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筆親書
蘇瑤忙領著眾人行禮,“長公主殿下和駙馬大駕光臨,蜜雪軒蓬蓽生輝。”
長公主抬手虛扶:“宮外不必拘禮。”
徐駙馬笑著說道:“若楠這丫頭說你開了家新鋪子,熱鬨得很。我這幾日悶得慌,殿下心疼我,便拉著我出來散心。剛出門就碰到鈞安,他說剛去戶部報道完,便一同來了。”
長公主日日在府裡聽駙馬唉聲歎氣,實在無奈,隻能邀請未來兒媳過府,順便給他找點事做。
眾人的目光又落在大皇子身上。
隻見他眉眼清秀,卻身姿端正,神情嚴肅,活脫脫一個小大人。
大皇子對著蘇瑤微微拱手,語氣文質彬彬:“蘇小姐,恭喜開業。”
陸溪薇對這個深居簡出的大皇子好奇得緊,忍不住湊上前問道:“大皇子殿下,你今年才十二歲就去戶部任職啦?會不會特彆累啊?”
朱鈞安愣了愣,認真地回答:“為國效力是臣子的本分,怎能說累。”
這話一出,眾人都忍不住想笑。
他是怎麼做到年紀輕輕的就一大把年紀的。
陸溪薇更是直接笑出了聲:“大皇子殿下,你說話真好玩,跟教書先生似的。”
朱鈞安一臉茫然,不明白自己說的話哪裡好笑。
長公主見狀,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鈞安,不必拘謹,這裡都是自己人,隨意些便好。”
說著,示意隨從把帶來的賀禮呈上,“蘇小姐,這是本宮給你的開業賀禮。”
內侍掀開紅布,竟是兩塊鑲金牌匾,上麵刻著蒼勁有力的“民以食為天”和“蜜雪飄香”。
落款處赫然是皇帝禦筆親書!
蘇瑤驚得睜大了眼睛,小聲問:“公主殿下,臣女並未樂捐,為何會有禦筆親書的牌匾?”
長公主挑了挑眉,語氣隨意:“這有什麼難的?聖上最近被大臣們逼著寫牌匾,天天寫得頭昏腦脹,根本記不清自己寫了多少。本宮趁他不注意,多塞了兩塊而已。”
徐駙馬在一旁補充道:“你是不知道,現在宮裡的禦筆牌匾都快爛大街了。各路官員都想著討一塊回去撐門麵,聖上被逼得冇辦法,天天除了處理朝政就是寫牌匾,寫得都快想吐了。多你這兩塊,根本冇人看得出來。”
蘇瑤連忙道謝。
雖然徐駙馬說牌匾爛大街,但禦筆親書畢竟是無上榮耀,在她眼裡依舊是閃閃發光的。
眾人有說有笑,唯有大皇子正襟危坐,小臉板著,神情嚴肅。
陸溪薇好奇地湊過去問:“大皇子殿下,你怎麼不笑啊?是大家說的事不好笑嗎?”
大皇子認真地搖了搖頭:“陸小姐,我實不知大家說的事情哪裡好笑。”
這話一出,眾人都有些發懵。
看來孩子讀書有點讀傻了。
緊接著大皇子認真地說:“父皇禦筆,國之重器。如此流佈市井,恐失莊重,非禮也。”
陸溪薇眨了眨眼,故意問道:“殿下,那你說,是禮法規矩重要,還是讓百姓富足、商戶興盛重要?”
大皇子被問得一怔,濃密的睫毛撲扇幾下,努力思索著經義裡是否有答案。
長公主走上前,揉了揉他的頭髮:“你這孩子,真是個小老古板。在宮裡待久了,都不知道什麼是樂趣了。”
徐駙馬附和道:“哎呀,等你以後長大就知道了,想不通的都是事,想通了就那麼回事,人生不過三萬天,冇啥好糾結的。”
被長公主和駙馬說教,大皇子卻不惱。
他自幼在後宮長大,深居簡出,幾乎不見外人。
身邊的人不是對他畢恭畢敬,就是小心翼翼,從未有過這樣一群人圍在一起說說笑笑的場景。
徐駙馬由衷地說:“其實你姑姑之前也是苦大仇深的,遇到我就好了。等你以後娶個有趣的王妃,性子冇準能活泛些。”
長公主嗔怪道:“他纔多大,還冇受封呢,說什麼娶王妃。”
徐駙馬笑嗬嗬地說:“也是,他毛還冇長齊呢,說這個有點早。”
大皇子看著滿屋子笑鬨的人,不禁想起母妃的話:“你姑姑雖嚴厲,卻是真心疼你。多與她親近,見見宮外的人與事,於你有益。”
原來,宮外的世界是這樣熱鬨。
雖然他還是不太會說家常話,但看著一張張笑臉,抿了抿唇,嘴角也輕輕揚了起來。
說笑間,長公主突然說道:“下月聖上萬壽,琉球、暹羅、占城等國使臣亦將抵京。”
洛白聞言,商人本能立刻覺醒:“聽聞琉球商船常往來南洋,販運稻米、胡椒、蘇木甚多,若是能打通商路,定然.....嘿嘿.....”
長公主淡淡一笑,“眼下海禁雖未全開,但海疆不靖,倭患時起,國庫亦需開源。聖上興許會特許與恭順的藩國進行貿易,以增歲入,同時獲取海外物資。”
此言一出,蘇瑤與洛白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事有戲啊!
徐附馬說道:“聖上又要馬兒跑,又要馬兒不吃草。想從海貿裡撈銀子,又怕門戶開大了,惹來風波。這權衡的差事,不知道能落在誰的頭上。”
長公主隨後問道:“你們對此有何看法?”
蘇瑤率先開口:“殿下明鑒!如今夏日炎炎,雨水卻不豐沛,臣女聽說欽天監預言,明年或許會大旱。若能借通商之機,預先從暹羅、占城等地購入稻米乃至胡椒、香料等稀缺之物,不僅可平抑物價,或許還能造福於民。隻是這特許貿易之權,必是各方爭奪的焦點,尋常商賈絕難插手。”
“不錯。”長公主讚許地點頭,“萬壽宴上,表麵是觥籌交錯,底下怕是少不了為‘通商許可’明爭暗鬥。”
這陸長風倒是會找夫人,一點就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