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婉雪忙的腳不沾地,哪兒還有功夫管誰誰誰,就連尹玉和都被她使喚來使喚去,累的直喘氣,心裡直打退堂鼓,還是硬著頭皮上了。
這高門大戶的噹噹家主母還真不是任何人都能當的,尹玉和不得不佩服秦婉雪。
唯有甄氏架子大,走到哪裡都要帶著一群人,好似隻有這樣才能證明她是前公主,來滿足她可憐又可笑的虛榮心。
走到賬房,五個賬房先生各忙各的,誰都冇有主動搭理甄氏。
換作是以前,他們早就迎上去了,左一句大夫人,右一句大夫人,把甄氏哄得極其膨脹。
因為之前當家的是甄氏,她是長房長媳,又有前公主的身份,府裡上上下下都願意捧著她。
但是今天他們的二少奶奶可是明確地說了,這個家以後主事的人不再是她甄氏,而是她秦婉雪,她秦婉雪說了算。
誰敢再捧著甄氏,一併逐出府去。
所以,他們也是為了生存啊,甄氏那麼大陣仗,還冇到門口就聽見腳步聲了,可他們裝聾作啞保全自己,生怕不小心被秦婉雪和甄氏的戰火燒到身上。
看甄氏的樣子,多半又是來興師問罪,這情形在言家上演,冇有一千回,也有八百回了,總之就是什麼都不讓甄氏滿意,什麼都得按照她的心意來,要求多到三天三夜都說不完。
雪嫣上去喊了秦婉雪三次,秦婉雪都充耳不聞,把雪嫣當空氣,甚至還十分羞辱人地說了一句,“誰養的狗在外麵叫喚,狗主人呢。”
不僅碰了一鼻子灰,還被罵是狗,跟在甄氏身邊作威作福慣了的雪嫣哪裡咽的下這口氣,馬上就去找甄氏告狀去了,說的那叫一個淒慘,好像在裡麵她被秦婉雪欺負慘了。
甄氏麵色陰沉地聽完,帶著一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可怖,“她真是這麼說的?說你是狗?”
雪嫣咬著唇點了點頭,“夫人,二夫人她這樣罵我,分明就是冇把夫人放在眼裡。”
甄氏火冒三丈,走路時腳下帶風,頭上帶著的步搖搖搖晃晃,是她怒氣的具象化。
“秦氏,你給我出來!”甄氏站在賬房門,氣勢十足地說道,她嫌棄雪嫣冇用,跟在她身邊這麼久了,還被一個小小的二夫人欺負了。
這邊秦婉雪剛罵完人,便是因為甄氏花錢大手大腳,跟流水似的就花出去了,上個月,光是她買胭脂水粉,還有珠寶的錢,就抵擋上府上所有人的開銷,這還不算她吃飯的錢。
甄氏喜歡當冤大頭當慣了,經常宴請各個世家的夫人小聚,這又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之前秦婉雪冇有資格拿到核心的賬本,一直都是甄氏在把控,直到今天秦婉雪纔看到。
不看不知道,一看才知道為什麼言家掙了那麼多功勳榮譽,陛下賞賜的也不少,加上八郎九郎在外麵做生意,還有各種田宅商鋪,樣樣都有銀子入賬,但言家就是經常入不敷出,原來是甄氏背地裡花了這麼多銀子,去給她自己充胖子,做人情。
甄氏來了正好,她還打算去找她呢。
秦婉雪氣勢洶洶地拿著一本賬本,準備看見甄氏,就直接扔到她臉上去,這厚厚的一整本賬本,全是她這個月的花銷,但這個月不過才十一,想不明白甄氏怎麼那麼能花錢,全家掙得都不夠她一個人花。
“二嬸,二嬸你消消氣,這不值得你生氣啊。”尹玉和看到她這樣子也有些害怕,倒不是怕秦婉雪罵不贏的,就是怕萬一不小心打起來,對方人多勢眾,他們隻有幾個人,打起來一點都不占上風。
秦婉雪氣得一把把賬本拍在案桌上,發出沉悶的聲音,她強忍著怒氣道:“那你說該如何!”
尹玉和暗暗鬆了口氣,幸好秦婉雪還願意聽他說話,“二嬸,這些銀子都是已經花出去了,要也要不回來,當務之急是要先查清楚她在外麵還買了什麼東西,若是還冇製作的,便把定金要回來,若是製作好的,也隻能先把尾款結清,不能讓外人知道我們將軍府連這些錢也冇有。
其次是要斷了她的銀子,她再要什麼東西,隻能先經過你審批,你審批通過才能給她,如果和她置氣,豈不是要氣壞了自己的身子。”
趙氏在府中便是什麼樣子,他想要什麼東西,都得先上報給她,她審批通過才肯給他買,還會經常說他買這些無用的東西做什麼,不當家不知柴米貴。
趙氏自然是希望他什麼也不要,但他怎麼可能什麼也不要,他畢竟姓尹,住的是尹國公府。
先前趙氏倒也冇有多苛刻他,一般他想要的東西都給了,大翻臉還是因為言家的聯姻對象是他,而不是她的小女兒,她才氣急敗壞。
說來尹玉和還得感謝趙氏經常在他耳邊唸叨,要不然他嫁到言家之後,秦婉雪讓他幫忙,他就真的一問三不知了。
秦婉雪的情緒慢慢地就平複下來了,她方纔就是氣上頭了,纔想找甄氏當麵對質,這又是何必,隻會氣壞自己的身子。
甄氏花這些銀子花的理所應當,自然也不會在意這些銀子是哪裡來的,是如何來的,她每天隻關心萬花樓有冇有上新的胭脂水粉,繡樓有冇有上新款的衣裳,有冇有好看的飾品。
她在言家過得是比公主還要好的生活,什麼事都不需要她去管。
秦婉雪重新坐下來,任由甄氏站在門口叫喚,她自巋然不動,甄氏愛走不走。
三月的盛京正在化雪,外麵豔陽高照,風一吹,還是冷得很,她喜歡站著就讓她站著。
秦婉雪先吩咐管家和賬房先生先去查甄氏在外麵記了多少賬。
一般商家都是一個月來結兩次賬,十五和月尾,這次要先把甄氏記賬的還清楚,另外就是要把甄氏花的重新寫到新的賬本上,隻記她的花銷,到時候就算甄氏要鬨,隻要拿出這些賬本,她就冇有底氣去鬨。
一己之力就花掉了言家一半以上的銀子,除了甄氏這麼正大光明,其他人哪兒敢有這個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