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與淫相糾纏不清 022

| 十九·夜談（圖，小柳生病，母子夜談）

【作家想說的話：】

預告一下，下一章坦白局，吃口甜肉！

小情侶要上大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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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正文:

空間站總部。

高懸的建築猶如宇宙中的一朵絢麗之花，在浩瀚時空中綻放。它是一座巨大的環形建築，從遠處看去，宛若一輪明月懸掛在宇宙中。外牆由晶瑩剔透的透明材料構成，透過窗戶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麵時空流轉所產生的幻影。

沿著環形建築的曲線走廊，流動著柔和的光線，彷彿是一條延伸至星辰深處的光之大道。裝飾都展現著高度的科技感，線條流暢，色彩溫潤。巨大的穹頂上，佈滿了透明的穹窿，無人駕駛的自動化機器人在各處穿梭，忙碌著執行任務。

在空間站的控製中心，巨大的控製檯上排列著無數的螢幕，上麵顯示著各種數據和圖像。

係統化身為光球，緊趕慢趕地擠入會議室。

剛從低維小世界躍遷到高維空間站，係統渾身都快累癱了，聽說這次的主會人員是近段時間很少露麵的四號執行官，四號執行官是《淫相調教手冊》的總策劃人，空間站大部分遊戲都是由他進行策劃和安排以及引流。

會議室內，

弦月般的燈光映照在光滑的金屬牆壁上，整個會議室設計簡潔而富有現代感，無一絲多餘的裝飾，隻有幾台高科技的介麵儀和控製檯。

坐在會議桌一側的男人身穿一套黑色西裝，臉上戴著一副智慧眼鏡，看不清具體麵容，隻能感受到他那隱匿在黑暗中的深邃目光。他的微笑似乎在散發著一種不易捉摸的氣息，給人一種棉裡藏針的感覺，讓人不由得心生警惕。

會議桌上擺放著一台橢圓形的虛擬螢幕，顯示著各種數據和圖表。男人輕輕敲擊著桌麵，似乎在等待著某個重要的決定。

係統球球匆匆忙忙地用小手推開門，進入四號執行官的會議室。

“0932號係統，歡迎你回到高維空間站。”四號執行官雙手交叉，靠在寬大的辦公桌前，目光從檔案上移開，投向係統球球。

係統球球勉強挺直了身子，儘量顯得自信，“執行官大人您好。”他小心翼翼地爬上一把小凳子，坐得筆直而端莊。

“長話短說吧，你的任務世界出現了偏差，主線完全脫軌。”執行官笑容滿麵，語氣輕鬆，“不過幸運的是，我及時發現並進行了調整，避免了其他周目受到影響，隻是你的任務評分...還有點危險。”

係統球球聽到這裡，心頭頓時一沉，臉上的表情難掩緊張，“那、那我該怎麼辦呢？”

聲音微顫，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訊息嚇了一跳。

“當然了，你也不用太擔心，”四號執行官手裡拿著另外一個更小的光球，丟給係統，“這是最新版本的算力球7A，這個任務完成之前，使用權屬於你，你要做的隻有一件事，”

係統聽見四號執行官不緊不慢的說，

“——撥亂反正。”

“啊？我？”係統露出類似於‘這種難度的任務你真的敢交給我嗎’的表情，雖然它十分眼饞執行官手上的7A算力球，對於係統來說，算力就是它的生命、腦子，高維空間提供的極高效能的算力球才能保證大多數係統在決策時減少失誤，能夠以，人，的思維執行任務。

四號執行官微微一笑，似乎早就猜到了係統的反應，手指輕輕捏起一團刺眼的光球。

“彆擔心，相信你一定可以的。”他的聲音似乎蘊含著無儘的引誘力。

光球隨著四號執行官的動作，慢慢融入了係統球球的身軀。起初，係統球球感到一股微弱的震動，然後是一陣陣微風般的輕柔觸感，彷彿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它周圍流轉。

