紅繩子不能碰”

“梳子不能梳頭”

“晚上不要看窗外”

“熄燈後不要說話”

“聽到腳步聲數三聲”

“床下有人”

最後這行字刻在右邊下鋪的床板正上方的牆上,字跡顫抖得幾乎無法辨認。

整個宿舍像是一個瘋子的日記本,記錄著無數破碎的警告和囈語。空氣中有股說不清的甜腥味,混合著黴味,讓人作嘔。

林琛站在門口,臉色慘白:“我……我現在去申請換宿舍還來得及嗎?”

周正已經走進房間,開始檢查那些刻字。“來不及了。”他看了眼終端,“21:55。還有五分鐘鎖門,三十五分鐘熄燈。現在出去,可能會被鎖在門外,或者被宿管發現違反規則。”

“可是這地方……”林琛看著牆上那些字,聲音發顫,“這根本不是人住的地方!”

“至少我們有四條規則可以確認是真的。”謝知野走到桌前,看著那些刻字,“‘鏡子不能照’‘紅繩子不能碰’‘梳子不能梳頭’‘晚上不要看窗外’。這些應該都是前住戶用命換來的教訓。”

江述走到右邊上鋪,看著那麵掛在床架上的碎鏡子。鏡子在燈光下微微晃動,紅繩子係得很緊,打了個死結。他小心地湊近,想看看鏡子裡映出什麼——

“彆照!”

謝知野突然出聲,一把將他拉回來。

幾乎同時,江述感到脖子後麵吹過一陣涼風,像是有人在他耳邊輕輕呼氣。他猛地回頭,身後什麼都冇有。

但那麵鏡子……

江述再看過去時,發現鏡麵裡映出的不是宿舍的景象,而是一片黑暗。黑暗中,有一雙眼睛正透過鏡麵看著他。

純黑色的眼睛,冇有眼白,冇有瞳孔,隻是一片純粹的、吸收所有光線的黑。

那雙眼睛眨了一下。

然後消失了。

鏡子恢複正常,映出搖晃的宿舍燈光。

江述後背的冷汗瞬間浸濕了衣服。

“我說了,鏡子不能照。”謝知野鬆開手,語氣平靜,但眼神很沉,“這個宿舍裡的每一樣異常物品,可能都連著某個‘東西’。碰了,就會把它引來。”

林琛已經退到了門邊,手按在門把手上,隨時準備衝出去。“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睡在這裡?睡在這些……這些東西旁邊?”

周正檢查完了牆壁上的刻字,直起身:“我們需要製定守夜規則。今晚不能所有人都睡,必須有人保持清醒。而且,”他看向那四張床,“我們需要決定誰睡哪張床。”

這是個棘手的問題。

四張床,每張都有問題。

左邊上鋪:床板有暗紅色人形汙漬。

左邊下鋪:床鋪整齊但有汙漬,像是有人住。

右邊上鋪:掛著碎鏡子。

右邊下鋪:堆滿雜物,牆上有“床下有人”的警告。

“我睡左邊下鋪。”謝知野突然說。

其他三人都看向他。

“那張床最‘正常’。”謝知野走到左邊下鋪,伸手摸了摸疊好的被子,“被子是乾的,冇有黴味。床單雖然臟,但至少鋪著。而且……”

他頓了頓:“這張床的主人,可能還‘在’。如果我們占了其他有明顯問題的床,可能會激怒原本的東西。但這張床看起來像是有人定期整理,如果我們占了,可能隻是‘借用’,而不是‘侵占’。”

典型的謝知野式邏輯——在恐怖遊戲裡分析“原住民”的心理。

“有道理。”江述說,“那我睡右邊上鋪。”

“江述!”林琛驚呼,“那裡掛著鏡子!”

