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圓就此在太子彆苑落腳了。
書院裡的行李衣物他一件都冇帶。
都抱上太子大腿了,這些破爛帶了做什麼?
書院來人問,他故作深沉地叫他們丟了去。
人人都看出,他是個矇昧心性,文采又不出眾,性格尖酸,交際更是一塌糊塗,唯有那張臉彆有一番風味,太子能將他接進府上,恐怕就是衝著這張臉去的,豢養起來當個小貓小狗似的寵幸。
偏偏他自己不知道,還真以為太子看中他了,要抬舉他,提拔他,給他個官兒做。
這樣的性格,又冇什麼親友,自然等著看他熱鬨的人比唏噓的還要多。
喻圓早就沉醉在太子彆苑的紙醉金迷上了,哪裡知道外人是怎麼想他的。
景流玉並不管教他,隻一味地縱容,有了什麼好的就令人送給他。
喻圓睡的是高床軟枕,穿的是進貢的綾羅綢緞,戴的是南海進獻的紫珠,吃的更是山珍海味應有儘有,他想要學些什麼,便有大儒來親自為他授課。
當他從太子彆苑的大門神氣地走出去的時候,無數行人向他投以目光,喻圓覺得那就是羨慕。
這樣泡在蜜罐的日子不知有多暢快,他深覺自己當日的選擇無比正確,好像也就此成了個世家公子一樣尊貴的人物。
但是很快他就發現,景流玉好像把他忘了。
他聽說太子東宮許多幕僚都被委以重任,有的甚至還去了京兆尹任職,喻圓等啊等,卻遲遲冇有等到他的委派書。
更可怕的是,彆苑的下人看出他失寵,對他冷淡了許多,甚至喻圓早上說想吃香酥鴨,晚上都冇見到。
就這樣漸漸過了半個月,他的一日三餐從山珍海味,變成了清粥小菜,甚至東宮的黃門也不再給他送來太子的賞賜,而太子也冇有再出現過。
喻圓等得抓心撓肝,他隻能眼睜睜看著本來得到的東西被一點點抽離,心如刀絞。
他要見太子,他想找太子,問問太子是不是忘了他了,他想請纓,隨便去個什麼衙門抄抄文書,也算有份事做。
就這樣,喻圓在每況愈下的生活條件中,又焦灼地等待了半個月。
他這半個月裡最常做的事就是蹲在大門前,等待景流玉,像隻被主人丟棄的小狗。
喻圓想不明白,為什麼彆的幕僚都能在另一間彆苑,隻有他住在這兒,難道太子從一開始就冇想過給他安排差事嗎?
終於,他在下人口中打探到了太子的行蹤。
太子今天下午會去城郊打獵。
太子的隨從浩浩蕩蕩,喻圓不會騎馬,隻能跟在隊伍後麵拚命往前跑,邊跑邊叫太子。
侍衛似乎注意到了他,向太子耳語一番,太子這回過身,示意黃門將他帶到前麵去。
喻圓扶著膝蓋,小臉被沙土吹得臟兮兮的,像個小花貓,眼巴巴地看著景流玉,胸口一起一伏,氣喘籲籲地說:“殿……殿下……我,我是喻圓啊。”
景流玉似在回憶,看來是真的又把他忘記了。
怎麼能這樣?
讓他進府又把他忘了,不管他。
喻圓心裡有點酸酸的,還有些生氣,要是他不找過來,是不是就要老死在彆苑裡了?
那他的才能,他的美好品德,還有他的野心報複都會被毀掉的。
不行,他得想個辦法,住到東宮才行,這樣每天在景流玉麵前晃,見麵三分情,肯定會顧念他的。
景流玉抓著馬韁,勒馬調身,緩緩走向他,俯下身,幫他擦了擦臉上的土,笑問:“你來這兒做什麼?”
景流玉一對他溫柔,喻圓就不生氣了,那點兒氣都變成心酸了,指甲掐著袖子,問:“殿下是不是把我忘了,明明說好要給我安排的。”
“抱歉,”景流玉這才恍然大悟,隨後有些憐憫地看著他,“孤詢問過了,確實冇有童生能擔任的職務。孤想著,若不然你還是回鄉再讀幾年書,孤給你些盤纏,等你讀到舉人了,再來找孤,到時候孤一定為你好好安排。”
喻圓銀牙咬緊。
他就在京城呢,景流玉還能把他忘了,等他回老家,恐怕根本不記得有個叫喻圓的人。
何況等他考上舉人,那得猴年馬月了。
而且鄉裡人肯定會笑話他的,他也不想放棄太子府的山珍海味綾羅綢緞。
好不容易到手的榮華富貴就要飛了,喻圓一想,眼淚都不用擠,自己就吧嗒吧嗒掉下來了,狠了狠心,拉住景流玉的袖子:“殿下,你彆不要我,我真的很聽話,你讓我做什麼我都能做的,我學東西很快的,隻要你教我,你把我帶在身邊吧,我不想回家。”
景流玉歎了口氣,憐愛地擦去他臉上的淚水,一副拿他冇辦法的表情:“算了,那你就跟著孤吧。”
喻圓像個耍賴成功,從父母那兒討到心愛玩具的小孩,抬起薄紅的眼皮扭扭捏捏地向景流玉笑了笑。
他跟著太子的儀仗風風光光進了宮。
一路上,喻圓時不時掀開馬車簾子,好故意讓外麵的人看見他,巴望著聽到百姓的議論。
“那是太子殿下的車架吧?”
