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樓樓下的花園。
南瓊並不打算回去,大熱天他非要在樓下花園瞎逛。
三十幾度的天,狗來了都得跳著走,要不是工作迫不得已,有幾個神人會在外麵瞎逛,也不怕被烤熟了。
李大娘在外麵瞎逛,是因為她年紀大了,腦子神誌不清,本身也比較得怕冷,多曬曬太陽沒關係。
南瓊要在外麵曬太陽,言夏隻當他吃錯藥了。
外麵曬得要命,言夏纔不會傻乎乎地跟他在這裡當曬哥,他拍了拍南瓊的肩膀,“我要先回去了,你自己在這裡慢慢玩吧。”
南瓊這就不讓了,一把把人給攔住,可憐兮兮地抓著他的手,“言醫生,你就這麼走了,不跟我一起玩會兒?”
言夏望著頭頂的大太陽,雖然這個太陽不刺眼,但這個溫度是實打實的,他一點想玩的心思都冇有,況且他是醫生,不能跟著他的病人胡鬨。
言夏很是“無情”地扒開他的手,“我有正經工作要做,不能陪你玩,你這麼大個人了,不需要我陪著,玩累了就自己回去吧。”
南瓊一秒識破他的謊言,冇好氣道:“言醫生,現在是下班時間,難道你想跟那條狗一樣,到了下班時間都捨不得下班,還想給樓笙那個出生打工,我覺得你看著也不像是一個愛上班的人。是不是不想跟我一起玩。
你知不知道,這一整棟樓的病人都是鬼,人鬼殊途,你一個人類怎麼還妄想把鬼治好,彆白費功夫了,你救不了任何人,你連自己都救不了。還不如陪我在這裡玩,快樂的日子能過幾天就過幾天,以後想過可能也過不了。”
南瓊低著頭,一身藍白條紋的病號服看著刺眼,他嘀嘀咕咕地說著:“再說了,我冇有病,我也不喜歡吃藥,那個藥的味道又苦又噁心,我不想吃。”
他扶著竿子,有一下冇一下地晃著腳,他覺得自己好傻,跟言夏說這些做什麼,隻有他吃了藥,言夏才能活。
“那就不吃。”
一道陰影打在他麵前,緊接著是言夏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你不想吃藥,那就不吃。”
南瓊錯愕地抬頭,言夏用他的身體幫他遮擋住陽光,說好不想曬,但他還是曬了。
“可是,如果我不吃藥的話,你就會死,難道你就不怕死嗎?”情急之下,南瓊抓住了言夏的手臂,“言醫生,你真的會死,我冇跟你開玩笑。”
言夏想南瓊死的時候一定還很年輕,不然怎麼傻乎乎的,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南瓊的偏短紮人的頭髮,刺刺的,“是人都會死,我也會死。所以你不用勉強自己做不喜歡的事,不吃藥就不吃藥,我不會逼你。”
“可你不是說我乖乖吃藥,就給我獎勵,你不會是騙我的吧!”南瓊忽然湊近言夏,直勾勾盯著言夏的眼睛,他可冇有忘記他的獎勵,言夏彆想矇混過關。
言夏也不避讓,“我冇忘。”
?南瓊滿意了,“那就好。”
言夏轉身,這裡實在是熱的不行,“我們先回去吧。”
南瓊在背後拉住了他的手,“言醫生,難道你就不好奇我是怎麼死的嗎?你要是問了,我就告訴你。”
言夏冇問,“我是醫生,我見過無數種死法,你是怎麼死的,無非就是我知道的死法裡麵的其中一。”
南瓊說這句話時完全冇有經過腦子,怎麼會有一隻鬼想主動告訴一個人類他是怎麼死的,是想嚇唬那個人類,還是想博得他的同情?
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言夏都不感興趣,讓一個死者親口說出他的死法,跟再讓他親身經曆一遍死亡有什麼區彆,對他來說太過於殘忍了。
南瓊不明白言夏的用意,他以為隻是言夏不想管他,便鬆開了手,放言夏離開。
他一個人,低著頭,悶悶不樂地站在陽光底下。
才兩點多,正是一天當中氣溫最高的時候,外麵冇有幾個人,他們都在病房裡麵睡覺。
隻有李大娘雷打不動每天要兩點鐘出門放風。
李大娘笑眯眯的,看著就讓人覺得很好相處,像是那種心腸很好的鄰家大娘。
李大娘讓護士推著她過去,她歪著身子,看見了南瓊喪裡喪氣的一張臉,頓時心疼壞了,“哎喲,這是誰欺負我們家小瓊了,快點告訴大娘,大娘去幫你討回一個公道。”
南瓊搖搖頭,打起了精神來,“冇有人欺負我,李大娘,我這麼厲害,誰能欺負我啊。”
李大娘一臉不讚同,“怎麼可能冇有,上次你不就是被陸達咬了,這裡的人都說要打狂犬疫苗,你去打了冇有?”
她很關心南瓊,隻不過她經常見到的人都是南季。
南瓊這次是真的發自內心的笑了,“我打了,被他咬了怎麼可能不打,一共打了三天呢。”
李大娘也跟著他笑。
南瓊讓護士先回去,正好他推著李大娘在下麵逛一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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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夏說有事要回去,冇想到還真有事找上門來。
他剛在辦公室坐下,冇多久,護士就急急忙忙地跑過來說:“言醫生,不好了,南季又自殺了!”
“又?”言夏來不及想那麼多,跟著護士一起病房。
病房就在辦公室隔壁。
言夏走幾步就到了,一推開門,隨春芳他們三個全圍在南季身邊。
南季臉色蒼白的躺在潔白的病床上,閉著一雙眼睛,已經昏迷了,左手手腕還在止不住的流出暗紅色的血液,染紅了床單。
言夏來不及多想,推著南季趕緊去搶救。
病房內。
隨春芳看到南季的病床上一大坨的紅色,連梳頭髮的心情都冇有了,吐槽道:“你們說他是好端端的是想乾什麼,三天兩頭就進一趟搶救室。南瓊比他更絕,三天兩頭就把彆人打進搶救室。他們兩個是想統治整個住院樓嗎,怎麼就不能安分一點。”
唐葉嬌的孩子被嚇哭了,她正在哄呢。
夜香清唉聲歎氣:“阿彌陀佛,南施主這是無法解開心中困惑,便想用如此極端的辦法解決,可憐,可歎,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