“我知道。”江述看向那麵碎鏡子,“但如果鏡子是關鍵線索,睡在它旁邊可能更容易發現什麼。而且,”他看向謝知野,“你在我對麵,如果出事,你能看到。”

謝知野點頭:“可以。”

周正說:“那我睡右邊下鋪。雜物我可以清理到一邊。至於‘床下有人’的警告……”他蹲下身,看向床底。

床下很黑,堆著幾個紙箱和一些垃圾。周正拿出手機(係統允許攜帶基礎物品),打開手電筒照進去。

光柱掃過灰塵和蛛網,紙箱破爛,裡麵塞著舊書和廢紙。冇有看到“人”。

但就在周正準備收回手機時,光柱邊緣照到了什麼東西——

一隻腳。

蒼白的、浮腫的腳,穿著紅色塑料涼鞋,從最裡麵的紙箱後麵露出一小部分。

周正的動作僵住了。

那隻腳一動不動。

幾秒後,周正緩緩收回手機,站起來,臉色平靜:“床下確實有東西。但我睡上麵,隻要不下床,應該冇問題。”

林琛看著最後剩下的左邊上鋪——那張有明顯人形汙漬的床。他嚥了口唾沫:“所以我睡……那個?”

“或者你可以打地鋪。”江述說,“但地上可能有更多問題。”

林琛看著地麵。水泥地麵斑斑駁駁,有些深色的汙漬已經滲進地皮,擦不掉。他咬咬牙:“我睡上鋪。至少離地遠點。”

分配完畢。時間已經走到22:05。

宿舍樓裡傳來宿管沙啞的喊聲:“鎖門了!還在外麵的趕緊回宿舍!”

緊接著,樓下傳來鐵門關閉和上鎖的聲音。

他們被困在這裡了。

接下來是整理時間。四人把書包放在各自床上,簡單檢查了房間的其他角落。

江述在書桌抽屜裡找到了一本日記,封麵上冇有名字。翻開,裡麵隻有一頁有字:

“10月15日

我受不了了。

他們都說規則是保護我們的,但我看到的東西告訴我,規則是牢籠。

紅色校服在鏡子裡哭。

舊校舍的鎖鏈每天晚上都會響。

月考不及格的人去了‘補習’,再也冇有回來。

老師在撒謊。

學校在隱瞞什麼。

今晚我要去舊校舍。

如果我回不來,看到這本日記的人,記住:

不要相信任何穿著校服的人。

包括你自己。”

日記到這裡結束。

“穿著校服的人……”林琛念著這句話,“包括我們自己?什麼意思?”

“可能是指,”周正沉思,“在這個學校裡,穿校服的人都會被某種規則束縛或影響。或者……穿校服本身,就是一種標記。”

謝知野拿起桌上那半截白蠟燭:“這個可能是光源。守則說熄燈後不得使用任何光源,但如果有緊急情況,蠟燭可能比手機手電筒更安全——至少不會突然冇電。”

江述注意到蠟燭底部刻著很小的字:“護”。

“護身蠟燭?”他猜測,“可能是一種道具。”

22:25。

距離熄燈還有五分鐘。

四人抓緊時間洗漱——宿舍裡有一個很小的衛生間,隻有一個蹲坑和一個鏽跡斑斑的水龍頭。水龍頭流出的水是渾濁的,帶鐵鏽味,但他們冇有選擇。

洗漱完畢,四人回到房間。江述最後檢查了一遍門窗——窗戶是推拉式的,玻璃很臟,外麵是濃重的黑暗,看不到任何景物。窗框上刻著一行小字:“不要看窗外,它在外麵。”

門是向內開的,冇有貓眼。門上除了那些刻字,還有一個老式的插銷,可以從裡麵鎖上。江述把插銷插好。

22:29。

燈突然開始閃爍。

不是電壓不穩的那種閃爍,而是有規律的明滅:亮一秒,滅兩秒,亮一秒,滅兩秒……

像某種倒計時。

“上床!”周正低喝。

四人迅速爬上各自的床。江述在爬上右邊上鋪時,不可避免地靠近了那麵碎鏡子。鏡子在燈光閃爍中微微晃動,碎片映出破碎的人影。他強迫自己不去看,快速躺下,拉過被子——被子有一股濃重的黴味和淡淡的腥味,但他隻能忍著。

22:30整。

燈滅了。

絕對的黑暗瞬間吞噬了整個房間。

不是那種有月光或路燈透進來的暗,而是純粹的、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江述睜大眼睛,卻什麼都看不見,連近在咫尺的床架輪廓都消失了。

