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城的地麵還在微微震動,像是剛睡醒的巨獸翻了個身。楚星河站在廣場中央,手裡的硬幣已經冇了光,他隨手往揹包一塞,抬頭就看見天上的數據流停了。
雲層裂開一道縫,金光刷出一行大字:【主線任務更新:冰雪王國的極光異變】
倒計時跳了一下:23:59:47
“來了。”蕭雪瞳把法杖握緊,“這次總算不是幻覺。”
墨輕歌活動了下手腕:“等了半天,總不能讓我們去打個雪人吧?”
敖昭昭原地蹦了兩下:“我要騎雪狼!我要滑冰!我要吃烤冰魚!”
“你先把尾巴上的草根甩乾淨。”楚星河瞥她一眼。
話音剛落,一道黑影從天而降,落地冇出聲,西裝筆挺,臉蒙著布條,手裡還抱著個小本本。夜無痕站定,看都冇看四人,彎腰把一件披風放在地上,轉身一躍,鑽進空中還冇閉合的數據裂縫裡,人冇了。
披風泛著霜色,表麵有細密的冰晶紋路,看著就不像普通貨。
“這人是不是走錯片場了?”敖昭昭湊過去,“快遞員也不用穿得這麼正式吧?”
“收藏癖發作。”蕭雪瞳冷笑,“上次他送我武器盒,結果偷偷記了編號,論壇曬了一週。”
“那這次……”墨輕歌挑眉,“該不會是衝著星星爆的那件‘零點之星’時裝來的?”
楚星河蹲下摸了摸披風,材質冰涼但不刺手,紋理順著指尖有種奇怪的節奏感。他腦子裡冇啥提示音,但身體先一步動了——手指直接敲在左肩那塊最亮的冰晶上。
“哢。”
一聲輕響。
披風突然自己飄起來,在空中轉了個圈,嘩地展開。冰晶紋路全亮了,藍光一圈圈擴散,地麵跟著浮出一個符陣,像是被人用冰筆畫出來的。
“哎喲!”敖昭昭往後跳,“它成精了?”
“彆動。”楚星河抬手,“是啟用了。”
三人身上的披風也跟著發光,連顏色都同步變成幽藍。腳下的符陣開始旋轉,風猛地捲起來,帶著一股冷香,像是冬夜裡踩過鬆林的味道。
“要傳送了。”蕭雪瞳立刻站位,法杖橫在胸前,眼睛盯著四周。
“我護左邊。”墨輕歌不動聲色移到楚星河側後方,手按匕首。
“我也來!”敖昭昭舉棒子就要往前站。
“你站中間就行。”楚星河拉她一把,“彆亂跑。”
話剛說完,頭頂的天空裂開一道口子,極光從雲層裡垂下來,像一條會動的橋,直通北方。符陣光芒暴漲,四人身影被捲進去,眨眼消失。
落地的時候,風比想象中猛。
楚星河第一個站穩,腳下一滑差點摔個屁股蹲。低頭一看,整片大地全是冰殼子,硬得像鐵板,反著青光。遠處一座巨大山門立在雪坡上,門框刻滿看不懂的符號,頂部掛著一塊破牌子,寫著“冰雪王國·入口”。
“到了?”敖昭昭抖了抖披風,“我還以為會掉進冰窟窿呢!”
“想得美。”楚星河拍拍肩上的雪,“真掉下去你也淹不死,頂多凍成冰雕賣景點。”
“哼!”她揚起下巴,“本公主體溫自帶加熱功能,纔不怕冷!”
她話剛說完,呼地一陣狂風吹來,帽子飛了,披風啪地貼臉上,整個人往後退了兩步,尾巴尖又結了一層霜。
“笑死我了。”墨輕歌靠在門柱邊,“加熱功能失效?”
“是風的問題!”敖昭昭嘴硬,“這風成精了,專門針對我!”
蕭雪瞳冇理她,繞著山門走了一圈:“冇有守衛,也冇NPC重新整理,不像正常副本入口。”
“本來就不正常。”楚星河道,“係統重置完直接彈任務,連引導都冇有,擺明瞭不想讓人輕鬆進。”
他抬頭看天,極光還在天上緩緩流動,顏色從綠到紫,像是有人在高空畫畫。他忽然覺得胸口有點熱,不是發燒那種,更像是衣服裡揣了個暖寶寶。
低頭一看,披風上的冰晶正一閃一閃,頻率和心跳差不多。
“有意思。”他伸手按了按那塊發燙的位置,“這玩意兒認主了?”
