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河的手還冇從敖昭昭手腕上鬆開,通道兩側的岩壁就猛地一震。
沙層像活了一樣開始蠕動,細密的顆粒簌簌掉落,緊接著,十幾隻腦袋扁平、滿身黏液的沙蟲從牆裡鑽了出來,鋸齒口一張一合,綠油油的酸液滴在地上“滋啦”冒煙。
“又來?!”敖昭昭往後跳了一大步,狼牙棒橫在胸前,“這地方是蟲族連鎖餐廳嗎?還包年卡續費!”
蕭雪瞳法杖一抬,冰霧剛凝出半寸就被迎麵噴來的黏液糊住,瞬間塌成一灘水。
“彆用冰。”楚星河把人往身後一拉,抽出龍血匕首,眼神掃過四周岩壁,“輕歌,找硬石。雪瞳,給地麵反光。昭昭——彆杵著,震地三下。”
墨輕歌二話不說,匕首尖在牆上劃了兩道,耳朵微動:“東南角那塊赤鐵礦,共振最強。”
蕭雪瞳指尖寒氣一閃,冰晶薄霧貼地鋪開,通道地麵頓時像打了層高光,聲波折射的盲區一清二楚。
敖昭昭掄起狼牙棒往地上一杵,“咚咚咚”,腳下一顫,確認冇蟲窩埋伏。
楚星河咧嘴一笑:“好,咱們搞個地下搖滾專場。”
他一步跨到赤鐵礦前,匕首狠狠砸下——
“鐺!!!”
一聲尖銳到刺耳的震盪炸開,整條通道嗡鳴不止,像是有人拿鋼釘刮黑板還開了十倍音量。
所有沙蟲當場僵住,觸鬚抽搐,連噴酸液都卡了幀。
“有效!”敖昭昭眼睛一亮,“這比廣場舞音響還管用!”
楚星河不廢話,連續敲擊三下,頻率忽快忽慢,像在打摩斯密碼。每一下都精準命中不同礦點,聲波交織成網,逼得沙蟲節節後退。
一隻想繞後偷襲的剛探頭,就被複合震盪波正麵衝中神經節,當場翻白眼栽進沙堆。
“推進。”楚星河低喝,一邊敲一邊往前壓,“彆停,節奏斷了它們就緩過來。”
蕭雪瞳踩著冰霧滑行,法杖輕點地麵,隨時準備補控;墨輕歌貼牆警戒,匕首在指間轉圈,防著背後偷襲;敖昭昭則舉著狼牙棒當探路棍,邊走邊喊:“左邊第三隻抽筋了!右邊那隻快斷氣了!”
玄機子不知啥時候又冒了出來,蹲在一塊石頭上嗑瓜子,手裡錄像機對著楚星河猛拍:“這操作,這預判,這手速——簡直是係統親兒子現場教學!”
楚星河回頭瞥他一眼:“你再拍,我就把你頭頂禿的地方P成沙蟲產卵區。”
老頭立馬把錄像機塞進袖子,乾笑兩聲:“開玩笑的,我這是為全服玩家留存珍貴影像資料。”
“留什麼留,你上次拍完服務器直接藍屏。”蕭雪瞳翻白眼,“要不是係統自動回檔,我們都得變史萊姆蛋撻。”
一行人藉著聲波壓製,緩緩推進。沙蟲群被逼得縮回岩層,滲沙的牆麵逐漸恢複平靜,通道儘頭終於露出一道分岔口。
左右兩條路,涇渭分明。
左邊通道上方刻著四個古字:**星辰指引**,表麵泛著微弱藍光,像是夜空投影;右邊則是:**太陽歸途**,石門灰撲撲的,連個亮光都冇有。
“這還用選?”敖昭昭一拍大腿,“左邊有光,肯定通羅馬!”
“不對勁。”楚星河眯眼,“係統最喜歡搞‘看著靠譜其實送死’的選項。”
他掏出懷錶,靠近左路時,指針輕輕一抖,像是被什麼東西排斥。
“果然。”他冷笑,“越亮越危險。”
蕭雪瞳翻開考古筆記,正要記錄魔力讀數,紙頁突然自己翻動起來,一張泛黃的半截紙條從夾層飄出,輕輕落在她掌心。
上麵寫著一行潦草字跡:
**永夜模式下,星辰是謊言**
四人一愣。
玄機子原本在啃瓜子,看到字條瞬間嗆了一口,猛咳兩聲,一把捂住嘴,眼神慌亂。
“我說漏嘴了?”
“什麼漏嘴?”蕭雪瞳盯著他,“這紙條是你塞的吧?”
“不是我!”老頭擺手,“我隻是……剛好知道這句話不該出現!”
“為什麼不該?”墨輕歌逼近一步,“你到底知道什麼?”
玄機子縮了縮脖子,支吾半天,最後隻憋出一句:“有些事,NPC說多了會掉幀。”
楚星河盯著“永夜模式”四個字,腦中飛速過著線索——
懷錶異動、T恤變字、幸運值精準觸發道具……這一切都說明,這個遺蹟根本不是普通副本。
它在測試玩家對“規則”的認知。
而“星辰是謊言”——意味著當前所見的一切,可能都是假象。
“所以現在的問題是。”他抬頭,“我們看到的光,到底是引路燈,還是誘餌?”
“右邊冇光啊!”敖昭昭急了,“難道黑的就是真的?那不如直接閉眼往前走!”
“也不是冇可能。”楚星河摸著匕首柄,“係統最愛反向出題。你以為安全的,其實是陷阱;你以為死路的,反而藏著彩蛋。”
蕭雪瞳低頭看筆記,發現那行字正在慢慢褪色,幾秒後徹底消失。
“字冇了。”她皺眉,“但內容已經記下來了。”
墨輕歌忽然抬手:“等等。”
她耳朵微動,靠在右路岩壁上聽了兩秒:“裡麵有震動,低頻的,像是……某種機械運轉。”
“左邊呢?”楚星河問。
“死寂。”她搖頭,“連空氣流動都冇有。”
楚星河笑了:“有意思。一條路看著亮堂,實際是擺設;一條路看似廢棄,底下卻有動靜。”
“所以走右邊?”敖昭昭眼睛一亮。
“不。”楚星河把匕首插進地麵,“誰也不走。”
“啊?”三人齊聲。
“我們現在進去,就是給係統填數據。”他環視一圈,“它想看我們選哪條路,想記錄我們的反應,想驗證‘永夜模式’的觸發條件。”
他指了指頭頂:“等。”
“等什麼?”蕭雪瞳問。
“等天黑。”他說,“或者,等這地方自己換皮膚。”
玄機子默默掏出瓜子袋,小聲嘀咕:“這屆玩家已經開始預判係統更新了……”
眾人沉默。
敖昭昭抱著狼牙棒坐在石階上,尾巴尖焦黑處還在冒煙,小聲嘟囔:“這破副本比網吧還卡,連個加載進度條都冇有。”
蕭雪瞳蹲在一旁,法杖輕點地麵,監測魔力波動;墨輕歌背靠岩壁,手指無意識摩挲著匕首,耳朵始終留意著右路深處的低頻震動。
楚星河站在分岔口中央,匕首插地,像一根界碑。
時間一點點過去。
通道內安靜得能聽見沙粒落地的聲音。
忽然,頭頂岩縫滲下的細沙,停了。
不是減緩,不是變少,是徹徹底底地——
不動了。
整個遺蹟陷入一種詭異的靜止,連空氣都不再流動。
楚星河緩緩抬頭。
就在這一瞬,他胸前T恤上的字悄然浮現:
**它要變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