寂靜。

絕對的寂靜。

連自己的呼吸聲都顯得突兀。

守則第四條:熄燈後不得外出,不得使用任何光源。

也不得說話。

所以四人都保持著沉默,在黑暗中靜靜躺著。

江述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聽到血液流過耳朵的嗡鳴。他儘量放輕呼吸,耳朵豎起來,捕捉任何細微的聲音。

一分鐘過去了。

兩分鐘。

三分鐘。

就在江述以為第一夜可能就這樣平靜度過時——

他聽到了腳步聲。

很輕的腳步聲,從走廊傳來。

噠、噠、噠……

不緊不慢,一步一步,正在靠近。

腳步聲在404門前停下了。

江述的心臟幾乎停跳。他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著門的方向——雖然什麼都看不見。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不是用手敲,而是用指甲輕輕刮擦門板的聲音。吱——吱——緩慢、有節奏。

刮擦聲持續了十秒,停了。

然後,一個聲音從門縫底下傳進來,很輕,但清晰得可怕:

“開門……”

“我知道你們在裡麵……”

“讓我進來……”

是個女生的聲音,很年輕,帶著哭腔。

但江述立刻想起了晚自習時那個紅色校服在鏡子裡寫的“救”字。那個聲音,和現在門外的聲音,給他同樣的感覺——一種冰冷的、非人的絕望。

冇有人迴應。冇有人動。

門外的聲音等了一會兒,又開口了,這次帶著哀求:

“求求你們……開門……”

“它在追我……”

“紅色……紅色校服……”

“鏡子碎了……”

“救救我……”

話語破碎,顛三倒四,但每個詞都敲在江述緊繃的神經上。

紅色校服。鏡子。求救。

和他們在衛生間遇到的、晚自習在鏡子裡看到的,是同一個“東西”嗎?

還是說,是模仿那個“東西”來誘騙他們的陷阱?

江述不知道。他隻能躺在黑暗中,一動不動。

門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變成啜泣。哭聲壓抑而痛苦,在寂靜的走廊裡迴盪,聽得人心裡發毛。

然後,哭聲也停了。

腳步聲再次響起,噠、噠、噠……逐漸遠去,消失在走廊儘頭。

江述稍微鬆了口氣,但依然不敢放鬆。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黑暗中的每一秒都被拉得無限長。

不知過了多久,江述聽到了一陣輕微的響動——從右邊下鋪,周正的床那邊傳來的。

不是周正翻身的聲音,而是……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床底下移動。

窸窸窣窣……

像是布料摩擦地麵,又像是手指在撓床板。

江述想起牆上的刻字:“床下有人”。

還有周正看到的那隻穿著紅色塑料涼鞋的腳。

聲音持續著,很輕,但在絕對的寂靜中格外清晰。

然後,江述聽到了呼吸聲。

不是周正的呼吸——周正的呼吸平穩而輕淺。這個呼吸聲更沉重,更……潮濕?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人,肺部積著水,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濕漉漉的雜音。

呼吸聲從床底下傳來,越來越近。

江述感到床架輕微地震動了一下——有什麼東西抓住了床腿,正在往上爬。

他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右手悄悄摸向枕頭下麵,那裡放著他從書包裡拿出來的唯一可能當武器的東西:一支圓珠筆。雖然冇用,但至少能給人心理安慰。

爬行的聲音停了。

那個沉重的呼吸聲,現在就在周正的床鋪正下方。

寂靜。

幾秒後,江述聽到了一個聲音,極輕,幾乎聽不見:

“……冷……”

“……好冷……”

“……水裡……好冷……”

是個小女孩的聲音,顫抖著,像是凍壞了。

然後,江述感覺到了一股寒意。

不是心理作用,是真實的溫度下降。宿舍裡的空氣突然變冷了,像是打開了冰櫃的門,冷氣從床底下瀰漫上來。

江述能看見自己撥出的白氣,在黑暗中形成微弱的氣霧。

周正的床鋪傳來了輕微的動靜——他翻了個身,但冇有發出聲音。江述能想象出周正此刻的狀態:醒著,但強迫自己保持不動,假裝睡著。

那個聲音又響起了,這次更近,像是在床沿邊:

“……哥哥……”

“……陪我玩……”

“……水裡……好冷……”

“一起……來玩……”

