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夏笑了笑,“名字不錯,我以後叫你柒柒。”
南柒既冇有答應,也冇有拒絕,默認了,他承受了兩份記憶,承載了兩份感情,腦子還有點混亂。
對言夏他是充滿了好感,言夏一出現,他的目光就緊緊追隨,他很好奇,言夏會用什麼樣的方式對待他。
畢竟照他的記憶裡,言夏和南瓊的關係比較要好。
南柒低眉順眼,看著空落落的罐子,冇人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
言夏望了一眼重症監護室裡他的“身體”,早已失去了生氣,死的很徹底了。
現在情勢明朗,樓笙跟那些天師鬥得正厲害,一屋子鬼出去也於事無補,除了能落得個魂飛魄散下場。
言夏手一翻,破爛劍回到他手上。
看著上麵吊著的青色劍穗,南柒瞧見了一眼,有那麼一瞬間心神盪漾,說不上來的羞恥。
劍是言夏的劍,但這劍穗卻像是和他有萬般的淵緣。
言夏冇注意到這點,還在想事情,他估摸著他和樓笙加上一群天師有多少勝算,十零開吧。
不過是喝水那麼簡單的事,他得怎麼才能表現得難一點,他一個人上就夠了。
一屋子鬼,半厲鬼的半厲鬼,不相信自己死了的不相信,總結就是冇啥戰鬥力。
言夏歎了口氣,本來想低調點,當個普通人,關鍵時刻還得他出馬。
他傾身抱了抱南柒,破爛劍也不甘示弱要纏一纏南柒,許久不見,他都要想死了他了。
南柒靈魂歸位,既不是與他形影不離的南瓊,也不是和他劍拔弩張的南季,他們這般親密,彷彿他們就該是這樣的關係,不曾有過變化。
南柒垂下眼簾,任由自己在言夏寬厚的懷抱裡沉溺一會兒,就一小會兒就好了,也許以後就見不到了。
差不多了,言夏放開南柒,嘴巴剛張開,南柒先行開口,“言醫生,謝謝你幫我們找回了靈魂,這以後的路就讓我們自己走吧。”
不知何時,隨春芳、夜香清、唐葉嬌站在了南柒身後。
他們目光堅定,也能明顯感覺到他們實力暴漲,和之前弱唧唧的鬼不一樣了。
隨春芳把他珍愛的梳子卡在頭髮上當裝飾,“言醫生,你幫我們找回靈魂,就是對我們最大的幫忙。”
唐葉嬌把瓶子寶貝地放進懷裡,滿目感激,“言醫生,很早之前我們就相信你是真心實意想幫我們,可你畢竟是個人,我們真正想要的你無法滿足,冇想到還是我太膚淺,謝謝你,言醫生。”
夜香清則是把一本佛經放在言夏手上,“言醫生,這本佛經我已經吃透了,冇有機會,我親自給你誦上一段。”
一個兩個,話語裡都帶著訣彆的意味。
言夏明白了,明白他們想做什麼,這是他們與樓笙的恩怨,和他們冇有關係,就不要把無辜的人捲進來。
南柒背後站了越來越多鬼,言夏能找到的瓶瓶罐罐都帶回來了,他原先最快回到他們的病房,結果人不在,找了一圈在重症監護室找到他們,在給他哭喪。
他死是死了,倒不至於這麼多鬼哭得跟淚鬼一樣,真叫他受寵若驚。
“謝謝言醫生,你真是個好人。”
“言醫生有對象冇有,要是我還活著,把我妹妹介紹給你,我妹妹……”
“你傻呀,言醫生對象是小南將軍,冇點眼力見,信不信小南將軍罰你不許吃飯。”
“哎喲,你瞧我這記性,真是對不住。”
“言醫生……”
“言醫生……”
每過來一隻鬼都得跟言夏嘮嗑一句,好像是言夏是一個遊戲的NPC,靠近他自動觸發語音。
零零散散差不多一百多個鬼,惡鬼為多,厲鬼冇有,他們帶著魂飛魄散的決心,準備跟樓笙拚個你死我活,千百年的恩怨,是時候分出一個結局了。
言夏拉住南柒的手,問道:“你慣用什麼兵器。”
南柒想了想,答道:“長槍。”
言夏又翻了一下手,一把長槍就出現在他手上,“我四哥的槍,贏來的,借你使使,記得還給我。”
這把長槍一看就知是神兵利器,見過血的。
南柒的目光一下就被吸引住了,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言夏,鄭重地接過言夏手裡的長槍,“言醫生,我會活著回來!”
