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水珠砸在楚星河的鼻尖上,冷得他一個激靈。他抹了把臉,抬頭看去,頭頂的洞口已經被塌陷的碎石封死,隻留下幾縷微光從縫隙裡漏下來,照在那片乾涸的血跡上,像撒了層鐵鏽粉。
“退路冇了。”蕭雪瞳低聲說,法杖的光比剛纔更暗了,像是快斷電的節能燈。
“有啥好退的?”楚星河抖了抖靴子上的泥,“咱們可是順著劇情殺一路滾下來的VIP通道,現在退出去,係統不得扣我歐氣積分?”
蕭雪瞳翻了個白眼,冇接話。她蹲下身,用法杖尖輕輕碰了碰那塊刻滿符文的石碑。石碑表麵浮著一層粉紫色的霧氣,正隨著某種節奏緩緩起伏,像在呼吸。
楚星河盯著那霧,忽然從揹包裡掏出餐盒,打開蓋子。
殘渣還在。
而且一見到石碑,就開始輕輕震動,像是手機連上充電器後的自動喚醒。
“哈。”他笑了一聲,“原來你是想找對象。”
“你閉嘴。”蕭雪瞳皺眉,“這符文在乾擾魔力循環,再這麼下去,我連照明都維持不住。”
“彆慌。”楚星河把餐盒往石碑前一放,殘渣和霧氣立刻同步震顫,頻率越來越快,“你看,它們倆認識,說不定還是同一家工廠流水線下來的。”
他話音剛落,石碑中央的凹槽突然亮了一下。
那形狀——
楚星河眯起眼。
和村長塞給他的那把生鏽匕首,一模一樣。
“喲?”他挑眉,“係統這是暗示我該孝敬長輩了?”
“你有病。”蕭雪瞳冷臉,“趕緊想辦法出去,彆在這兒玩角色扮演。”
“遵命。”楚星河聳聳肩,卻已經把手伸進揹包,掏出了那把鏽得像從垃圾堆撿來的匕首。
刀身冰涼,但一靠近石碑,凹槽的光就猛地強了一瞬。
“得嘞。”他咧嘴一笑,“看來今晚祖墳又得冒青煙。”
他把匕首對準凹槽,慢慢插了進去。
哢。
一聲輕響,像是老式U盤插進電腦。
緊接著,整塊石碑嗡地一震,符文逐個亮起,粉紫霧氣瞬間濃稠了數倍,順著石縫往四麵八方蔓延,像活過來的血管。
“你——!”蕭雪瞳剛要罵,頭頂突然傳來碎石滾落的聲音。
洞頂開始剝落,一塊接一塊,露出後麵更深的黑暗。同時,他們進來的通道轟然閉合,碎石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徹底封死。
“恭喜。”楚星河拍拍手,“咱們現在是係統認證的密室逃脫玩家了,通關獎勵估計得是‘全圖鑒史萊姆表情包’。”
“你還笑得出來?”蕭雪瞳咬牙,“剛纔符文閃出一行字——‘封印不可逆,違者化塵’,你當這是係統發的節日祝福?”
“係統最愛搞這種標題黨。”楚星河盯著石碑,“上回我還看到‘前方高能,非戰鬥人員請撤離’,結果轉過去是個自動售貨機。”
他話音未落,石碑上的符文突然重組,拚出新的一行:
**“封印之地,唯信者啟。”**
蕭雪瞳瞳孔一縮:“這……這不對,剛纔不是這句!”
“當然不是。”楚星河冷笑,“係統想嚇人,總得先放個恐怖片預告。但你發現冇?它冇說‘不信者死’,隻說‘信者啟’——說明這門,壓根就不是靠膽量開的。”
“你是說……”
“我是說。”楚星河握住匕首柄,反向一擰。
哢嚓。
石碑應聲裂開一道縫隙,內部傳來齒輪轉動的悶響,像是老式保險櫃被打開。
“你看,係統就吃這套。”他收回手,“你越信它嚇你,它越得意;你越不信,它越心虛。”
蕭雪瞳看著那道裂縫,法杖的光微微晃動:“所以……你剛纔那一擰,是猜的?”
“不。”楚星河搖頭,“是算的。上回飯館那批K-7布料,係統標記‘禁止食用’,結果咱們吃了啥事冇有?說明它的警告,至少有50%是唬人的。”
他往前一步,裂縫深處傳來低沉的機關聲,像是某種通道被啟用。
“走?”他回頭問。
“你確定那不是通向地獄的電梯?”蕭雪瞳冷笑。
“地獄電梯也得刷卡。”楚星河拍拍揹包,“我這卡,還是金尊VIP。”
他率先邁步,踏入裂縫後的通道。
地麵是石磚鋪成,每一塊都刻著壓力紋路,明顯是陷阱。
蕭雪瞳剛想跟上,腳還冇落地,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道彈了回來,像是撞上了一堵空氣牆。
“嗯?”她皺眉,再次嘗試,結果第三次被彈開。
“彆試了。”楚星河站在第三塊磚上,回頭笑,“這機關認人,不認實力。”
“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他抬起腳,輕輕踩在第四塊磚上——地磚下沉,又緩緩複位,像是在給他按摩,“它認的是歐氣。”
他一步步往前,每一步都精準踩在陷阱的“安全點”上,彷彿腳下有導航。
蕭雪瞳站在原地,法杖的光映在她臉上,忽明忽暗:“所以……你不是運氣好,是這破地方,壓根就不敢對你動手?”
“這話我愛聽。”楚星河邊走邊說,“建議你錄下來發論壇,標題就叫《論全服唯一真神的誕生》。”
通道儘頭,是一隻半埋在石壁裡的寶箱。
銅綠斑駁,鎖釦鏽死,但箱體上刻著一行小字:
**“副本首通獎勵·隱藏分支”**
“哈。”楚星河笑了,“係統還挺會搞營銷,連寶箱都帶限定款標簽。”
他冇急著開箱,而是從揹包裡掏出那塊K-7編號的碎布,貼在銘文處。
布料剛接觸箱體,突然燃起幽紫色的火,火光中浮現出一行字:
**“村長之罪,始於K-7。”**
空氣安靜了一瞬。
蕭雪瞳瞳孔一縮:“這……這是什麼意思?村長他——”
“意思是。”楚星河收起碎布,語氣輕鬆,“咱們那位慈祥的老人家,可能不光是送了個生鏽匕首那麼簡單。”
他伸手,按在寶箱鎖釦上。
哢。
鎖應聲而開。
箱蓋緩緩抬起,內部泛起微光,隱約能看到一件法杖的輪廓,還有一卷泛黃的羊皮紙。
楚星河剛要伸手。
突然,寶箱內部的光一閃。
羊皮紙上浮現出新的字跡,像是被人用血寫上去的:
**“下一個,輪到你了。”**
楚星河的手停在半空。
蕭雪瞳猛地抬頭:“誰寫的?!”
楚星河冇回答。
他盯著那行字,嘴角卻慢慢揚起。
“喲。”他輕聲說,“係統開始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