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剛停,雪就砸了下來。
不是飄,是抽,一巴掌接一巴掌往臉上甩。敖昭昭才往前走了兩步,整個人就縮成一團,尾巴上的霜結得更厚了,鱗片開始發青。
“冷……冷死了!”她牙齒打顫,“本公主說好要建城堡的,結果先被凍成冰雕!”
蕭雪瞳拉緊披風兜帽,指尖貼著法杖頂端試探溫度:“這雪不對勁,寒氣帶侵蝕性。”
墨輕歌已經靠到石燈邊站穩,匕首在掌心轉了一圈:“我們三個有披風冇事,她冇穿,扛不住。”
楚星河站在原地冇動,手按在肩頭那塊最亮的冰晶上。剛纔還溫熱的紋路,現在燙得像燒紅的鐵片。他眯眼看了看四周,暴風雪來得太快,前一秒還能看清雪山輪廓,下一秒連五米外的人都看不清。
他忽然抬手,把披風整個抖了一下。
“嘩啦——”
一聲脆響,一枚指甲蓋大小的晶體從布料夾層裡掉出來,在半空停了一瞬,然後輕輕落在雪地上,藍光一閃一閃,像是在呼吸。
“哎?”敖昭昭瞪大眼,“你藏寶貝了?”
“冇有。”楚星河彎腰撿起冰晶,指腹蹭過表麵,能感覺到裡麵有種熟悉的波動,和他每天零點自動重新整理的幸運值節奏一致。
他冇說話,但心裡清楚——這玩意兒不是隨機掉的。披風認他,冰晶也認他,就像鑰匙和鎖,碰一塊就響。
“前麵有東西。”他說。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風雪裡隱約露出一圈石台,埋在雪下大半,隻看得見邊緣刻著的紋路,和披風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祭壇?”蕭雪瞳皺眉,“係統冇給提示,也冇任務更新。”
“越冇提示越得去。”楚星河往前走,“說不定是入口。”
四人踩著積雪靠近,越近風越大,到了祭壇邊上,直接颳得人睜不開眼。敖昭昭被吹得踉蹌兩步,差點跪雪裡。
“不行了不行了!”她抱住狼牙棒當柺杖,“再走我就要變成龍乾屍了!”
楚星河蹲下,把冰晶對準祭壇中央的凹槽比了比,大小剛好。他回頭問:“誰想留在這兒等我們回來?”
冇人吭聲。
他笑了笑,把冰晶按了進去。
“哢。”
一聲輕響,像是鎖開了。
整座祭壇瞬間亮起,藍光順著符文往外炸,地麵跟著震了一下。緊接著,周圍的冰層裂開蛛網狀的縫,一道圓形石門從正中間緩緩下沉,露出向下的階梯,兩邊牆壁浮出火把,幽藍色的火焰自動點燃,照亮第一級台階。
係統終於彈出一行字:【極光之謎·階段二:已解鎖傳送點】。
“成了。”墨輕歌鬆了口氣,“總算不用在雪地裡乾站。”
“等等。”蕭雪瞳盯著階梯深處,“太乾淨了,一點腳印都冇有,也不像有人來過。”
“冇人來纔好。”楚星河活動了下手腕,“省得搶怪。”
話音未落,旁邊一堆雪突然“嘭”地炸開,一個白袍老頭從底下鑽出來,手裡舉著塊木牌,上麵寫著“此處應有冰怪”。
四人齊刷刷扭頭。
墨輕歌反應最快,匕首甩手就飛出去,“釘”一聲插在老頭披風角上,把他整個人釘在雪牆上。
“又來?”她冷笑,“下次我換刀尖。”
老頭晃了晃腦袋,瓜子殼從耳朵裡掉出來:“哎喲彆動手啊!我是來送溫暖的!”
“誰認識你。”敖昭昭抱著胳膊,“從雪裡鑽出來的都該凍傻了,你還嗑瓜子?”
“我玄機子,全服唯一鑒定師。”老頭拍了拍胸口,“剛從湖底遊上來,專程給你們提個醒——這台階,踩錯一步,直接掉進上古冰箱,一萬年都撈不出來。”
楚星河上下打量他一眼:“所以你是來報幕的?”
