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宣一個頭兩個大,“我早上去查房的時候,那些病人全部都防著我,剛開始還不想讓我進去,想把我攔在外麵,還好是陸助理正好路過,要不然,我是真的進不去,那些病人把我當成搶劫的土匪了。”
“陸達?”言夏問了一句,越來越古怪了,怎麼這個陸達會到處重新整理,“陸達不是院長助理,他這個時間怎麼會出現在住院樓,他又不是醫生。”
洛宣道:“他說,這些病人一個個都很難搞,他擔心我們搞不過來,被他們欺負了,所以過來看看,還好他來了,我要是病房都進不去,那這班還怎麼上。”
他無奈地癱在椅子上,這以後的日子可不好過,難怪工資給他們開那麼高,是怕他們嫌工資低不來,現在他覺得一個月二十萬都少了,讓他們吃個藥,比登天還難。
談影也是差不多的情況,比洛宣冇好到哪裡去,“我倒是冇有幫助就進去了,隻不過那些病人對我愛答不理,我進去之後就跟空氣一樣,不,連空氣比我都有用,最起碼空氣還會被他們吸進去。
一個老大娘倒是格外熱情,問我有冇有對象,結婚冇有。我說冇對象冇結婚,她一下子就變得熱情了,拉著我的手說要把她女兒介紹給我。可是資料上顯示她女兒早在四十年前就死了,還是車禍,死在了她準備去上班的路上。
她女兒才二十歲,身體直接被卡車壓成了肉泥,當時的警察花了好大功夫才找到一半,大娘看到之後直接就瘋了,見到一個女人就撲過去說是她女兒。
她原本是在彆的醫院,後麵被轉到這裡來,病情有些好轉了,冇有到處認女兒,就是喜歡給她女兒找對象。
也是陸助理過來我才得以脫身,否則現在大娘已經拿著我跟她女兒的八字去合了。那大娘還說她女兒今天早上還來看過她,嚇得我汗毛都豎起來,多瘮得慌啊。青天白日的,說這種話。”
精神病人胡說八道很正常,有些人就是接受不了現實才瘋的,記憶會一直停留在當時,或者就是一直幻想不可能發生的事情,這對談影來說都習以為常了,很正常的病情。
但是大娘當時說那句話的時候,他是真的覺得大孃的女兒在看著他,看著他笑。
談影就會自動帶入一灘肉泥在對著他笑,心裡一邊瘋狂道歉,一邊嚇怕。
她女兒都死了四十多年了。
談影出了一身冷汗,這麼久了都還冇有緩過來。
言夏依舊是笑笑,看來可能真的是大孃的女兒在看著他,他就不說這句話了,免得再次嚇到談影。
他倒是冇有遇到陸達,聽著4的意思,應該也是冇有遇到陸達。
言夏拿著手上的兩個檔案夾,“你們繼續上班,我把檔案拿回去看看,有什麼話中午吃飯的時候再說。”
他拿著檔案夾出門,剛轉身就看到站在麵前的陸達,言夏冷不丁也被嚇了一跳,心有餘悸道:“陸助理,你怎麼走路冇有聲音的。”
陸達倒了個歉,“我剛從你的辦公室過來,溫醫生說你來找洛醫生和談醫生了,我正好過來問問你們第一天上班還適不適應,剛想敲門你就出來了。”
原來是為了這件事,言夏看了看陸達掩藏在無框眼鏡下的那雙黑色的眼睛,一般人的眼睛都是黑亮黑亮的,但是陸達的眼睛是黑沉黑沉的,看著一灘死水,毫無生氣可言。
言夏頓了一下,神情有些苦澀,“怎麼說,還行吧,最累的規培時期都過來了,這些都不算什麼,而而且院長給我們開了那麼高的工資,上班也有動力。
就是那個南瓊確實有點難搞,我早上不過是勸他不要隨便跟彆的病人動手,結果他就要跟我動手,冇辦法,我隻能教訓了他一下,還好當時我跟學中醫的學了幾招,不然我還真占不了上風。
哎喲,陸助理,這件事我可就說給你一個人聽了,你能不能彆告訴院長,我也怕院長知道了怪我。”
陸達推了推他的眼睛,言夏精確地捕捉到了他眼中閃過的詫異,看來這個陸達也不是完全冇有情緒。
“放心吧,這件事我不會告訴院長的,”陸達主動承諾,“畢竟這個南瓊的確是最難搞的病人,又暴力,又不服管教,要是院長知道可能還會高興呢,終於有人能治一治這個無法無天的南瓊。”
言夏頓時鬆了口氣,笑得輕鬆了一些,“那就好。陸助理,我這邊還有點事,我就先回去了。”
陸達點了點頭,他默默地看了幾秒言夏高大但是又有些瘦弱的背影,他忽然有點好奇言夏藏在白大褂下麵的身材是怎麼樣的,竟然連南瓊都能打了,還真是有點東西。
他纔不會告訴院長,因為他們的一舉一動都是在院長的眼皮子底下完成的。
陸達整理了一下他筆挺的西裝,冇有敲洛宣他們辦公室的人,直接離開了。
言夏壓下心中的怪異,一路上都冇有回頭。
一踏入這棟住院樓,他就感覺到有一雙眼睛一直在注視著他,不是像南瓊和南季那樣的注視,帶著點好奇,就是那種攝像頭一樣的注視。
言夏從吃藥那裡就知道有人在監視,方纔陸達出現,他纔敢確定監視他們的就是院長本人。
院長那雙看不見的眼睛無處不在,不過好在宿舍裡麵冇有這種監視,他可不想被不相乾的人偷看洗澡。
萬一他要是做點扒芒果的事,被看見了豈不是很尷尬,他冇有現場直播的愛好,院長看多了會長針眼的。
言夏關上辦公室的門,看見溫疏桐正在觀察托盤裡麵的藥。
他一回來,溫疏桐就忍不住問道:“那個南瓊是吃藥了還是冇吃藥,怎麼還剩下這麼多藥冇吃。”
一托盤子的藥,誇張點講,比他開給任何一個病人的藥量都多,差不多上百片的藥,不知道的還以為藥當飯吃。
難怪那些病人都不願意吃藥,換做是他,他也不吃啊,光是吞嚥都能咽的嗓子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