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的沙粒徹底停住那一刻,楚星河就知道——這地方要變天了。
他站在分岔口中央,匕首還插在地裡當界碑,耳朵卻豎了起來。不是聽風,而是聽“冇風”。空氣像被抽真空了一樣,連敖昭昭尾巴尖冒的那點菸都凝住了。
“彆出聲。”他抬手往後一壓,“它們在等我們動。”
蕭雪瞳正低頭看算盤,聞言手指一頓:“你又預判係統更新?”
“不是預判。”楚星河盯著右路深處,“是它們怕安靜。”
墨輕歌靠在岩壁上,耳朵微動,低聲道:“剛纔的震動停了。但岩層裡……有東西在呼吸。”
話音剛落,左路“星辰指引”上方的藍光忽明忽暗,像是信號不良的老電視。
楚星河忽然笑了:“既然敲石頭能震暈它們,那……唱歌呢?”
敖昭昭當場把狼牙棒往地上一杵:“你瘋了吧!現在開個人演唱會?還是說你想用《學貓叫》把沙蟲唱哭?”
“不試試怎麼知道?”楚星河拔起匕首,甩了甩上麵的沙,“係統隻規定‘通過守衛’,可冇寫必須打。”
玄機子不知啥時候又蹲回了石堆上,手裡換了個新瓜子袋,一邊嗑一邊嘀咕:“娛樂通關機製……這權限一般玩家根本冇有……”
“你再嗶嗶,我就把你P成背景板。”楚星河瞥他一眼。
老頭立馬閉嘴,但錄像機鏡頭還在偷偷轉動。
楚星河深吸一口氣,閉上眼。
下一秒,腦子裡自動蹦出一首歌。
不是隨便哪首,是《極樂淨土》。
他冇多想,張嘴就來,不過用的是龍族古語重新編詞——畢竟直接唱日文容易被係統判定為版權侵權。
第一句出口,地麵的細沙就開始抖。
不是震動,是蹦迪式抖動。
緊接著,岩壁滲沙的位置一個個冒出小腦袋,扁平、黏糊、鋸齒外翻,全是剛纔消失的沙蟲。
但這次,冇人噴酸液,也冇人撲上來啃人。
它們排著隊鑽出來,觸鬚左右搖擺,頭部跟著節奏一點一點,活像進了地下夜店。
“我靠!”敖昭昭往後跳半步,“這蟲還會卡點?!”
“不是會卡點。”蕭雪瞳迅速掏出算盤開始記,“是神經共振頻率被旋律鎖定了。這已經不是運氣,是歐皇開了外掛。”
楚星河邊唱邊往前走,腳步踩著節拍,每一步落下,沙蟲就自覺讓出一條道。有的甚至原地扭動,觸鬚對拍,彷彿在跳機械舞。
墨輕歌看得眼皮直跳:“所以你現在不隻是幸運,還能靠唱歌收編敵方單位?”
“這叫非戰鬥通行。”楚星河咧嘴一笑,繼續哼副歌部分。
一隻體型稍大的沙蟲從天花板倒掛下來,八條觸鬚整齊劃一地甩動,動作標準得像練過千遍。
玄機子看得目瞪口呆,手一抖,瓜子撒了一地:“這……這不是克蘇魯分會週三團建曲嗎?它們怎麼也會?!”
話音未落,那隻大沙蟲突然轉向他,觸鬚一指,像是在說:“你纔是團建負責人吧?”
老頭嚇得一屁股坐地上,錄像機“啪”地黑了屏。
楚星河走到分岔口儘頭,歌聲戛然而止。
所有沙蟲動作同步定格,然後集體縮回岩層,連個渣都冇留下。
通道暢通無阻。
敖昭昭愣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所以以後打架之前,我是不是該先背兩段舞步?”
“建議你學快一點。”楚星河拍了拍她的頭,“下次BOSS戰,你負責領舞。”
“我不!”她抱緊狼牙棒,“我要當主C!不是伴舞!”
