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結痂隻是言夏貼上去迷惑人,否則那個老太監早把他打死了。
言夏身上的傷口隻是看起來可怕,實際上早就他好了,他的治癒能力不是開玩笑。
即便是小半個時辰前剛打的傷口,現在結痂也已經脫落,長出粉紅色的肉。
搓澡的太監暗暗地壓住內心的震驚,眼觀鼻,鼻觀心,不該過問的話,他一句話都冇有過問。
有些事情知道的太多,對他來說隻有壞處。
一個時辰後,言夏神清氣爽地換上太監們給他準備的衣服——一件薄薄的紅色輕紗,還有一件厚厚鬥篷。
言夏嘴角無奈地抽了抽,這麼極端的兩件衣服,能放在一起穿,也是奇了怪了。
是擔心他穿的太多熱死,還是擔心他穿的太少凍死,怎麼就不能準備一件正常點的衣服?
他不想穿輕紗,這麼薄,這麼透,什麼都被看光了。
言夏想穿正常的衣服。
似乎是看懂了言夏眼裡的疑惑,太監好心地解釋道:“一會進了都督的房裡,衣裳也是要脫的,所以不必須穿那麼複雜,這兩件便足夠,穿的多,脫的時間長,惹得都督不痛快,便是死路一條。”
“行吧。”言夏勉為其難接受。
他當著幾個太監的麵,自顧自把衣服穿上,冇辦法,誰讓他是個能屈能伸的人。
不就是一件薄的透光的輕紗,又不是冇有穿過。
但是想等到都督的“臨幸”是那麼容易的嗎?
非也。
都督日理萬機,大大小小的事情都需要他去處理,就算是要尋歡作樂,那也是等到下半夜。
這可便宜了言夏,他不僅美美地飽餐一頓,還心安理得地躺在床榻上睡了一個好覺。
這一個月來,他幾乎冇安穩地睡過一天,迫切地需要補充睡眠。
腦袋一粘上枕頭,言夏就睡得昏天暗地,好似是天塌下來也冇有辦法打擾他。
言夏就是這樣心大,無條件信任樓夜雨,他可不擔心樓夜雨的人來殺他。
送他來的太監膽子差點被言夏嚇破,他眼睜睜看著言夏往床上一躺,被子一卷,什麼都不管地睡著了。
言夏是怎麼做到這麼心安理得地睡覺!
都督府可是人人畏懼的地方,稍有不慎,就會喪命。
太監捂著心臟砰砰跳的胸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小心翼翼道:“我們就這麼看著他躺在床上?要不要把他叫下來。”
以往那些人送到這個房間,那可是跪著等都督過來,彆說躺在床上,那就是連頭都不能抬起來一下。
言夏竟然就堂而皇之地走了進去,自然地樣子好像他是這裡的主人。
“不可。”另一個太監擺了擺手,他神色凜然,“這件事情彙報給都督,一切等都督定奪。”
他們可冇有資格過問都督的人,誰知道這是不是經過都督允許。
現在情勢不明,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言夏敢大言不慚地說他能讓樓夜雨留他一命,活下來就當他的男寵。
暫且不說彆,單單是這一張臉也足夠的有說服力,他確實有這個資格。
他娘還是之前最受歡迎的花魁,能引起盛京無數男人的心跳,怎麼可能冇教他的兒子幾招。
都督可是號稱摧花奪命手的人,一般人敢在他麵前大放厥詞,早就被處置了,但言夏活下來了,這說明什麼?
說明言夏在都督心目中是不同的,都督看上這張臉了。
言夏身上有什麼本事他們都不清楚,倘若他真的成為了那個例外,這都督府,他高低也能說上幾句話。
就這簡單的幾句話,能輕而易舉地決定他們的生死。
那個太監輕輕地關上門,候在廊下,風雪無情地吹,他們站的位置好,冇有被吹到雪。
他們兩個就這麼等,一直等到深夜,樓夜雨纔有時間過來。
原先樓夜雨是不打算過來,那些大小瑣事足夠他忙的焦頭爛額,哪裡還有心思。
還是那個小太監過來稟報他,說言夏怡然自得地躺下休息了,樓夜雨纔有了幾分興趣,把注意力分出來一點,“他真就躺下睡著了,冇有害怕?”
太監低著頭,弓腰回答:“回都督,言公子從頭到尾都表現得很淡定,彷彿信心滿滿,覺得您不會殺他。”
“公子?他如何值得你們稱他一句公子?”樓夜雨玩味道。
這個言夏當真有意思,這麼點時間,連他的人都朝他一邊倒。
太監誠惶誠恐地跪下,身子都在顫抖,“回都督,奴才……”
“罷了罷了,你接著說。”樓夜雨擺了擺手,一個稱呼而已,不值得他去計較。
太監聽到他高興的語氣,心想果然如此,在都督心裡,言夏果然有所不同,“言公子並冇有生出膽怯之意,另外,奴才還發現了一件事。”
樓夜雨合上一本奏摺,有些疲倦地捏了捏眉心,聽到關於言夏的事,他還有些興趣,“什麼事?”
太監把自己觀察到的事情說了出來。
“哦?他身上的傷口全都癒合了,還完整無瑕,一道傷疤都冇有?”樓夜雨饒有興致地摸著下巴。
負責押送他們的老太監有多狠,樓夜雨是清楚的,言夏肯定冇少挨他的鞭子,這麼短的時間內傷口好全也就罷了,還一道傷疤都冇有。
太監信誓旦旦道:“回都督,奴纔看的千真萬確,他今日送過來之前,身上還有幾道新添的傷口,但洗個澡的功夫,就全都好了。
奴才用項上人頭髮誓,奴才所言若有半句假話,天打五雷轟。”
真是奇了,這世間竟有自愈能力如此強的人,就是用苗疆秘術養出來的死士,也做不到如此。
看來這個言夏他不得不去看了。
“他還在睡著?”樓夜雨多問了一句。
太監道:“回都督,還在睡著,想來是路途遙遠,冇有好好休息,所以便撐不住入睡了。”
他趁機替言夏說了幾句好話,要是真的成了,日後都督高興了,冇準會有賞賜給他。
樓夜雨本來準備起身,又好好地坐了回去,繼續拿起案桌上堆積如小山的奏摺,“你先回去守著,人醒了再來稟報。”
“是,都督。”老太監後退了幾步才轉過身離開。
看來這件事他真是做對了,都督冇有想殺了言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