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丟了
布拉維裡嚇了一跳,耳朵再次向後折平,縱身快速躍至門前,尾巴下垂,警惕地躲在門後打量大壞人。
他以前在裡斯本時見過一隻黑白配色的貓咪,它也會突然跳起來把周圍的貓咪撞得東倒西歪、亂作一團。
就像大壞人一樣莫名其妙地一驚一乍...
巴位元當時告訴他:
黑白貓都身負重責,經常和壞東西打交道,比其它貓更加警惕,所以容易被小事嚇到,甚至可能會被壞幽靈和吃貓的老鼠纏上,所以需要定期驅魔。
布拉維裡深以為然。
中國的法製動畫片講的就是巴位元說的內容,黑白花色的好貓警察四處抓壞東西,裡麵也有會吃貓的大老鼠。
不知道大壞人是不是也應該定期驅魔...
但他不知道該怎麼驅魔。
驅魔的事情還是得教給專業的魔法貓來做,他隻會撲球。
不過大壞人在說什麼呢?
嘰裡咕嚕的,他都聽不懂。
布拉維裡舔舔自己被修剪得乾乾淨淨的前爪,越舔越喜歡自己的爪子圓圓的模樣。
他爪子上的毛毛也很蓬鬆,冇有人類幫他修理,洗完澡以後總是會有一兩捋長毛突兀地冒出來,就像人類不小心勾了線的白色毛手套,要費勁舔好久才能將胡亂炸起的毛毛壓平。
現在圓圓的,很整齊。
想向巴位元它們炫耀一下,嘿嘿。
忍不住嚼嚼自己的肉墊,布拉維裡終於想起他舔爪子是為了用爪子擦拭耳朵。
他抬起爪子撓撓耳朵,抖掉沾上的洗耳液,就地臥下。
偷偷用尾巴敲打地麵,趴伏著將腦袋枕在胳膊上,歪著頭觀察大壞人的動作,有聲地催促大壞人快點去睡覺。
庫爾圖瓦將臉上的紗布扯下,露出殘留著幾道擦痕和煩悶的半張臉。
當初在切爾西踢球時,他也冇將切爾西門將切赫放在心上。
切赫不如他,這是事實,他甚至好心地通過媒體勸整個賽季隻出場了16次的切赫,幫切赫指明人生的方向,建議他為了自己的職業生涯轉會離開。
他在英超時也冇將曼聯門將德赫亞放在心上。那時的德赫亞絕對已經開始走下坡路了,而他則是皇馬關注的新星。
德赫亞冇能轉會皇馬,纔不是因為什麼狗屁傳真機,事實是皇馬根本不想要他。
庫爾圖瓦舉著過往的例子,卻冇能從這些“碾壓性”的成功中收穫平靜和愉悅,他反而越來越煩躁。
布拉維裡·加托。
比賽結束以後,這個名字仍然填塞著他的大腦。
如同聒噪的手機鈴聲一般,強迫他去回憶布拉維裡·加托撲救時的動作。
手機鈴聲真的響了。
是阿紮爾。
庫爾圖瓦不耐煩地摘下手套:“不是叫你滾了嗎?”
阿紮爾即將脫口而出的話被硬生生嗆了回去,誰又惹這個炸藥桶生氣了?他摟著貓回去的時候不是挺開心的嗎?
阿紮爾張著嘴重新組織語言:“比賽結束以後,你有冇有看到布拉維裡啊?”
庫爾圖瓦挑起眉尾,薄唇抿成一條直線,刻薄得要命:“你為什麼突然像條狗一樣圍著他打轉?滿腦子都裝著那傢夥,比賽結束以後還念念不忘。他撲出了你兩個必進球。”
“是五個!五個!”阿紮爾明顯對此耿耿於懷,聲音一下子提高,語調激動。
他咳嗽一聲,耳朵自動過濾掉蒂博的前半句話:“不是我念念不忘,盧卡剛纔給我打電話了。他說布拉維裡在賽後失蹤了,曼聯球員現在還留在伯納烏找人,他們懷疑是極端球迷乾的...”
他家裡有老婆孩子熱炕頭,一回家就吃好喝好癱成鹹魚了,怎麼可能折磨自己去回憶貓牆橫攔在眼前的痛苦。
“失蹤?極端球迷?”
庫爾圖瓦蹙起眉頭,不由自主地站直身體。重複著兩個關鍵詞,想聽些更加具體的細節。話在嘴邊繞了一圈,溫度也跟著降了下來:“關我什麼事,我冇見過他。”
阿紮爾纔不管他的彎彎繞繞:“盧卡開車回球場幫忙了,你不去嗎?你不是很關注他嗎?”
精準踩在他的雷區上。
庫爾圖瓦眯起雙眼:“一,隻有兩個‘必進球’,剩下的都太簡單了;二,關我什麼事?”
他掛上電話,不給阿紮爾任何反駁的機會。
*
布拉維裡的腦袋突然撞在地上。
他嚇得一激靈,“唰”地一下睜開眼,像彈簧一樣“嗖”地坐起身,左瞅瞅右看看,警惕地打量四周的狀況。
他好像睡著了,現在正坐在暖和的貓窩裡。
好像是睡姿不太好,腦袋從貓窩裡拱出來貼上木製地板,被冰冷的觸感嚇醒了。
布拉維裡忍不住得意。
他的作戰計劃又雙叒叕成功了,大壞人果然因為他的乖巧放鬆了警惕。
他甚至冇把自己關回籠子裡!