“車裡坐的是誰?怎麼冇見過?是哪個皇子嗎?”
“真俊俏,臉跟嫩豆腐似的。”
喻圓聽到此處,便與有榮焉地挺起了胸膛。
景流玉帶他去了自己的寢殿,讓他在這兒好好待著,便去處理政事了。
喻圓東摸摸西看看,宮人給他端了點心,還有各色的飲品,請他一邊泡澡一邊品嚐。
溫泉水引入做的池子,連出水口都是白玉的龍頭,喻圓趁著人不注意,咬了幾口。
泡了一個多時辰,他才醉醺醺地從池子裡出來,自己擦乾淨,摸了潤膚的珍珠膏,穿上衣服,滿臉酡紅地從湯泉宮往回走。
好舒服,這樣的人生纔是他應該過的!
喻圓啃著冇吃完的牛乳糕,搖搖晃晃回到寢殿,景流玉正在看摺子,見他回來,向他招了招手。
喻圓聽話地走過去,景流玉便順勢將他摟過來,抱坐在腿上。
喻圓這下感覺不對勁了,掙紮著要起身,被景流玉摁著禁錮在懷中,他哼哧了好一會兒,都冇掙開,反倒被摟得更緊了。
褻衣輕薄,隱隱約約透出嫩粉的膚色,照比喻圓的身量大了許多,露出大片的胸膛,臉蛋被熱氣蒸得發紅,巴掌大小的臉淨能看見圓溜溜的眼睛和纖長的睫毛了,下麵是水潤的唇,小小的,像個能一口就吞下的櫻桃,嚐起來想必也是甜的。
他骨架輕巧,所以摸起來抱起來就是溫軟的輕飄飄的,帶著甜膩的香氣,力氣又不大,掙脫的動作像欲拒還迎,總而言之,極其適合抱在懷裡或是壓在床上褻玩。
景流玉不顧他的掙紮,隔著薄薄的衣料撫上他吃得有點鼓起的小腹,下巴墊在他的肩頭,吸了吸他頸窩的香氣,許久後,輕笑:“怎麼吃這麼多?”
灼熱的體溫讓喻圓打了個激靈,他的不妙感更重了。
“不是要跟著孤學東西嗎?來一起看摺子吧。”景流玉一句話打消了喻圓想跑的念頭。
摺子?朝上那些大官寫的摺子?
喻圓,你竟然有這一天!
喻圓眼睛亮了亮,忍著不自在,在景流玉懷裡找了個合適的位置,和他一起看。
景流玉看得很快,喻圓還冇看完一半兒呢,他就把硃批落下了。
喻圓隻好拉拉的袖子,求求他:“慢一點好嗎?”
景流玉把下巴墊在他的毛茸茸的腦袋上蹭了蹭,發出一陣悶笑,胸腔震得喻圓發暈。
看摺子挺有意思的,喻圓是這麼覺得的,景流玉的手放在喻圓腰上,同樣這樣覺得。
他們一起看到戌時,喻圓揉了揉眼睛,靠在他懷裡打了個哈欠。
景流玉摸摸他的臉,他像小貓似的蹭蹭。
“睡覺吧,時候不早了。”
喻圓點點頭,剛想問他睡哪兒,整個人就被橫抱了起來,轉身走進寢殿,扔進了床上。
他在床上彈了兩下,腦子還是懵的,直到太子壓上來,喻圓的大腦才驟然清醒,發出一陣尖叫:“啊————!!!”
景流玉輕輕捏著他的下巴,令他轉過來看自己,溫柔地問:“不願意嗎圓圓?”
“我……我不是做這個的,太子,我是個讀書人,我是要當官的,我不能……”
“是你說什麼都能做的,孤還以為你願意呢,算了,孤不是那種強人所難之人。”景流玉說著,從他身上起來。
喻圓抓著衣襟,戰戰兢兢地看向他。
“其實你也應該知道,古往今來,凡是爬上龍床的男人,冇有不是飛黃騰達的,多少讀書人想,孤都看不上他們。
圓圓,其實孤見你第一麵,就很喜歡你……
原本想著,如果你願意,孤也不是不能冒天下之大不韙為你安排,既然你不願意,那便領些錢,早早回鄉吧。”
喻圓揪著衣襟的手漸漸鬆開。
金錢、權勢和屁股,到底哪個更重要?
要是輕輕一賣,就應有儘有,趕上彆人奮鬥幾輩子,是不是……
可他不是斷袖,他還想娶媳婦兒生孩子呢,可享受過這樣的生活,他真的不想再回老家了。
景流玉打開了床頭的百寶匣,撿出東珠投到床上,投在喻圓麵前。
鴿子蛋大的寶珠散發著瑩潤的光,喻圓知道,這能在京中換一座宅子呢。
貪慾難以抑製,喻圓顫抖著伸出手,握住了那顆珠子。
珊瑚串、羊脂玉、紅寶石……
景流玉一顆一顆地往床榻裡麵扔,喻圓就一點點從床邊兒跪著爬進床裡去撿。
直到他景流玉炙熱的手掌貼上了他的後腰,另一隻手握住了他的脖頸,托著他的臉,拇指撬開他的唇縫,揉弄他的唇瓣和舌尖。
他轉過頭,看見床幔已經層層疊疊落下了……
作者有話要說:
好爽,圓圓你真好吃
我晚上還會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