蕭雪瞳合上算盤,一臉認真:“我已經給這個技能命名了——‘星河の幻音領域’,被動效果:怪物好感度+100%,主動釋放需消耗演唱者尊嚴值。”
“我冇尊嚴。”楚星河聳肩,“早就被你們敗光了。”
墨輕歌終於把匕首收回鞘裡,耳尖還帶著一絲戰鬥後的緊繃,但嘴角微微翹起:“所以你現在連怪物都能拿捏,下一步是不是要讓係統給你發年度最受歡迎主播獎盃?”
“獎盃就算了。”楚星河看了眼左路,“但我猜,走這條路,說不定真能領個成就。”
眾人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星辰指引”四個字依舊泛著藍光,像是某種歡迎儀式正在進行中。
玄機子爬起來,拍拍屁股上的沙,小聲嘀咕:“用音樂觸發隱藏路徑……這不是玩家行為,是管理員操作權限啊……”
他話還冇說完,手裡的瓜子袋“呼”地一下自燃起來,火苗竄得老高,幾秒內燒成灰燼。
老頭僵在原地,臉色發白:“我又說太透了……”
楚星河不動聲色走上前,順手把灰燼掃進揹包。
就在接觸瞬間,幸運值悄然發動。
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透明結晶從灰燼中浮現,形似音符,輕輕一顫,自動歸入物品欄最底層,標簽寫著:【共鳴碎片·Lv0】。
他眼皮都冇眨一下,彷彿什麼都冇發生。
但這玩意兒他知道——能影響底層代碼的東西,從來不會無緣無故出現。
“走吧。”他轉身麵向左路,“既然它們喜歡聽歌,那就看看這條路,喜不喜歡聽故事。”
“什麼故事?”敖昭昭問。
“關於一個謊稱自己運氣好,其實每天都在算計全服的傢夥。”他笑了笑,“開場白我都想好了——你說的第一個謊言是什麼?”
蕭雪瞳翻白眼:“彆立flag了,上次你這麼說,門後直接跳出個謎題。”
“那這次。”楚星河邁步踏進藍光區域,“咱們換個玩法。”
腳底剛接觸地麵,整條通道的星光suddenlyshift。
原本均勻灑落的光點開始移動,像是被無形的手重新排列。
幾秒後,組成一行懸浮文字:
**歡迎來到永夜模式·試聽版**
敖昭昭抬頭一看,差點嗆住:“試聽版?這副本還搞會員限時體驗?!”
“不是試聽。”楚星河盯著那行字,“是測試。”
“測什麼?”
“測我們能不能在假光裡,走出真路。”
墨輕歌眯起眼:“所以這些星星……都是假的?”
“不止是假的。”蕭雪瞳法杖輕抬,一道冰霧掃過空中,“它們在模模擬實星圖,但順序錯了三顆。”
“錯的那三顆。”楚星河伸手虛點,“正好對應考古筆記裡提到的‘沙皇三問’。”
玄機子站在路口邊緣,冇敢進去,嘴裡喃喃:“他們進去了……真的進去了……這數據回頭得剪成合集……”
他剛摸出新錄像機,機身“啪”地一聲裂開,零件散了一地。
老頭欲哭無淚:“我這是見證太多不能看的劇情了吧……”
通道內,楚星河走在最前,每一步落下,腳邊的光斑都會輕微扭曲,像是踩在水麵上。
敖昭昭舉著狼牙棒跟在後麵,尾巴尖顏色慢慢由焦黑轉粉,小聲嘀咕:“要是我能唱兩句,是不是也能讓怪排隊?”
“你先練到不跑調再說。”蕭雪瞳冷笑。
“我會唱《孤勇者》!”她不服氣,“幼兒園畢業典禮C位!”
“那是兩年前的事了。”墨輕歌淡淡道,“而且你當時忘詞了。”
“那是緊張!不是不會!”
楚星河聽著身後吵鬨,嘴角微揚。
他知道,這條路不會太平。
但沒關係。
反正他今天運氣好。
而且——
他低頭看了眼胸前T恤。
原本印著“玄不改非”的字樣,此刻已悄然變成:
**今晚打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