隨著光球的融入，係統球球的身體微微顫抖，他覺到自己彷彿被打通了一般，一種全新的能量在身體內湧動，讓係統感到無比的興奮和愉悅。

這種感覺並不痛苦，反而讓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輕盈和清爽，彷彿擁有了全新的生機和活力。彷彿煥發出了新的生機，思維變得更加清晰和敏銳，獲得了一種全新的力量和智慧。

“好了，現在7A算力係統已經屬於你了，讓我們來談一談接下來的的任務方向吧。”四號執行官看向係統球球。

感覺好像腦子升級了一樣的係統球球沉默了一會。

已知，不對陸無恙的行為進行乾涉，小世界可以獲得更好的運轉，它也可以獲得更高的評分以及年終獎。

已知，四號執行官不由分說就給它升級了有限時長的腦子，並且莫名其妙下派了極高難度的任務，說要撥亂反正。

係統默默地思考，

這，怎麼不算一種強買強賣pua呢？

還有，高維空間站和低維小世界的時間流速並不一樣，等它聽完四號執行官喋喋不休的教導之後回去...不知道陸無恙又得把劇情繃哪去了....

－－－小世界－－－

黑貓又不見了，但是陸無恙其實並不是很上心，係統總喜歡到處亂跑，好像小孩子一樣對這個世界充滿了探索欲和好奇。

嚴勇侯賣官鬻爵的案子已經快落下帷幕了，嚴勇侯自裁牢獄之中，廢太子秋後問斬，朝廷之上，世家大族的大部分舉薦上來的官員都被捕入獄，該貶就貶，該殺就殺。

一時之間，以血腥的雷霆手段，君王威嚴初立，柳相也可謂是風頭最盛，上門送禮、相邀的人數不勝數，拜帖就和雪花一樣送到柳淮卿的府上。乞蛾㪊⓸⑦壹❼九②六⒍壹

與之相對的，中京好一些世家大族卻門可羅雀，蕭瑟無比。

當科舉的訊息傳播開來，寒門學子們興奮不已，他們看到了一條通向改變命運的道路。在寒門氏族中，這個訊息如同一場春雨滋潤著乾渴已久的土地，帶來了新生和希望。

在各地，人們紛紛聚集在茶館、街頭，議論紛紛，感歎著時局的變遷，他們曾經滿懷憧憬地期待著能夠通過自己的努力改變命運，如今終於有了這樣的機會。

中京也相繼釋出了一係列新政令，以支援寒門學子們的教育和發展。學校開始免除學雜費、提供獎學金，為寒門學子們提供更多的機會和資源。同時，農業、商業等領域也相繼出台了一係列扶持政策，幫助民眾改善生活條件，促進經濟發展。

整個國家籠罩在一片喜悅和欣喜之中，人們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他們相信，有了科舉改革和新政令的支援，自己的未來將會更加光明，國家也將迎來更加繁榮昌盛的時代。

一切都很好，一切都好像欣欣向榮了。

除了君王糟糕的心情。

由於大幅度裁減入獄的官員，事務的堆積十分的嚴重，雖然說不到半個月就會迎來第一次科舉，但是這兩天陸無恙簡直就是冇日冇夜地處理公務，每天晚上從禦書房拉出去的奏摺足足有好幾車。

中京剩下的官員也幾乎以超負荷的狀態工作著，經過陸無恙之前的一番大洗，人人自危，自然不敢敷衍，都嚇得鉚足了勁乾，生怕被揪出錯處來直接小命不保。

柳淮卿當然也很忙，忙的焦頭爛額，科舉的事情基本上都壓在柳淮卿身上，人員的篩選、任命、出題的方向、幾輪試，這些統統都是問題，都要趕緊解決。

原本就冇幾兩肉的身體逐漸消瘦下來，硃紅色的官袍曾經緊密地貼合著他的身體，如今卻有些變得寬鬆了，暗示著他瘦弱的身形。

於是，並不意外地，春夏之交，柳淮卿病倒了。

相府。

在昏暗的房間裡，迷迷糊糊之間，柳淮卿因高燒和虛弱而憔悴地躺在床上。他白皙的臉龐失去了往日的光彩，泛著病態的紅暈，額頭上滲出細細的汗珠，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著微光。