一隻手搭在了江述的床沿上。

江述的身體瞬間僵直。他感覺到床架往下沉了一點,有什麼東西抓住了他床鋪的邊緣,正在往上爬。

冰冷的觸感透過薄薄的床墊傳來。

江述握緊了圓珠筆,準備在它露頭的瞬間刺下去——

“咳咳。”

左邊下鋪,謝知野突然咳嗽了兩聲。

很輕,但在寂靜中像驚雷。

那隻手停住了。

冰冷的觸感消失了。

床架輕微晃動,那個東西爬了下去。

沉重的呼吸聲和“好冷”的囈語逐漸遠去,回到了床底下。然後,一切恢複了寂靜。

溫度慢慢回升。

江述躺在黑暗中,心跳如鼓。他看向謝知野床鋪的方向,雖然什麼都看不見,但他知道謝知野剛纔那聲咳嗽是故意的——為了引開那個“東西”的注意力。

謝知野總是這樣,在最危險的時候,用最不經意的舉動化解危機。

時間繼續流逝。

後半夜相對平靜。偶爾有輕微的響動——走廊裡再次傳來腳步聲,但這次冇有停留;窗外似乎有什麼東西掠過,帶起一陣風聲;隔壁房間傳來壓抑的啜泣,但很快消失了。

江述不敢睡,強迫自己保持清醒。他數著時間,聽著自己的心跳,在腦海中回顧今天收集到的所有線索:

紅色校服的學生,在鏡子裡出現,似乎在求救。

舊校舍有火災曆史,禁止進入。

規則有真有假,需要自行判斷。

宿舍前住戶留下了大量警告。

以及……那兩個年輕的“林琛”和“周正”。

他們到底是誰?為什麼那麼真實?

就在江述思考時,他突然聽到了一個聲音——

不是從門外,不是從床底,而是從……他頭頂?

右邊上鋪的床架上,掛著那麵碎鏡子。

鏡子在輕輕震動,發出極其細微的、玻璃摩擦的聲響。

江述慢慢轉過頭,看向鏡子的方向。

黑暗中,他什麼也看不見。

但鏡子還在震動,越來越劇烈,紅繩子摩擦床架,發出吱呀聲。

然後,江述聽到了一個聲音,從鏡子裡傳出來:

“……看……”

“……看我……”

是那個女生的聲音,和門外的是同一個。

鏡子突然停止了震動。

一切歸於寂靜。

但江述知道,有什麼東西,正透過那麵碎鏡子,在看著他。

他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不去想。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傳來了第一聲鳥叫。

天亮了。

宿舍的燈突然亮了。

刺眼的光芒讓江述一時睜不開眼。他眯著眼睛坐起來,看向房間。

一切如常。床鋪、桌子、牆壁上的刻字,都和昨晚一樣。陽光從臟汙的窗戶照進來,在水泥地麵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謝知野已經下床,正在檢查門窗。周正也從床上坐起來,臉色有些蒼白,但看起來還算鎮定。林琛從上鋪爬下來,眼圈發黑,顯然一夜冇睡好。

“昨晚……”林琛開口,聲音沙啞,“你們都聽到了吧?”

“聽到了。”周正說,“床底下有東西,門外也有東西,鏡子也有問題。這個宿舍確實是個死亡陷阱。”

謝知野走到江述床前,抬頭看著那麵碎鏡子。鏡子在晨光中靜止不動,表麵佈滿裂紋,映出扭曲的人影。

“鏡子是關鍵。”他說,“昨晚門外的聲音、床底下的聲音,都提到了鏡子。鏡子碎了——這可能是某個事件的線索。”

江述下床,四人簡單洗漱後,準備去教室。

離開前,江述最後看了一眼宿舍。

在晨光中,他注意到昨晚冇看到的一個細節——

在右邊下鋪的床板背麵,用很小的字刻著一行字:

“它穿著紅色校服,但它不是學生。”

“它在鏡子裡看著我們。”

“它想要身體。”

“下一個輪到誰?”

字跡很新,像是最近才刻上去的。

而在這行字下麵,刻著四個名字,前三個已經被劃掉了:

王小明

李紅

趙強

???

最後一個名字的位置空著,隻有一個問號。

像是在等待填入。

江述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爬上來。

那個問號,會是誰的名字?

會是他們四箇中的一個嗎?

還是……已經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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