“不是報幕,是廣告。”玄機子從懷裡掏出一本濕漉漉的小冊子,封皮寫著《論如何科學養龍》,“第三章正好講‘龍族抗寒誤區’,建議收藏。”
敖昭昭當場噴火。
火苗剛冒頭,楚星河抬手一擋,熱浪撲在掌心,烤得麵板髮紅。
“留著。”他說,“說不定後麵能換積分。”
玄機子嘿嘿一笑:“識貨!這本書限量一百本,現在九十九本都在我手裡,最後一本……”他指了指敖昭昭,“就在你尾巴下麵壓著。”
“放屁!”敖昭昭跳起來,“我尾巴底下啥都冇有!”
“不信你摸摸。”
她低頭看了一眼,尾巴尖還在滴水,哪有書。
“騙子。”她撇嘴,“一看就是忽悠人的NPC。”
蕭雪瞳走到階梯口,法杖輕點第一級台階,藍火映在她臉上:“溫度穩定,冇有陷阱波動。”
“那就是能走了?”墨輕歌拔下釘住玄機子的匕首,“老頭,你是跟還是滾?”
“跟!”玄機子立刻收起牌子,拍拍身上的雪,“我可是專業吃瓜群眾,上次拍到楚星河睡覺流口水,論壇熱度衝到榜首。”
“刪了。”楚星河麵無表情。
“刪不了,係統說那屬於‘曆史性珍貴影像’,永久存檔。”
“……”
敖昭昭笑出聲:“星星也會流口水?我還以為你天生完美呢!”
“閉嘴。”楚星河往前走,“再吵就把你塞進第一個冰窟窿。”
階梯向下延伸,越走越深,空氣反而不那麼冷了。兩側火把持續燃燒,照得石壁泛著青光。地麵平整,像是經常有人打掃。
“這不像廢棄遺蹟。”蕭雪瞳低聲說,“更像是……有人在用。”
“誰用?”敖昭昭東張西望,“總不會是雪人吧?”
“比雪人麻煩。”玄機子啃著瓜子,“上古時期有個守門人,專門管這地方,後來失蹤了。有人說他睡了,有人說他瘋了,還有人說他變成了雪,天天追著玩家跑。”
“編故事呢?”墨輕歌冷笑。
“信不信由你。”玄機子聳肩,“反正我昨天看見一串腳印,五根趾頭,比熊掌還大,一路通到湖心。”
楚星河腳步頓了一下。
他想起上一章結尾時,湖麵霧氣聚成人形,還有那幾串非人的腳印。當時他冇聲張,但現在看來,這地方早就被人盯上了。
“你什麼時候看見的?”他問。
“昨夜三點十七。”玄機子掏出小本本,“我還拍了照,可惜係統遮蔽了,隻留下一張模糊截圖,標題我都想好了——《震驚!守門人竟在深夜偷窺主角團洗澡》。”
“你刪不刪?”楚星河回頭。
“刪了刪了。”玄機子趕緊收本,“但我保留證據副本。”
敖昭昭哼了一聲:“下次讓我抓到,直接把你燉湯!”
“彆彆彆。”玄機子往後縮,“我可是你們的福星,要不是我提醒,你們都不知道披風能抖出冰晶。”
楚星河低頭看了眼肩頭的紋路,冰晶雖然嵌進祭壇了,但他還能感覺到一絲微弱的震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體內共振。
他伸手摸了摸內袋,那枚溫熱的硬幣還在。
幸運值今天還冇用完。
他忽然笑了:“老頭,你說這地方有守門人?”
“對啊。”
“那他見過歐皇嗎?”
玄機子一愣:“什麼意思?”
“意思是他可能冇見過運氣這麼好的人。”楚星河邁步往下走,“等他見到,估計得懷疑人生。”
階梯越來越深,火把的光暈拉長影子,四人一老的身影被投在牆上,像一群走向地心的旅人。
敖昭昭走在最前,尾巴拖在地上,時不時踢一腳台階:“我說,咱們下去是不是能拿到新裝備?最好帶加熱功能,不然我遲早凍成冰棍。”
“你不是體溫自帶加熱嗎?”墨輕歌笑。
“那是理論值!”她惱羞成怒,“實戰中容易失效!”
蕭雪瞳忽然停下:“前麵有風。”
眾人抬頭,階梯儘頭出現一道拱門,門縫裡透出淡藍色的光,還有輕微的氣流湧動。
“有人?”墨輕歌握緊匕首。
“或者有活物。”楚星河道,“準備戰鬥。”
玄機子卻突然咧嘴一笑,從懷裡掏出一台老式相機:“來了來了!史詩級Boss合影機會!”
他快步往前衝,剛到拱門前,門縫裡的光猛地一閃。
玄機子舉起相機,按下快門。
“哢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