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不敢,我還是稱你一聲都督吧。”言鳶對樓夜雨愈發滿意了,如此謙卑,但她還真不能直接這樣喊樓夜雨,不合規矩。
樓夜雨怎麼敢讓未來嶽母那麼生分的喊他的官職,萬一言鳶對他生出不好的印象怎麼辦。
在樓夜雨的堅持下,言鳶最終還是叫了樓夜雨小樓,而樓夜雨也叫她一聲伯母。
稱謂這件事算是定下來了。
言鳶走路都是帶著風,她身後跟著的可是人人敬畏的大都督,卻因為她兒子的緣故,不僅放低自己的姿態,還叫她一聲伯母。
這聲伯母叫的言鳶是身心舒暢,誰再敢說她兒子是賠錢貨,倒貼給人家當男寵,她第一個就跟人家急!
倒貼來一個大都督,那就不是倒貼,那叫有福氣,好命。
言鳶掩著嘴角偷笑,她兒子最爭氣啦!
樓夜雨邊走邊看,他頭一次來這種地方,哪哪兒都覺得新鮮,是他冇見過的另一種形式,一點都不低俗下流,反而很風雅,給人一種很舒服的感覺。
他站在二樓,視線看向正中央的台子,若有所思地看著一會兒,讚美的話脫口而出,“伯母,我聽夏夏說,這麼大一個怡紅院都是您一個人在打理。
您可真是太厲害了,到處都被你佈置的細緻精美,看上去一點都不像是風月場所,說是天上西王母的瑤池宴會我也相信。
在您的管理之下,又是井井有條,這些夥計做事有條不紊,說來慚愧,我們方纔還不小心嚇到了您的一個夥計,一會兒我會讓德生好好地補償她一下。
這世間女子行商者寡,但各個又是極有魄力的人,做起事來雷厲風行,不拖泥帶水,叫人敬佩至極。
小樓便認識幾個行商的女子,她們都是一個人撐起一個商隊,或者一個家族,同樣行商的男子在她們身邊都要遜色三分。
隻不過看了您這兒,小樓才真正見識到什麼纔是真正的行商管理。
現在小樓心目中,您纔是排第一次的那個,稱您一句人中龍鳳、女中豪傑也不為過啊。”
樓夜雨左一個小樓,右一個您,哄的言鳶笑意不止,一直用帕子捂著嘴,謙虛地說冇有冇有,露出來的眼尾都快偏到太陽穴上去了。
誰不喜歡被誇能力強,做事厲害。言鳶年輕的時候就是靠行商闖出一條路,賺了本金,買下了這怡紅院,才輾轉到盛京。
隻是那時,世人對女子行商頗有偏見,她不得已才換上男裝,跟著商隊的人走南闖北。
直到她自己成為了老闆,纔敢重新換上女子服飾,大大方方地走在陽光底下。
不過仍然被很多人不理解,說她一個女子,緣何要行商,找個好男人嫁了,在家相夫教子,這纔是她的宿命。
言鳶從來都不信命。
她爹信他的命掌握在陛下手裡,陛下要他死,全族的人都給他陪了葬。
她爹受製於人,她言鳶就讓彆人受製於她,此後隻有她掌握彆人命運的機會。
言夏是她覺得唯一一個正常男人,在她的“諄諄教導”之下,他冇有世俗的觀念。
正是因為如此,言夏才勇敢地打破世俗觀念,喜歡上一個閹人。
現在,言鳶重新對外界人人畏懼、人人喊打的九千歲改變觀念,他這個人很好。
能注意到女子行商不易的人,除了女子,便是他樓夜雨。
言鳶正了正神色,“哪裡哪裡,不過是隨便做點小生意,哪裡有你說的那麼厲害,你可彆是哄伯母開心。”
話是這麼說的,但是言鳶就是很開心,很開心她的努力有更多人認可,而不是詆譭。
樓夜雨暗暗鬆了口氣,看來他這些話是說對了,言夏並冇有跟他講很多關於言鳶的事。
隻是和他說,言鳶一個女子把他拉扯大很不容易,他很感激和敬重他的母親。
所以,樓夜雨不知道往哪方麵誇,就隻能根據他看到的誇。
要知道,樓夜雨在朝堂上,向來不會給任何人好臉色,說話都是夾槍帶棒,非要把那人說的啞口無言、無地自容纔好。
以他的身份,他就是把紫宸殿的屋頂掀飛了,陛下也隻會誇他力氣大。
像他現在這樣放下身段去討好、諂媚一個女子,他們是肯定不會相信這個人是他樓夜雨。
甭說每日和他一同上朝的官員不敢認,就連德生都快不認識他麵前這個樓夜雨了,被他的說辭唬得一套套的,陛下都未必聽過樓夜雨這些話。
為了討好未來嶽母,樓夜雨也是拚了,他的芒果不願意嫁給他,肯定是他覺得言鳶這一關很重要。
樓夜雨卯足了勁兒想要獲得言鳶的認可,能不能娶到他的芒果,就靠這次了。
樓夜雨神色認真道:“怎麼會是哄伯母開心,伯母的成功大家有目共睹,小樓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像現在這樣感慨、敬佩。
小樓這閱曆到底是比不上見多識廣的伯母,還有很多要向您學習的地方,希望伯母不要嫌棄小樓愚笨纔是。”
你說巧不巧,言慕華剛整理完,恰好從一樓經過,又恰好是在二樓台子下麵經過,樓夜雨的話被他聽得一清二楚。
言慕華第一反應是哪裡來的不要臉的登徒浪子,又來追求他們家言娘子,他們也配。
他又聽到了言鳶的笑聲,很罕見言鳶竟然是高興的。
言慕華叫住一個從他麵前經過的夥計,低聲問道:“這次又是誰來追求言娘子?”
夥計的眼睛往上看了一眼,“你說那位啊?不是來追求言娘子的,是來追求小言公子的。”
“追求小言公子?”言慕華驚訝地張了張嘴,他也是到了怡紅院才知道原來這是言鳶的產業,而言夏是她親兒子。
追求小言公子,不就是追求言夏,現在誰不知道言夏是樓夜雨的人。
言慕華饒有興致地問:“誰那麼大的膽子,敢追求小言公子,不怕樓都督宰了他喂狗啊。”
夥計無奈地歎了口氣,“就是樓都督本人來了,你方纔是冇看見,樓都督攜禮登門拜訪,把婉娘姐姐都嚇暈了,現在還躺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