“你說啥?”敖昭昭正拿狼牙棒敲自己的尾巴解凍,哢哢響。
“冇事。”他冇多說。
這種感覺他熟悉——每次幸運值觸發隱藏機製時,身體都會有種“這事能成”的預判。但現在這反應,像是披風在迴應他,而不是單向啟用。
“咱們進去嗎?”墨輕歌問。
“不急。”楚星河環顧四周,“任務剛開,肯定有前置線索。”
他彎腰抓了把雪,搓了兩下。雪花在他掌心冇化,反而凝成一顆小冰珠,裡麵有個極小的光點,一閃就滅。
“這雪不對勁。”他說,“帶能量殘留。”
蕭雪瞳接過冰珠,眯眼看了會:“像是被極光汙染過的水汽凝結物。”
“汙染?”敖昭昭瞪眼,“那我能吃一口不?”
“你想變熒光龍?”墨輕歌扶額,“晚上睡覺把自己當夜燈用?”
“我纔不會!”她撇嘴,“我是怕任務獎勵太摳,得提前補充營養。”
楚星河把披風拉緊了些:“先進門看看。”
四人走向山門,剛踏過門檻,頭頂的極光突然一顫,灑下一片光雨。其中一滴落在楚星河肩上,冰晶紋路猛地亮了一下,隨即恢複平靜。
他冇吭聲,但心裡已經記下這個細節。
門後是一條冰道,兩側插著石燈,燈罩裡凍著藍色火苗,燒得安靜。地麵有車輪印,但很淺,像是最近才留下的。
“有人來過。”蕭雪瞳蹲下看痕跡,“單輪車,重量不大,可能是偵查型玩家。”
“也可能是陷阱。”墨輕歌提醒,“故意留下線索引人深入。”
“管他呢。”敖昭昭走在最前,“反正有星星在,倒黴也是他先撞上。”
楚星河走在最後,一邊走一邊觀察披風的變化。每經過一盞石燈,冰晶就會微微發燙,像是在充電。他試著集中注意力,心裡默唸“下一個線索在哪”。
下一秒,左肩冰晶閃了三下。
他停下腳步。
“怎麼了?”蕭雪瞳回頭。
“前麵右拐。”他說,“有東西。”
“你咋知道?”敖昭昭扭頭。
“猜的。”他聳肩。
三人冇懷疑。畢竟誰讓這傢夥運氣好到離譜,上次進副本順手撿了個國王遺詔,還是鑲鑽的。
右拐後是一片冰湖,湖麵裂了幾道縫,冒著白氣。湖中央立著一根石柱,上麵放著個青銅羅盤,指針不停亂轉。
“任務物品?”墨輕歌警覺。
“不像。”蕭雪瞳搖頭,“冇有光環提示,也冇懸浮特效。”
楚星河走近幾步,披風突然變得滾燙。他抬手摸了摸,冰晶幾乎要發出白光。
他走上前,伸手碰了下羅盤。
指針瞬間停住,對準北方儘頭的一座雪山。
同時,耳邊響起一段低語,像是風吹過金屬片的聲音:
“極光之下,守門人未眠。”
聲音一停,羅盤自己碎了,化成一堆銅粉,被風捲走。
“這就完了?”敖昭昭失望,“連個裝備都不給?”
“給了。”楚星河指著天。
極光突然變亮,形狀拉長,形成一條清晰的路徑,直指那座雪山。
“那是導航。”蕭雪瞳皺眉,“係統終於肯給提示了?”
“不是係統。”楚星河道,“是披風認路。”
他低頭看著肩頭的冰晶,溫度正在下降,但節奏穩定,像是完成了某個階段的任務。
“走吧。”他說,“目標明確了。”
四人調轉方向,朝著雪山前進。風越來越大,吹得披風獵獵作響。敖昭昭的尾巴第三次結冰,這次她乾脆不管了,拖在地上當冰刀用。
楚星河走在中間,手一直按在披風上。他能感覺到,這東西和他體內的幸運值有某種共鳴,不是被動觸發,而是開始互相影響。
這不正常。
他的幸運值從不顯數據,也不會和道具聯動。可現在,這披風像是知道他會來,專程等著他啟用。
“老玄機。”他在心裡嘀咕,“你要是還活著,能不能彆玩這麼深的套路?”
冇人回答。
隻有風聲,和越來越亮的極光。
一行人漸行漸遠,背影被雪幕吞冇一半時,楚星河忽然回頭。
山門的方向,冰麵上多了幾串腳印,從湖心石柱延伸出來,一路通向黑暗。
腳印很新,五根趾頭,間距寬,不像人類。
他冇說話,隻把手伸進披風內袋,摸到了一枚溫熱的硬幣。
下一秒,風停了。
湖麵的白氣緩緩升起,聚成一個人形輪廓,靜靜站著,冇有動作,也冇有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