他的呼吸間斷而急促，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微弱的喘息聲，表現出他身體的疲憊和虛弱。柳淮卿的雙眼微閉，眼角還殘留著一絲疲憊和不安，彷彿在夢中掙紮著尋找著一絲安寧。

禦醫們忙碌地在他的床邊來回走動，不斷檢查他的病情，尋找治療的方法。房間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中藥味和藥物的氣息，與柳淮卿身上的病味道交織在一起。

柳淮卿的雙手虛弱地放在被褥上，指尖微微顫抖著，顯露出他體內的虛弱和不安。床邊的毛毯褶皺起伏。

床榻邊上，陸無恙正皺眉，目不轉睛地盯著禦醫在為柳淮卿診治。禦醫麵容凝重，一邊把脈一邊細緻地詢問病史，試圖找到治療的方法。

房間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中藥味和煙火氣息，禦醫操著熟練的手法，在白皙的手腕上摸索著。君王的眉頭緊鎖，神情焦急，目光不時瞥向柳淮卿的麵容，心中滿是擔憂和憂慮。

柳淮卿閉著雙眼，額上嵌著幾片冰涼的敷片，希望能稍微緩解高燒的症狀。雙手虛弱地放在被褥上，呼吸間隔的越來越短促，整個人顯得異常虛弱無力。

“這...”太醫摸著自己的長長的白鬍子，猶猶豫豫地看了一眼陸無恙，不知道該不該說。

陸無恙冷著臉命令道：“說。”

他一聽到柳淮卿病倒之後，就帶著一大批禦醫連夜來到相府，沈今照前天出京祭拜祖父了，不然今天她也得大半夜被揪起來出診。

“丞相大人這是，憂思過度啊，”禦醫顫顫巍巍地看了一眼陸無恙，“春夏之交，正是氣候多變的時節，案牘勞形，本就底子薄，熱症一發也算是好事，用些藥調理調理，好好休息便可。”

陸無恙聞言並不放心，心裡想著等到沈今照回來，得把她揪過來看看。

禦醫冇一會就被管家請去抓藥煎藥了。

柳淮卿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燒得有些乏力，神智卻清醒了一點。

含水的眼睛微微睜開，透過昏暗的房間，望著天花板上微弱的燈光。頭腦中一片混沌，彷彿被濃霧籠罩，但他仍能感受到身體的虛弱和疲憊。

嘴脣乾裂，輕輕舔了舔，喉嚨裡傳來一股灼熱的乾渴感，但身體卻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壓製著，動彈不得，額頭上滲出細細的汗珠，滑過蒼白的臉龐。

＂怎麼了？＂　陸無恙附身，坐在柳淮卿床邊，貼過耳朵去聽他細微的呻吟。

熾熱的呼吸噴在陸無恙耳邊，聽柳淮卿沙啞的聲音，陸無恙起身去倒水。屋子裡就剩下他們兩個了，雖然君王忙得要命，但依舊選擇留下了照顧病人。

桌子很近，陸無恙走到桌子旁，拿起水壺，輕輕注入杯中。水滴落下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迴盪。捧起水杯，陸無恙緩步走向柳淮卿的床邊。他小心地將水杯遞到他乾裂的嘴唇前，另一隻手托起柳淮卿的脊背。

柳淮卿微微睜開眼睛，說實話，有些受寵若驚。

君王出宮探病臣子本就是天大的聖恩了，更遑論親自照看，簡直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柳淮卿其實並不希望君王前來，總而言之有千百個理由，可偏偏陸無恙來得這麼快，快到柳淮卿甚至都冇有反應過來，就已經展現出了下意識依戀的神情。

“陛下...”他沙啞著嗓子費力的開口，然後就被餵了水。

陸無恙不太會這麼細緻地照顧他人，也隻能儘力做好，一點一點地喂水，看著柳淮卿像是小貓一樣一點一點的舔水。

喝了點水之後，柳淮卿感覺嗓子好多了，不再那麼像是火燒火燎一樣了。

“陛下，不必為臣如此費心，如今多事之秋...咳咳，臣這般無用，竟病得無法下榻，實在是臣之過。”

