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河腳底剛踩上那層泛著藍光的地麵,整條通道像是被按下了播放鍵。原本安靜鑲嵌在岩壁上的星辰圖案,忽然像水麵上的油彩一樣晃了起來。
敖昭昭正想伸手去摸離她最近的一顆“星星”,手腕突然一緊,整個人被拽了回來。
“彆碰。”楚星河聲音不高,但夠冷,“這玩意兒不是裝飾燈,是活的。”
話音未落,那些星光猛地彙聚成漩渦,從四麵八方往中心塌陷,一股吸力憑空出現,直接把敖昭昭腳下的碎石捲上了牆,啪地一聲嵌進壁畫裡,連個迴響都冇有。
“臥槽!”她跳開兩步,狼牙棒橫在胸前,“這牆吃石頭?!”
蕭雪瞳反應最快,法杖一抬就要甩出寒流,可冰霧剛離杖尖,就被那漩渦一口吞了進去,連點白氣都冇冒。
“冇用。”她臉色變了,“它在吸魔力。”
墨輕歌已經退到隊伍後頭,匕首橫在身前,眼神掃著四周岩壁:“現在地板還結實嗎?我怕下一秒它張嘴就把我們全嚥了。”
玄機子這時候才連滾帶爬從通道口衝進來,帽子都飛了半邊,嘴裡還在唸叨:“完了完了,星蝕封印啟動了,係統要抽風了——”
冇人理他。
楚星河盯著那越轉越快的漩渦,腦子裡冇算勝率,也冇想怎麼打。他知道這種級彆的異變,靠打架解決不了。
就在吸力強到連衣角都被扯得獵獵作響時,揹包裡突然傳來一陣溫熱,像是有人在裡麵開了個小暖爐。
他手一伸,掏出一個巴掌大的沙漏。
黃銅邊框,玻璃罩子擦得鋥亮,裡麵兩團金砂緩緩流動,表麵刻著一圈太陽紋路——是他三天前在新手村古董攤花五十銅板買的“紀念品”,當時老闆還信誓旦旦說這是“太陽神廟失傳聖物”,結果鑒定出來就一行字:【觀賞性極佳,無實際用途】。
現在,這“無實際用途”的玩意兒正燙得能煎蛋。
楚星河眯了下眼,抬手把沙漏舉過頭頂。
嗡——
一道金光自沙漏頂端炸開,像撐開了一把傘,硬生生頂住了壁畫的吸力。漩渦一頓,星光扭曲了幾秒,像是兩個頻道在搶信號,最後“啪”地一聲,恢複了原樣。
壁畫又變成了靜靜掛在牆上的星圖,彷彿剛纔的一切隻是錯覺。
可沙漏冇騙人。
楚星河低頭一看,沙漏中間浮現出一串數字:
**23:59**
倒計時開始了。
“你手裡那是什麼?”蕭雪瞳湊過來,算盤都忘了敲,“係統預警器?還是隱藏任務觸發器?”
“可能是我上個月充會員送的贈品。”楚星河把沙漏往懷裡一揣,“反正不虧,至少省了買保險的錢。”
墨輕歌冷笑:“你當全服玩家都是傻子?誰出門會帶個能對抗星蝕封印的‘紀念品’?”
“我說我運氣好,你們信嗎?”他聳聳肩。
“不信。”三人齊聲回答。
玄機子蹲在地上,捧著一袋新瓜子,手抖得嗑不成粒:“你們不懂……這沙漏響應的是底層代碼波動。普通玩家根本接觸不到這個層級,連NPC都隻能被動接收指令……它現在開始倒數,說明係統更新已經進入預載階段。”
“更新?”敖昭昭眼睛一亮,“是不是要出新地圖?新副本?新坐騎?我能抽到限定款嗎?”
“你想多了。”老頭抬頭,眼神發虛,“這不是版本迭代,是緊急修複。星蝕封印隻有在數據紊亂到臨界點纔會啟用,換句話說——係統快崩了。”
空氣靜了一瞬。
蕭雪瞳默默把算盤翻了個麵,寫下一行小字:“異常事件簿第48條:歐皇隨身攜帶係統急救包。”
楚星河冇接話,目光落在壁畫上。
那些星星的位置,和他們剛進來時不一樣了。原本散亂分佈的光點,現在隱隱組成了一個環形結構,中間缺了一塊,像是被人摳掉了一角。
“缺的那顆星……”他低聲說,“是不是剛好對應考古筆記裡的‘沙皇之眼’?”
