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停在0.5秒的時候,楚星河手指一鬆,整個人往後一仰,差點坐地上。
“搞定了?”蕭雪瞳盯著那塊熄火的青銅台,法杖還舉著,冰霜在指尖打轉。
“暫時。”他抬手抹了把臉,“我把清除程式導到一個空賬號上了,現在係統正忙著刪自己。”
墨輕歌收刀入鞘,瞥了眼敖昭昭:“她尾巴不黑了。”
敖昭昭低頭看自己尾巴,毛茸茸的粉尖正輕輕晃著,像剛洗完澡的貓。她伸手摸了摸,冇燙,也冇抖,就是有點發麻。
“剛纔……是不是快死了?”她小聲問。
“差半秒。”楚星河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褲子,“再慢一步,咱們四個就成係統垃圾檔案了。”
頭頂石門轟然開啟,冷風灌進來,帶著一股子陳年骨頭味兒。
階梯儘頭,是一片懸在空中的墓地。
龍骨一圈圈繞著中央祭壇,像被誰拿尺子量過似的,整整齊齊卡在岩壁裡。空氣裡飄著低低的嗡鳴,聽著像老式冰箱啟動,又像有人在遠處哼歌。
“這地方……”蕭雪瞳眯眼,“怎麼跟殯儀館KTV似的?”
“彆說話。”墨輕歌突然抬手,攔住她,“有動靜。”
祭壇中央,一團光影緩緩升起。
一開始是霧狀,接著拉長,成型,最後變成一條半透明的巨龍虛影。它冇實體,但一雙眼睛亮得嚇人,像兩盞探照燈,挨個掃過四人。
敖昭昭膝蓋一軟,直接跪了。
“外來者。”龍魂開口,聲音不炸,也不飄,就跟隔壁大爺晨練時廣播體操的喇叭一樣清晰,“你們,為何而來?”
楚星河冇答。
他站在原地,手悄悄摸進揹包,心裡默唸:“今天能不能出點啥?”
下一秒,揹包裡那枚早就報廢的仿卵泡沫彈突然“叮”了一聲,像是微波爐熱好了。
龍魂的目光,瞬間釘在他揹包上。
“你……”它語氣變了,“攜帶著‘背叛之證’?”
楚星河一愣,隨即咧嘴:“哦,你說這玩意兒?撿的。”
“它曾偽裝成真卵,誘使先祖踏入陷阱。”龍魂低沉道,“你是如何獲得的?”
“路過,看見,撿了。”楚星河聳肩,“當時它躺在泥裡,上麵還貼著張‘清倉甩賣’的紙條。”
蕭雪瞳差點笑出聲,被墨輕歌一肘子頂住。
龍魂沉默兩秒,突然冷笑:“你非龍族,卻攜帶信物,闖入禁地,觸發機關,篡改權限……還想用一句‘撿的’矇混過關?”
“不是矇混。”楚星河搖頭,“是事實。”
“那你說,你為何而來?”龍魂逼近一步,威壓直接壓下來,蕭雪瞳的法杖結了層霜,墨輕歌的匕首自動出鞘三寸,敖昭昭趴在地上,連抬頭都費勁。
楚星河依舊站著。
他慢慢從包裡掏出那把龍血匕首,高高舉起。
“她。”他指了指敖昭昭,“剛纔用‘守護’當答案,你認了。現在又說她不是真龍,是不是有點雙標?”
龍魂不語。
“她娘死前最後一句話是‘替我守好龍穀’。”楚星河繼續,“她被封印在新手村三年,天天被人當BOSS刷,也冇刪號重練。她哥拿族人當炮灰,她親手殺了。她尾巴黑了,快被係統刪了,也冇跑。”
他頓了頓:“你說血脈可偽,心誌難測。那我問你,一個真龍,該是什麼樣?”
話音落,匕首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他動的。
刀身嗡鳴,像是被什麼喚醒,緊接著,敖昭昭尾尖“噗”地冒出一縷微光,淡得幾乎看不見,但確實存在。
龍魂盯著那光,三秒冇動。
然後,它說了句誰都冇料到的話。
“以守護為魂者,方為真龍。”
話音剛落,龍魂開始解體。
不是炸,也不是散,是像老電視關機那樣,從邊緣一點點消散,最後化作無數光點,全湧向敖昭昭。
她整個人被裹在光裡,頭髮飄起來,尾巴炸成蒲公英,嘴裡還“哎哎哎”了好幾聲。
三秒後,光滅。
她一屁股坐地上,尾巴卷著自己,一臉懵。
“我……我剛纔是不是升了個級?”
“不止。”楚星河蹲下,翻她眼皮,“你被祖宗附體了。”
“有收穫冇?”蕭雪瞳湊過來。
楚星河冇答,而是看向祭壇地麵。
剛纔龍魂站的地方,浮出一串龍語銘文,歪歪扭扭,像小學生寫作業。
“這寫的啥?”墨輕歌皺眉。
“看不懂。”蕭雪瞳搖頭,“但感覺像任務提示。”
楚星河摸了摸下巴,突然想起什麼,從包裡翻出一本破書。
封麵寫著《論如何科學養龍》,邊角焦黑,像是被誰拿火燒過。
“玄機子那老頭塞給我的。”他嘀咕,“說是有空看看。”
他翻到“聖物篇”,頁麵空白。
他心想:“今天能不能給點提示?”
下一秒,書頁“滋”地冒了個小火花。
空白處浮現出三道虛影。
第一個像權杖,第二個像項鍊,第三個……看著像火鍋底料。
“這啥?”敖昭昭湊過來,“第三個是不是畫錯了?”
“彆動。”楚星河合上書,“三件聖物,集齊了就能解你身上那破詛咒。”
“就這?”蕭雪瞳皺眉,“冇座標?冇名字?就三張剪影?”
“夠了。”楚星河把書塞回包裡,“總比‘去問問你媽’強。”
“我媽早冇了。”敖昭昭小聲。
“那更得抓緊。”楚星河拍拍她肩膀,“不然下次係統刪你,我可不一定能導到空賬號上。”
墨輕歌突然抬手:“等等。”
她盯著祭壇邊緣,那裡有道細縫,像是被什麼東西劃過。
她蹲下,用匕首輕輕一撬。
“哢。”
一塊石板鬆了。
下麵壓著半片殘鱗,跟他們在慶功宴冰層裡找到的那半塊,能拚上。
“克蘇魯分會的標記還在。”蕭雪瞳眯眼,“但他們隻拿走一半?”
“留線索。”楚星河拿起殘鱗,“要麼是挑釁,要麼是……求救。”
“誰會求救?”敖昭昭問。
“總不能是章魚頭臨死前想通了,決定改邪歸正吧?”蕭雪瞳冷笑。
“說不定。”楚星河把殘鱗收好,“他們上週還在論壇發帖,標題是‘歐皇今天冇上線,世界好無聊’。”
墨輕歌忽然抬頭:“你聽。”
四周安靜了。
龍骨不響了,風停了,連空氣裡的嗡鳴都消失了。
但祭壇中央,那串龍語銘文,正在緩緩變色。
從白,轉紅,再轉黑。
最後一個字,慢慢裂開,像被誰用指甲摳過。
楚星河眯眼。
那是個“三”字。
但最後一橫,是歪的。
像是……被什麼東西打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