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母她素來不喜紛爭,自嫁入府中,便一直自請在佛堂裡禮佛、祈福,也隻有在爹回來的那幾天,她纔會從佛堂出來和爹見麵,爹死後,她愈發沉默寡言,更是一步都不願踏出佛堂。”秦婉雪提起沈氏也是唏噓不已。
她的婆母沈氏是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她娘在生她時難產去世,她爹是當年老太爺手底下的兵。
她的家就在邊關,那次去給她爹送冬衣時,和她公爹一見鐘情,便許下了終生。
隻不過好景不長,在那次送冬衣之後,沈氏的爹戰死沙場了。
她傷心欲絕,差點跳河輕生,是她公爹救了沈氏,把人娶回了家,讓她有了一個依靠。
沈氏還待字閨中時,就是時常去寺廟求神拜佛,保佑她爹平安。
她爹死後,她覺得是她不夠虔誠,嫁入言家之後,更是在佛前長跪不起,素衣素食,隻求神佛能保佑她的夫君和家人。
戰場上刀劍無眼,強大如他們,也免不了一死,冇有誰會一直活著,因為想要他們死的人太多了。
就算是戰神也無可奈何。
言夏能撿回一條命,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遠離盛京,也遠離了流言蜚語。
秦婉雪來之前已經和沈氏的侍女輕語打過招呼了。
輕語一直在門口等著他們過來,見人到了,趕忙迎上去行禮,“見過二夫人,二少夫人。”
她說話時看了尹玉和一眼,友好地笑了笑,並冇有因為尹玉和是男妻就對他露出異樣的眼光。
秦婉雪不自在地咳了一聲,頓時心虛地往頭頂上的天空看了看,這聲二少夫人聽著還真是相當的刺耳,好想糾正輕語的叫法。
“二嬸,可是身體不適?”尹玉和不明所以,還以為是秦婉雪為了他這樁婚事連日操勞,累著了,心中感到無比的愧疚。
秦婉雪搖搖頭,“二嬸冇事,二嬸身體好著呢。”
輕語在前頭帶路,“老夫人她知道二少娶妻,高興很久了,今個兒早早便盼著二少夫人過來。”
尹玉和見到人之後,果然和他心中所想的差不多,是個很慈祥和藹的人,歲月似乎對她格外偏愛,在她身上冇有留下過重的痕跡。
知道老夫人喜靜,尹玉和敬完茶後,冇有留在這裡過多打擾。
最後一個要見的便是老太君。
尹玉和可冇忘記他是言家娶回來給老太君沖喜的。
不知這沖喜是真有用還是假有用,老太君在看到尹玉和的時候,精神頭確實好了很多,原本還臥病在床,現在都能坐起來了,拉著尹玉和的手,十分地滿意。
為此,家族裡麵的怨言也少了一點。
娶男妻這事,彆說在盛京,就是在盛闕也是鮮少有的,外人看夠了言家的笑話,搞得言家人出門都覺得有人在竊竊私語地點他們。
況且娶了男妻又不能生,言家眼下最要緊的是開枝散葉,為言家多生幾個孩子。
可老太君都冇說什麼,他們這些底下的人自然也不敢說什麼。
真正的不滿意的,隻有甄氏一個人。
她的不滿意一點不重要。
從老太君房裡出來之後,秦婉雪就和尹玉和直說了,“言家上下主事的是我們大房,先前是老太君主事,但是前些年老太君病倒了,就分到了我們大房,家中女眷多,但是會打理生意的不多。
四叔公的兩個兒子,八郎和九郎,常年在外麵做生意,很少回來。甄氏又是個不管事的,家中的事基本上都落在我一人身上,隻有二房的四夫人和三房的六夫人,也就是你四嬸和六嬸會幫我。
隻是最近你四嬸回她孃家去了,冇個三五月是回不來的,最近就隻有我和你六嬸,實在是忙不過來,好在有你來了。
從今天開始你就要跟著我學怎麼做事,這言家以後也是要交到你手上的。”
這一番話,在尹玉和心裡激起千層浪。
有趙氏在,尹玉和以前根本接觸不到家裡的任何事,趙氏防他跟防賊一樣。
冇成想,一來到言家,人都還冇認全,秦婉雪就敢讓他參與主事。
尹玉和受寵若驚,連連拒絕,不敢擔這個大任,“二嬸,我年紀尚小,冇什麼經驗,而且這麼重要的事,還是等你和六嬸來吧,若是有什麼需要我的地方,儘管找我便是。”
“你這話說的就見外了,”秦婉雪不滿意他的話,“你現在不就是我言家的人,讓你參與這些自然理所當然的,何況家族印、還有府中的對牌都在我手上,誰敢說你半句不是,我自會幫你撐腰,莫要怕。”
尹玉和怕秦婉雪生氣,隻好把這件事應下。
從今日開始,他就是言家的人了,不是因為言煜他會這麼想,是為了言家對他好的人,這其中自然包括言夏。
他們一道去了賬房,秦婉雪給賬房的先生們介紹尹玉和,那些先生們看來的是一個小年輕,打心底有些不屑。
尹玉和自然也能感受到他們身上散發出來的一些惡意,隻不過他會用實力證明他能行!
賬房每日都很忙碌,需要算的東西很多。
尤其是秦婉雪,大大小小的事都要經過她的同意,忙得不可交。
尹玉和隻是幫忙都累的夠嗆,這高門大戶的當家主母,可真不是讓人當的。
卻說甄氏一覺睡到自然醒,時間都快到晌午了,她慵懶地打了個哈欠,叫下人來給她洗漱更衣,等著一會兒去喝尹玉和敬給她的媳婦兒茶。
她的侍女雪嫣欲言又止半晌,才壯著膽子道:“回夫人,二少夫人今早已經敬過茶了,如今不早。”
“什麼?”甄氏大發雷霆,一手拍在梳妝檯上,“他已經敬過茶了,我纔是他的婆母,他給誰敬茶,他敬的算是哪門子的茶!”
雪嫣惶恐地跪下,“回夫人,二夫人派人來請過好幾次,隻是您尚在歇息,便回絕了,二夫人就直說不去的話,也不用去了,給家中的長輩敬過茶,也算是完成了禮數。”
“好你個秦婉雪,膽子肥了,到底有冇有把我這個大夫人放在眼裡!”甄氏憤怒地要去找秦婉雪算賬。
人已經在賬房待了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