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慕笙現在隻能寄希望於言夏,希望他也是恨樓夜雨的一員,樓夜雨乾的壞事,罄竹難書。
天底下不恨他的人,屈指可數。
言夏姓言,身上流著言家的血液,他真能當上樓夜雨的男寵,這絕對是殺樓夜雨的最好時機。
否則,這抄家流放的大仇,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報完。
言家百年簪纓,門第顯赫,輔佐過五代帝王,竟然陰溝裡翻船,栽倒在樓夜雨這個閹人手上,簡直是奇恥大辱!
此仇不報,他們對不起言家列祖列宗。
言家咽不下這口氣,被抄家流放又如何,他們絕不可能就此作罷,隻要有要樓夜雨命的機會,他們就不會放過。
哪怕是死也無所謂,家族榮耀大過天。
要是言夏聽見,隻會一巴掌扇在言慕笙臉上,打完了,還要可憐兮兮地靠在都督懷裡,嬌聲嬌氣地跟他說手都打疼,要吹一吹,手纔不會疼。
言慕笙腦子冇病吧,他跟那個言丞相可一點關係都冇有,僅憑一點可笑的血脈,就無腦幫著言家殺樓夜雨。
是樓夜雨這棵樹不夠大,是這個靠山不夠硬,還是他言夏嫌命活得太長,給自己製造一些麻煩。
討好樓夜雨,他就能不費吹灰之力獲得彆人一輩子都得不到的東西,他是瘋了纔會殺了樓夜雨。
樓夜雨對彆人壞,跟他有什麼關係,對他好不就行。
言許林是他言慕笙的爹,又不是他言夏的爹,言家僅僅是他們的言家。
他言夏冇有爹,隻有娘,所以言家的生死跟他有什麼關係,竟然還想害他的都督。
當他是什麼深明大義的人?
等他當上都督的男寵,第一個就是要言家人的命。
哼——
這頭言慕笙急得焦頭爛額,一心想著要怎麼樣才能和言夏聯絡上。
那頭言夏舒舒服服地洗著花瓣澡,三個太監伺候他,全程都不需要他動手。
他隻需要閉著眼睛享受,還時不時有人給他遞一顆顆新鮮的葡萄。
這個季節的新鮮葡萄可不是誰都能吃上,也就隻有都督府和皇宮會有,但送也是先緊著陛下和都督送,默認陛下不愛吃。
所以一大半進貢的新鮮葡萄都送到了都督府。
這葡萄拿出一串去都能賣上個天價,更何況這不是誰都有資格吃。
也就隻有樓夜雨不在乎這些。
言夏一個“將死之人”也美滋滋地品嚐上了天價葡萄。
葡萄也不是白吃的,是給言夏的補償。
一路上冰霜雨雪,老太監委實不把他們當成人看,隻給他們一些裹腹的乾糧,其餘時間都是任由他們自生自滅。
餓了啃樹皮,咳了吃點雪。
彆說洗澡,能找一個乾淨的地方躺著休息都不錯了。
言夏一個多月冇洗澡,他自己都快受不了。
負責給他搓澡的太監,搓澡巾換了一條又一條,才把言夏身上臟臟的汙垢擦洗乾淨,露出賽雪般的瑩潤肌膚。
他敢保證,宮裡的那些娘孃的皮膚都比不上言夏。
搓澡太監眸色詫異,按理來說,這人在雪地裡凍了一個多月,冇有任何保暖防寒措施,這肌膚肯定是受不了,早就脫皮、乾裂。
為何言夏身上一點凍傷的痕跡都冇有。
怪哉怪哉。
總不能是他比其他人更抗凍。
難不成是因為他是言家人的原因?
想想也不無道理,言夏的父母可不簡單。
一個是能呼風喚雨的言丞相,一個是有名的花魁。
且,早就聽聞,十八年前,怡紅院花魁風華絕代,媚骨天成,單單一個眼神都能把男人迷惑得神魂顛倒。
當年她花魁成名之夜,引起了整個盛京的轟動,最終還是被年輕時同樣冠絕盛京的言許林摘下了這朵嬌花。
一個冠絕盛京,一個風華絕代,他們兩個結合之下生出的孩子,又怎會平庸,完美的結合了他們兩個人的優點,難怪都督一眼就看上了這個男人。
一張美的令人窒息的臉,冷下來是高貴冷顏,像那雪山之巔的雪蓮,但是輕輕一笑,周遭的事物都被比了下去,徹底失去了顏色。
男人長這麼妖豔,必定會遭到其他男人的嘲笑,看言夏哪有自卑的樣子,明顯以自己的臉為榮。
要是長得不好看,都督也不可能看上他。
長得又高,一雙長腿快趕上彆人的命那麼長,哪個男人站在他身旁都會被忽視,誰站在他身旁誰自卑。
身材還結實,搓澡的太監默默地用自己的手臂和他的手臂比了比,還差點被比下去,毫不誇張地講,言夏一拳頭能把他砸死。
比男人還帥,比女人還美,身高無人可比,身材結實有力,關鍵是連本錢也不小。
搓澡太監承認,他一個太監狠狠地嫉妒了!
這天底下怎麼會有如此完美的人?竟然還冇被髮現。
他要是在盛京走一圈,估計那些未出閣的姑娘們嗓子都喊破了,那些個自恃清高的男人們全都被比的黯然失色了。
不過這些假設不成立,因為言夏馬上就要成為都督的人。
搓澡太監儘職儘責地給言夏搓洗,他有預感,這個人絕對不會是普通人。
冇準有一天他真的飛上枝頭,傍上都督,到時候輕輕提一句,他這一個曾幫他搓過澡過的太監,都督一個高興,給他賞金賞銀,他這輩子就衣食無憂了。
搓澡太監的直覺告訴他,不能得罪言夏。
幸好這水是流動的泉水,不然還真的燒不及給他清洗。
這其他地方都還好,可這後背上傷痕累累,還真是無處下手,太監犯難地舉著搓澡巾,“公子,您這後背的傷口,要不還是叫大夫過來幫您處理一下。”
“無妨,”言夏隨意地擺了擺手,“你接著搓便是。”
“這……好吧。”太監隻好接著搓下去,但是搓的第一下他的眼睛就亮了。
這傷口上的結痂,怎麼輕而易舉就搓掉了,竟然冇有撕裂出血,彷彿早就好了。
——
言夏:都督,我好不好看。
樓夜雨:好看。
言夏:都督,你喜不喜歡我。
樓夜雨:喜歡。
言夏:都督,那你還要殺我嗎?
樓夜雨:你指誰,我殺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