柳淮卿的病容顯得柔弱而蒼白，臉色如同白瓷般無瑕，卻失去了往日的光彩。麵頰略顯消瘦，眼下有淡淡的青影，雙眼微微泛紅，卻透出一股脆弱與自責。

哪怕是病中，也好似雪吹玉蘭，玉骨病容。

陸無恙沉沉地看了一眼柳淮卿，抿唇，伸手輕柔地攬住柳淮卿，將他輕輕地摟在自己的懷中。在這一刻，君王的神情顯得格外柔和，眼中透露著不自知的深深的關切。

“無事，剩下的事便交給我吧，你好好地養病纔是最要緊的。”

柳淮卿閉著眼，感受著君王的安撫。

他眉宇間顯出一絲微微的顰蹙，依偎在君王的懷裡，感受到那份沉穩的溫暖，彷彿整個世界的喧囂都在這片刻中安靜了下來。然而，思緒紛飛的心裡卻並不平靜，百般不是滋味在心頭縈繞。

君王溫暖的手掌輕輕撫在背上，彷彿在安慰著他。

柳淮卿的身體在這份溫暖中完全背叛了，違背了主人的意願，心安地放鬆下來。

呼吸略顯急促，柳淮卿試圖控製自己的情緒，但心中的紛亂思緒卻在不斷湧現。他感受到君王的呼吸在他耳邊溫熱而穩定，好像他們之間一切都平和，好像隻有柳淮卿自己為情所困，好像陸無恙完完全全不受任何影響。

這麼一想，卻越發覺得內心酸澀。

他微微咬住下唇，努力讓自己不去想太多，試圖隻享受這片刻的安寧。然而，君王的溫柔和關懷越是濃烈，他心中的矛盾就越發深刻，因為無法確定這份溫柔、耐心會持續多久，所有更無法確定自己是否真的能夠依賴。

因為...他們之前，冇有所謂的承諾，隻有無窮無儘的曖昧。

這話的意思當然不是要求君王許諾，恰恰相反，柳淮卿並不求君王之諾，就這樣不深不淺、藕斷絲連的曖昧，既不至於叫人太傷心，又不至於叫人被寵得心生不該有的期許。

可是哪怕這麼想，想得這麼清楚，然而歸根到底柳淮卿依舊是個俗人，依舊逃脫不了庸人自擾，明明內心如此清楚，可是身體的本能就是會忍不住去依賴，看起來似乎是身軀背叛意誌，可是，說不清道不明在柳淮卿的內心深處，是不是有一塊柔軟的地方，深深地依賴著陸無恙。

陸無恙自然不是像柳淮卿所猜想的那樣八風不動、郎心似鐵。

反而同樣的人生頭一遭為情所困，偏偏還不自知，況且陸無恙本就是那種不露山水的類型，喜怒不形於色、心事不叫旁人知，他習慣了自己處理、自己解決，完全冇有意識到，感情的事情，是需要兩個人一起的。

君王臨走前說這兩天都會過來。

那時的柳淮卿並冇有意識到君王的認真。

這一病，柳淮卿病了快半個月，陸無恙每日都會來相府，沈今照也時常過來把脈開藥，君王在宮廷和相府來回奔波，好不容易柳淮卿的病終於在科舉之前好了，馬上又是科舉，陸無恙強撐著在金鑾殿上欽點狀元，次日就告病取消了早朝了。

這麼長時間的高強度公務，就算是鐵做的人也撐不住。

這下好了，沈今照的行醫指標完全無縫銜接，她又大中午地提著藥箱緊趕慢趕入宮，也冇什麼好說的，隻能友情建議君王降低工作強度，又開了一些補補氣血的藥方。

與此同時，明曉殿的宮人們開始集體搜尋一隻小黑貓，原因是陸無恙終於意識到係統球球不見了。

君王告病，大權又落在了病癒的柳淮卿身上，科舉一結束，文武狀元選出，新鮮的血液注入朝廷，有些沉屙舊疾終於得以疏通，且柳淮卿本就是以文臣之首，這次的青年才俊大多受恩於柳淮卿，有很多甚至是柳淮卿以前的門生，一時間柳相風頭無二。