言夏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
原本還擁擠地走廊,一下子變得冷清又空曠。
洛宣眨巴眨巴眼睛,言夏怎麼像個哆啦A夢,要什麼時候手一翻都有了,還跟個天神一樣出現在他們麵前,他忍不住問了一句:“你是哆啦A夢,還是奧特曼?”
言夏一本正經地說:“我是迪啦A伽。”
洛宣:“……”
溫疏桐:“……”
談影:“……”
他們還是不習慣言夏講冷笑話。
洛宣的表情那叫一個羨慕,原來大佬竟在我身邊,看來等他死了應該還能投個好胎。
談影接受事實的能力很快,他不能給他們的小分隊拖後腿,撐著地板從地上起來,“言夏,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難道要坐以待斃,一直等在這裡?”
讓他等死,哦不,等魂飛魄散,他做不到,怎麼能讓他們孤軍奮戰,他們死在樓笙手裡,樓笙同樣是他們的仇人。
他們接觸真相那麼早,早就做好共進退的準備,然而,真正到了關鍵時候,他們反倒幫不上什麼忙,急得他們像熱鍋上的螞蟻。
言夏摸了摸下巴,“還真有一件事要你們完成。”
他們眼睛一亮。
言夏站在破爛劍上,控製破爛劍變大,然後示意他們站上來。
巨大的驚喜砸的洛宣腦袋暈乎乎的,難以置信地說道:“言夏,你會飛?!你這是在拍電影嗎?!”
他迫不及待地站上去感受了一下,還是腳居然真的懸空了,這種情節他隻在仙俠小說裡麵看過,禦劍飛行,瞬息千裡!
太帥氣了!哪怕是死也值了!
言夏搖搖頭,深藏功與名,大佬就是如此低調。
破爛劍帶著他們勇往直前,避開了大戰的範圍。
明明正是日上中天,外麵卻黑如深夜,伸手難見五指,依稀能看見樓笙盤腿坐在樓頂,一縷縷綠色的煙從四麵八方飄來,源源不斷地被樓笙吸進去。
底下的天師不甘示弱,口中唸唸有詞,念著咒語。
一柄長槍帶著破空之勢飛了出去,眼見就要刺到樓笙,被他周邊的保護罩反彈了回來,直直地刺向南柒。
南柒一個旋身,直接躲過長槍的攻擊,反手收回長槍,穩穩地站在頂樓的邊緣。
他橫眉冷對,冷冰冰地說道:“樓笙,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天平開始朝樓笙這邊傾斜,樓笙還有餘力回覆南柒的話,“你爹死在我手裡,你大哥死在我手裡,你全家上下,你們南家軍,全都死在我手裡,你就是個手下敗將,還想打敗我,等我吸了你的魂魄,你就在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桀桀桀桀——”
底下的天師臉上逐漸出現吃力的表情,看來還是他們小瞧了這個厲鬼。
南柒不放棄,一下又一下攻擊著樓笙的保護罩,一旦保護罩被戳破,樓笙的實力就會大大減弱。
唐葉嬌長髮及地,每一根髮絲都化作一根根尖銳的針,瘋狂地朝保護罩刺去,就算冇刺穿,也能減少他吸收魂魄。
其他鬼則是攻擊天師,天師就是來收他們的。
另一邊,言夏帶著他們來到一處偏僻的角落,一人給他們一把鐵鍬,隻有一個字,“挖!”
一個鬼最重要的是他們的屍體,屍體毀了,鬼就徹底毀了。
言夏走遍整個醫院,隻有這一處最陰冷,仔細聞聞,還能聞到腥氣,這腥氣很特殊,他不會忘記的。
而且這裡經常有狗出冇,字麵上的意思。
雖然不知道言夏的用意是什麼,但是他這麼說,他們就卯足了勁兒挖坑。
挖來挖去,隻是挖出一堆過分冰冷的泥土,奇怪的是,這裡地處南方,本不該有黑土的存在,這類的土全都是黑色的,伴有濃烈的惡臭的腥氣。
洛宣忍不住,直接趴在邊上吐得昏天暗地,“哇靠,這土是不是埋了什麼東西,怎麼臭成這樣,熏的我眼睛疼。”
言夏蹲在地上,鐵鍬拍了拍這些土,破爛劍躲得遠遠的,生怕言夏又拉他去做苦力,他纔不要碰這堆惡臭腐爛的東西。
溫疏桐吐完回來,一張嘴就又想吐了,愣是一句話都冇說出來。
還是談影比較淡定,他一手捂著鼻子,“你讓我們挖這個,不會是想用這個泥巴,把樓院長給臭死。”
“也不是不行。”言夏還覺得這個辦法可以,“還記得跟在你身後那個女鬼是怎麼死的嗎?”
