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翁和光同塵 第26集 支農河西修機耕，汗灑田間助農功

題記

曉踏晨霜赴河西，肩扛鋤鎬路斜欹。

驕陽炙背繭初結，濁汗沾衣土半泥。

協力共鋪通稼道，同心齊助老農犁。

莫言年少無長力，一片丹忱映麥畦。

天還裹在濃得化不開的墨色裡，河西鄉的雞啼就撕開了晨霧，一聲接一聲撞在土坯房的牆上，驚飛了簷角棲息的麻雀。離翁摸著黑坐起身，草蓆上還留著昨夜的涼意，他摸出枕頭下疊得整齊的藍布褂子，指尖觸到衣襟上縫補的補丁——那是上月幫食堂師傅修補糧囤時，被木刺勾破的，他自己用粗線縫了兩道，針腳雖歪歪扭扭，倒也結實。

“主席，你咋起這麼早？”隔壁鋪的趙二柱揉著眼睛坐起來，聲音還帶著睏意，“離約定的時辰還有半個時辰呢。”

離翁把疊好的獨輪車車墊塞進揹包，回頭時正好瞥見窗外透出的魚肚白，晨光像融化的奶汁，慢慢漫過院子裡的老槐樹。“早去早準備，昨天李鄉長說村西頭那段路碎石多，得先把工具分好，免得耽誤工夫。”他說著蹲下身，幫趙二柱把落在床底的草鞋撿起來，“你這草鞋快磨平了，今天乾活小心彆崴腳，我包裡多帶了雙布條，實在不行先湊合用。”

等二十來個學生在院子裡集合時，天已經亮透了。遠處的田埂上，早起的老農正牽著牛慢慢走，牛蹄踩在露水裡，濺起細碎的水花。李鄉長扛著一把大鎬跑過來，粗糙的手掌拍在離翁肩上：“小離啊，真是辛苦你們了！這機耕道要是修不好，秋收時拖拉機進不了地，鄉親們又得靠肩挑手扛，累得腰都直不起來。”

離翁接過李鄉長遞來的鎬，掂量了下分量，又分給身邊力氣大的同學：“鄉長您放心，我們既然來了，就肯定把活乾好。您給分下工，我們現在就出發。”

眾人扛著工具往村西頭走，晨露打濕了褲腳，涼絲絲地貼在腿上，卻冇人在意。趙二柱推著獨輪車走在最前頭，車鬥裡裝著鐵鍬和簸箕，車輪碾過田埂時發出“吱呀”的響聲，像在跟著大家的腳步聲哼調子。離翁走在隊伍中間，時不時回頭看看落在後麵的女同學，幫她們把滑到肩上的鋤頭往上提一提。

到了施工的地方，眼前的景象比想象中更難——這段路緊挨著河溝，路麵坑坑窪窪，到處是拳頭大的碎石，還有不少爛泥坑，腳一踩就陷進去半截。李鄉長指著路麵最窄的地方說：“這裡得先把碎石清走，再填上黃土夯實，不然拖拉機開過來準得陷住。”

離翁擼起袖子，率先跳進一個泥坑，彎腰撿起一塊碎石：“大家聽我安排，男同學分兩組，一組清碎石，一組推土填坑；女同學負責篩土，把裡麵的小石子挑出來，這樣夯實的路麵才結實。”他話音剛落，趙二柱就扛著鐵鍬跳了進來，泥點濺了他一褲腿，他卻咧嘴笑：“主席，我跟你一組，我力氣大，能多扛點！”

太陽慢慢爬高，把天空曬得湛藍，冇有一絲雲彩。起初大家還勁頭十足，說說笑笑地乾活，可到了正午，陽光像火烤一樣落在身上，皮膚被曬得發燙，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流，滴在地上瞬間就冇了蹤影。離翁的藍布褂子已經濕透，緊緊貼在背上，能看到肩胛骨的輪廓，他卻冇停下手裡的活，幫推獨輪車的同學在車把上綁了根繩子，自己在前麵拉：“再加把勁，把這車土推到前麵的坑窪處，咱們就能歇會兒喝水了。”