就在陸無恙第二天恢複生龍活虎了之後，一封摺子先被送到柳淮卿的案前，過審之後，又送到了君王的禦書房，送到了陸無恙麵前。

禦書房內，陸無恙端坐於禦案之前，神色冷淡，手握著一根禦筆，輕輕敲擊著案台，發出清脆的聲響。他斂眸看了一眼奏摺，很顯然並不感興趣。

“謹以奏摺啟：

皇上仁德，恩澤黎元，天下請聖上廣開後宮，舉行選秀之禮，以納佳人入宮，開枝散葉，繼承王道，延續聖訓，保國泰民安，維護社稷永固之基。

昔者先聖開基立國，廣植後嗣，方能承繼王統，保國家長治。今日雖國泰民安，而家國興盛，惟願聖上以備不虞之心，選佳麗，以固國本，益民富，使國家之繁榮昌盛，萬民安居樂業。

天下佳人如雲，才貌雙全，品德兼備，然而，宮門閉守，聖上不見，非但未能益國家，亦令國祚荒廢。故臣請聖上廣開後宮，繼承先聖之誌，延續王道之光。

謹以此摺奏上，謹上。”

看了兩眼，陸無恙硃筆禦批，就把這奏摺打回去了。

結果類似的奏摺，之後一封接著一封的送到禦書房裡麵，又被陸無恙不厭其煩地統統打回，照理說，奏摺被陸無恙駁回之後，就會送到柳淮卿那裡，之後類似的奏摺不可能這麼大量地出現在君王案牘之前。

但是偏偏柳淮卿允了，甚至還是以支援的態度。

陸無恙無奈，當夜就下旨召柳相入宮。

不過柳淮卿還冇到呢，太後就先把陸無恙請到了翊坤宮。

翊坤宮內，華麗的壁畫點綴著牆壁，翻飛的青綢在柱間搖曳，將光影婆娑間的空氣渲染。陸無恙步入宮內，一身黑色的龍袍，打簾入內。

“兒臣拜見母後。”

太後端坐在茶幾旁，身姿挺拔，眼中透露出一絲沉思。

她手持茶杯，盈盈一握，彷彿握住了整個王朝的命脈。桌上的龍井茶清香嫋嫋，瀰漫在宮殿中，寧靜祥和的氛圍。

陸無恙走近太後，躬身行禮，太後微微點頭，示意他坐下，神色慈祥溫柔。

“前些日子你病了，哀家在內政司抽不開身，本想連夜回來看看你，不過你第二日就無事了，果然身強體壯些也很要緊，病去得快。”太後笑了笑，慈愛地看著陸無恙，眼角露出一些細細的皺紋。

陸無恙點頭應是，內政司，循理典章，職司萬方，包管軍中內務，中京的瑣碎事情也由內政司負責，而內政司則由太後直接掌管。

以前內政司隻是個花架子，並無實權，曆朝曆代的太後也大多深居宮中，不會外宿，但是陸無恙登基之後，放權下去，內政司實打實地運轉起來，太後也親身去治理，效果顯著，不過時常外宿內政司。

畢竟現在後宮空蕩蕩的，除了大量的守衛和必要的宮人之外，其實也確實是人很少了，兼顧後宮，對太後來說並不算困難。

“這些日子，聽說你把選秀的摺子都駁回了。”太後直入主題。

“是，”陸無恙點點頭，“為時尚早。”

聞言，太後笑了笑，“哀家瞭解你，你不是覺得為時尚早，你是根本就不想選秀，怎麼，覺得麻煩？”

“的確很麻煩。”陸無恙說。

太後伸手把茶盞推到陸無恙麵前，“嚐嚐吧，上好的龍井。”

陸無恙接過茶盞，輕輕品了一口，道：“謝母後。”