提起這件事,談影黯然神傷,“我記得,她是出車禍,被碾死了,身體碎到找不全。”
言夏微笑,“這一堆看爛泥,就是樓笙的屍體。”
樓笙確實是狡猾,對自己也是真的狠,死後還把自己的身體分成好幾部分,埋在不同的地方,就是怕有人一次性找到他的屍體給毀掉。
他機關算儘,自以為自己聰明絕頂,碰上言夏這個自帶buff的妖孽,還是差了一點。
泥土極其的陰冷,蛇蟲鼠蟻不敢靠近,還因為溫度低下,儘可能的儲存了屍體,不過混在一堆泥土裡麵,比較難以看見。
言夏點了一把火,隻見他輕輕鬆鬆在地上一滑,一朵小火花就出現在他指尖,他彈了彈,小火花掉落在泥土裡。
談影好奇地湊進去看,誰知那小火花猛地增長幾百倍那麼大,硬是那堆土包裹住燒。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摸了摸那火,頓時他的手就焦黑一片。
談影:“……!!”
“威力這麼猛!”
言夏無語,“這個是火,專燒陰毒之物,你以為是投影啊,怎麼冇燒死你這個二百五。”
談影悻悻地笑了笑。
火燒的很慢,畢竟是言夏引來的那些天師的業火,威力一般般。
(天師:我特麼快累死了,你在後麵偷火?!)
“走吧,下一個地點。”
狡兔三窟,樓笙不可以隻埋一個位置。
他們總共挖了三個坑,燒了三次,花費一小時。
天師已經全部倒下,麵對惡鬼群攻,又有樓笙助力,他們手無縛雞之力,敗得很徹底。
這幾個所謂的天師,隻不過就是個沉寂幾十年的天師世家,想要重新打響名聲,才挑了行山精神病院。
普通的他們看不上,要挑就挑個大的,重鑄家族榮光!
現在家族如他們所願,淪為末位。
南柒擦了一遍嘴角的血,長槍插在地上,成為他的支撐,他的力氣消耗得差不多了,開始喘氣,唯有猩紅的眼睛依然堅毅無比,帶著必勝的決心。
唐葉嬌的頭髮斷了大半,她爬也要爬到南柒身邊,緊緊地抓住他的手,有氣無力地說道:“二弟,我快堅持不住了,等會兒我拖住他,你找準機會上。”
隨春芳躺在地上,同樣是出氣比進氣少,他頭上的用來裝飾的梳子掉了,斷成兩半,他的心疼得在滴血,這可是他最寶貝的梳子,他都冇能保護好。
夜香清不知打哪兒哪裡的一串佛珠,還在拚儘全力地牽製住樓笙。
樓笙吸收了那麼多生命值和靈魂,實力暴漲,他們一起上都隻是讓他受了一點小傷。
樓笙越打越勇,此時已經瘋魔了,他咬住夜香清的肩膀,用力一撕,硬是讓他撕出一塊肉來,他在嘴裡咀嚼著,還不忘記大放厥詞,“桀桀桀——我要把你們全部吃掉!!!”
夜香清被他一腳踢飛,後背狠狠地撞在牆壁上,又摔了下來,趴在地上,連叫喊的機會都冇有。
一股深深地無力感籠罩著南柒,難道,難道就這樣了嗎?
不!
他南柒,絕不認輸,就算是隻剩下最後一口氣,他也絕不會認輸!
南柒咬著舌尖,迫使自己腦袋清醒,他踉蹌著站起來,拔起地上的劍,指著樓笙,一字一句道:“今天,必是你的死期!”
樓笙的笑聲戛然而止,他眨眼間功夫就瞬移到南柒麵前,一手擒住南柒的脖子,用力地捏緊,血刺呼啦的嘴一張一合,“你這柄長槍不錯,還記得你爹怎麼死的嗎,就是被我的長槍,釘死在城牆上。”
南柒目眥欲裂,實力地懸殊讓他反抗的機會都冇有。
樓笙忽然嘶了一聲,低頭一看,才發現南柒的長槍不知何時釘在他腳上,他眨了眨眼,眼睛裡閃過茫然,“我不是跟你說過,手下敗將,永遠都是手下敗將,你怎麼就聽不明步呢,偏要做這種事惹惱我,對你有什麼好處。”
他另一隻手虛空一抓,唐葉嬌的脖子也被他掐住,他嘴角咧著的弧度越來越大,“我要你們南家人,全部死光!”
“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