“主席，你歇會兒吧，你都乾一上午了，手都磨紅了。”女同學林小梅遞過來一個水壺，看著離翁手上磨出的紅印子，眼圈有點紅，“我來拉車，你去樹蔭下歇會兒。”

離翁接過水壺，喝了兩口又遞迴去，笑著搖頭：“冇事，我年輕，扛得住。你們篩土也累，彆光顧著我，自己也多喝點水。”他說著彎腰又撿起一塊碎石，手指碰到石頭上的尖棱，疼得他皺了下眉，低頭一看，指腹已經磨破了皮，滲出血珠。他趕緊把手指藏到身後，怕大家看見擔心，隻催著趙二柱：“快把這車土推過去，咱們爭取天黑前把這段路清完。”

趙二柱早就看見他手上的傷，卻冇戳破，隻是默默加快了推車的速度。休息時，他偷偷從口袋裡摸出一小塊豬油，塞到離翁手裡：“這是我娘讓我帶來的，說擦在磨破的地方能止疼。你快擦擦，彆感染了。”離翁看著手裡的豬油，心裡暖烘烘的，他把豬油分成幾塊，分給其他手上磨破的同學：“大家都擦擦，咱們一起乾活，不能讓誰受了傷。”

接下來的半個月，每天都是這樣的光景。天不亮出發，頂著烈日乾活，直到月亮升起來才踏著夜色回去。同學們的皮膚曬得黝黑，手上磨出了厚厚的繭子，有的同學腳上起了水泡，卻冇人叫苦，更冇人請假。離翁每天都最早起、最晚歇，哪裡活最累、哪裡最危險，他就往哪裡去——填最深的坑窪時，他第一個跳下去；推最重的土車時，他總在前麵拉；有同學中暑了，他揹著人往鄉衛生院跑，汗水濕透了後背，卻冇喊過一聲累。

這天傍晚，夕陽把天空染成了橘紅色，灑在剛修好的機耕道上，路麵平整得像一塊鋪開的黃綢子，從村頭一直延伸到田埂深處。李鄉長拉著離翁的手，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小離啊，太謝謝你們了！你看這路，多平！秋收時拖拉機就能直接開到地裡，鄉親們再也不用受累了！”

正說著，遠處傳來拖拉機的“突突”聲，老農用佈滿皺紋的手握著方向盤，慢慢開上機耕道，車輪平穩地碾過路麵，冇有一絲顛簸。老農探出頭，對著離翁和同學們笑得滿臉皺紋：“真好！這路修得真好！謝謝你們這些娃娃啊！”

離翁看著拖拉機穩穩地駛向田間，又看看身邊滿臉笑容的同學們，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踏實的暖流。這些天的汗水、磨破的手、曬黑的皮膚，在這一刻都有了意義。趙二柱拍著他的肩膀，笑得露出白牙：“主席，你看！咱們真的把路修好了！”林小梅和其他女同學也湊過來，手裡拿著剛摘的野菊花，插在離翁的藍布褂子上：“主席，這花送給你，謝謝你這些天照顧我們。”

離翁看著胸前的野菊花，又看看眼前平整的機耕道，再看看遠處炊煙裊裊的村莊和金黃的麥田，忍不住笑了。晚風拂過，帶著麥香和泥土的氣息，吹在臉上格外舒服。他知道，這段支農的日子，會像這機耕道一樣，深深印在他的心裡，成為最珍貴的回憶。

尾聲·鷓鴣天

曉踏晨霜赴隴頭，肩扛鋤鎬汗盈眸。

碎石儘掃通新徑，黃土頻填覆舊溝。

膚曬黑，繭初留，莫言辛苦為誰謀。

今朝見得機聲過，一片歡顏滿隴疇。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