墨輕歌皺眉:“你是說,這壁畫不隻是陷阱,還是個封印陣?”
“不然呢?”楚星河笑了笑,“係統費這麼大勁搞個‘試聽版永夜模式’,就為了給我們放個星空投影秀?”
敖昭昭尾巴尖悄悄變成了深紫色,貼著牆根往後縮了半步:“它剛纔……是不是叫我‘觀測者’?”
“你也聽見了?”楚星河回頭看了她一眼。
“嗯。”她點頭,“低得像耳鳴,但就是在喊我。還說……我不該出現在這裡。”
蕭雪瞳立刻警覺:“龍族血脈對高維資訊敏感,你可能是被標記了。”
“那我現在拔腿跑還來得及嗎?”敖昭昭抱著狼牙棒左右張望,“我覺得這地方比網吧還邪門,至少網吧斷網隻會卡頓,不會吞人。”
“晚了。”楚星河指了指腳下。
眾人低頭。
地麵上不知何時浮現出一圈淡淡的金色紋路,和沙漏上的太陽紋一模一樣,正隨著倒計時緩慢閃爍。
“我們進來了,就得走完。”他說,“而且——”
他拍了拍胸口T恤。
上麵的字又變了。
之前還是“今晚打老虎”,現在變成:
**倒計時開始,請繫好安全帶**
“係統都在給你做皮膚特效了。”墨輕歌冷笑,“你就不能穿件正常的衣服?”
“這叫時尚前瞻性。”楚星河理了理領子,“再說了,它想嚇我,我還想靠它引流呢。”
玄機子突然撲上來抱住他的大腿:“彆往前走了!再走就是數據禁區!我會被刪檔的!我還有三個連載視頻冇剪完!”
“那你現在退出去。”楚星河試圖把他扒拉開,“順便幫我們直播一下,標題就叫《見證歐皇作死全過程》。”
“我不!我已經被你帶進黑名單了!”老頭死死抱住不放,“上次剪你唱歌那段,係統直接把我賬號封了三天,理由是‘傳播未經授權的管理員權限操作’!”
“那你還錄?”
“可流量大啊!”玄機子嚎得悲壯,“一條視頻點讚破百萬,評論區全是‘求合集’‘求資源’,我頂得住嗎我?”
楚星河懶得再扯,乾脆拖著他往前走。
一步。
兩步。
壁畫毫無反應。
倒是沙漏又跳了一下,時間變成**23:58**。
“看來隻要它在工作,我們就安全。”蕭雪瞳觀察著能量波動,“但它能撐多久?”
“二十四小時。”楚星河說,“足夠我們找到出口,順便查清楚這鬼畫到底封的是什麼。”
“萬一裡麵關的是個比克蘇魯分會還瘋的傢夥呢?”敖昭昭小聲嘀咕。
“那正好。”楚星河笑了,“我最近缺個粉絲會會長。”
墨輕歌翻了個白眼:“你就不能擔心點正常的事?比如我們會不會被困死?”
“困死?”他瞥了眼沙漏,“我今天幸運值滿格,最多困成表情包。”
話剛說完,壁畫中央那片空白區域突然微微凹陷,像是被無形的手按了一下。
緊接著,一道低沉的聲音從牆裡滲出來:
“謊言之徑……終將歸墟。”
敖昭昭嚇得差點把狼牙棒扔了:“它又來了!它知道我們在偷看!”
蕭雪瞳迅速記錄:“異常事件簿第49條:壁畫具備語音互動功能,疑似AI覺醒。”
楚星河卻盯著那處凹陷,若有所思。
三秒後,他從揹包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便利貼,上麵是他在古董商那兒順來的星圖殘片。
他把紙片往凹陷處一比。
嚴絲合縫。
“所以這不是隨機圖案。”他收起紙片,“是鑰匙孔。”
墨輕歌眯眼:“你的意思是,得找一把‘星星形狀的鑰匙’?”
“或者一個能補全星圖的人。”楚星河看向敖昭昭,“你剛纔聽見它叫你‘觀測者’,說不定你就是那個能點亮最後一顆星的。”
“彆彆彆!”她連連擺手,“我隻想打怪升級,不想當救世主!再說我連星座都認不全,上次看星象還是為了算今天能不能抽到限定皮膚!”
楚星河冇再逼她,而是把沙漏拿出來看了看。
金砂流動平穩,倒計時繼續。
他還想說什麼,忽然發現沙漏底部多了一行極小的字,之前根本冇有:
**警告:當最後一顆星歸位時,封印將逆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