布拉維裡欣喜地弓腰、撅起屁股抬高尾巴,伸了一個懶腰,喜滋滋地站上木製地板,肉墊在黑暗中發出細微的聲響,直奔房門。
但他路過浴室時卻忍不住停下了腳步,困惑地歪頭打量房門——這裡怎麼還亮著燈?大壞人先生還冇睡著嗎?
難道他也是夜行動物?
小貓咪開門鎖的聲音很大,他需要跳起來才能按動門把手。
布拉維裡短暫地思考了一會兒,還是決定鑽進浴室看看情況,以免他開門鬨出的動靜太大,將冇睡著的大壞人引來、被他抓住。
浴室的門冇有關緊,稍一用力便被他的腦袋輕鬆頂開。布拉維裡貓貓祟祟地貼著牆邊,左右爪緩慢交替走直線貓步,以免自己被人發現。
他很快就在偌大的浴室裡找到了大壞人。
庫爾圖瓦正躺在裝下20隻小貓咪都綽綽有餘的大浴缸裡,雙眼緊閉。
他怎麼了?睡著了嗎?
還是死啦?
布拉維裡忍不住抬起前爪,兩隻後腳蹬地支撐自己站起,疑惑地探頭張望。
甚至向前兩步,將兩隻前爪搭在浴缸邊緣,湊近仔細嗅聞味道。
雖然大壞人很壞,但他是好小貓,不能見死不救,要及時向其它貓貓和人類伸出圓手。
...好像是援手。
布拉維裡仔細聞了半天,隻能聞到沐浴露的香氣。
他有些著急,長尾巴也焦躁地擺動起來。“咪咪”叫了一聲,後腿用力一蹬一躍而起,落在圓滑的浴缸邊緣。
有點滑。
幸好他剛修了爪子毛,乾燥的肉墊能夠幫助他穩住身形。
布拉維裡低下頭稍微調整自己的位置,確保自己不會掉進水裡變成落湯貓,才扭過小腦袋,看向庫爾圖瓦,扯著嗓子大喊:“大傻瓜先生!大壞人先生,你死掉了嗎?”
同時伸出小圓手,努力去摸庫爾圖瓦的鼻子。
就在這時,他突然注意到庫爾圖瓦臉上出現了一些微表情變化。還冇來得及疑惑,大壞人已經睜開了雙眼!
布拉維裡又被他嚇了一跳,身體一哆嗦,整隻貓都失去了平衡。
腳下一滑,像是坐滑梯一樣不受控製地往下墜。越慌亂越站不穩,他的四肢不停掙動,爪子即便抓住浴缸壁也無濟於事,“撲通”一聲滑進浴缸裡。
“笨貓。你跑進來做什麼?”
庫爾圖瓦在水下托住了他,手掌被慌亂的貓爪劃出幾條細小的血痕,也冇放在心上,反倒笑意盈盈的,隻輕輕彈一下濕透的小貓頭作為懲罰。
甚至托住貓的肚皮,在確保安全的情況下看著它的四肢劃動、在滿是泡沫的浴缸裡學習遊泳。
他、他纔不是笨貓。
布拉維裡趴在他的手掌上鬆了口氣。他會遊泳,也不害怕水。
都怪大壞人,他總是一驚一乍地嚇唬貓。早知道就不來救他了!討厭!
庫爾圖瓦冇放過他。
皇馬門將找出幾個防水創可貼緊急處理手上的劃傷。捏著布拉維裡的爪子哢嚓哢嚓幾下給他剪了指甲。
又戴上一次性的透明手套,將他重新放回水裡,擠上家裡貓狗通用的寵物香波揉搓。
“我已經洗過澡了!”
布拉維裡的抗議再一次被耳朵長毛、耳朵被堵的庫爾圖瓦忽略。
剛鬆了一口氣,又悶悶不樂、垂頭喪氣地被強硬地塞進乾淨的、提前消過毒的寵物烘乾箱裡吹乾長毛。
四周都是風!
布拉維裡站起身,前爪不停在烘乾箱的玻璃上抓撓:“放我出去!我不是風箏!”
可是大壞人的喜怒哀樂永遠與他相反,庫爾圖瓦的唇角上揚,覺得他抓撓玻璃的樣子像小貓員工用粉肉墊勤勤懇懇清洗玻璃。
他甚至掏出手機,錄了一段視頻。
在烘乾的間隙還耐心地陪在烘乾箱前,抱著手機,搜尋與這段視頻適配的歌曲。
手指上滑退出app。
庫爾圖瓦的視線卻像被無形的絲線牽引,並未隨著退出的動作移開,而是緩緩地、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指尖另一側的地圖軟件圖標上。
他快速皺了皺眉,猶豫了大約半秒鐘,還是打開了地圖軟件,逐個檢視伯納烏球場附近的街道,試圖從地圖上尋找一些微妙的可能性。
*
淩晨6點,庫爾圖瓦被彷彿出現在夢中的嘈雜聲吵醒。
他冇睡幾個小時,脾氣不佳,緊皺著眉摸到手機,困惑而茫然地坐起身檢視情況。
屋子裡冇什麼異樣。
他打開狗房,三隻狗立即激動地跑過來在他腳邊轉圈,似乎是以為他要帶它們出去散步。
貓窩裡的貓不見了。
庫爾圖瓦冇放在心上,他將空掉的凍乾碗撿起,重新加了些凍乾,搖晃著貓碗,試圖吸引不知道躲在哪裡的貓的注意。
寂靜的空氣冇有給予他任何迴應。
庫爾圖瓦卻在下一秒瞬間清醒——他驚愕的視線落在本該鎖好的房門上。
房門開著。
貓跑出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orz其實我也很喜歡切赫,穆一期我最喜歡的球員就是切赫和德羅巴,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