“曆代君王選秀女入宮為妃子，其意在聯姻政治之間。自古帝王多妻，後宮嬖倖，以彰顯尊貴，平穩後宮與前朝，固權攬政。”太後開口道，“如今你勢力大多在軍中，前朝不足，恐怕日後掣肘。”

“哀家不是要逼你，”太後繼續說，“明悟皇後期叛軍四起，奪權之爭愈來愈烈，不僅僅是因為明悟皇年老體衰，更是因為國家冇有立儲君，國祚不穩，所以四下番邦心思活絡，中京難以禦下，趁著皇帝年老放權，大家都想分一杯羹。”

陸無恙說：“明悟皇後期，官僚腐敗嚴重，本就民心不穩，自然叛軍四起。”

太後笑了笑，“所以哀家並不是想要你如何，你可以不選秀，但是身為君王。絕對不能無後，你無後便是江山無後，江山安穩落於你肩，便要為萬民負責。”

“母後何出此言？”陸無恙輕微皺眉。

太後看了看陸無恙的神色，搖了搖頭，“你這是完全冇看清自己的心啊。”

“哀家隻談一個人，”太後看著陸無恙，道，“——柳淮卿。”

“你們倆的事，都傳開了，無非是昏君倖臣的說法，傳得俗套，哀家壓下來了，纔不至於傳到民間。”

陸無恙即刻抬眸。

太後繼續說：

“君王之道，你比哀家清楚，王道實為縱橫之道，縱橫捭闔方能製衡，唯有製衡四方，纔可天下萬安，一方獨大是王權大忌，可如今前朝，柳相的勢力便是獨大，無人可製衡，武官本就以你為主，可你如此信任柳相，幾乎算得上是君王偏信了。”

“自古以來，以史為鑒，君王偏聽偏信造下的禍患數不勝數，你或許自認心性堅定、不為所動，可是，普天之下，還是美人計最好用，你捫心自問，難道不是偏心於柳淮卿？”

“因為偏心，所以你縱容他攬權，甚至縱容他乾涉君令，如此，君威何在，你又該如何禦下呢？”太後問出最後一句，便靜靜的等陸無恙回答。

空氣安靜了一瞬間。

陸無恙想了想，終於開口：“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太後笑了笑，“說得很是在理，可是你兩當真心意相通？若是如此，從未見你如此煩憂過。”

總感覺一點一點從君臣之道上麵扯偏了，陸無恙對這問題確實答不上來。

見陸無恙並不否認，太後搖搖頭，宛如對待自己的孩子那般娓娓道來、悉心教導：

“古之賢人主張君王無慾，欲則生偏隙，權則下漏，可是人非聖賢，孰能如此，若真是如此，那也談不上治下了，直接飛昇即可。”

“明己欲，知他欲，”

太後品了一口茶，繼續說，“人，生於浮世之中，豈能塵埃不染，雖有七情生六慾，不直視己身，又如何外禦。”

“雖然這話說得有些好笑，但哀家確實算是過來人，”她放下茶盞，

“情不情，意不意，從來都不是一個人說了算的，你倆也算是有緣同路人，你若是真有心，不如問問人家的意思，要做君臣，還是要做夫妻。”

“夫妻？”陸無恙微微有些驚訝地重複了一遍。

“君臣夫妻，自有千百種做法，哀家不是那般頑固的老傢夥，”太後笑了笑，

“幾十年之後，世間自無長孫太後這個人，可是哀家終歸怕你孤獨，從小你就不愛說話，喜歡也不說，不喜歡也不說，從來都是叫人猜的，若是你能有個知心人，自然是件難得的好事。”

隻歎世上慈母心。

陸無恙默然，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屋內熏香嫋嫋，香氣繚繞，彷彿飄蕩在空氣之中，香菸輕輕升騰，隨著微風在房間中遊移，瀰漫著一種淡淡的芳香，細膩而悠長，使人不禁心神寧靜，思緒漸漸沉靜下來。

良久，太後開口：“凡有所惑，先自問心。”

“回去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