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前纏綿
秦婉低下頭,手指絞著衣帶:“就是噁心的厲害。”
顧衍喜笑顏開。
前世秦婉也是這樣,與他隻有過一次,便懷了承業,是個好孕的。
“你彆擔心,咱們就說舅父身體不適,怕與成親衝突,所以要把親事提前。王迅雖然隻是個九品主簿,但為人老實,家境也清白,你嫁過去不會受苦。”
“我不怕受苦!”秦婉忽然抬頭,淚珠滾落,“表哥,你知道的,我不怕窮,不怕苦,我隻怕再也見不到你。”
她撲進顧衍懷中,緊緊抱住他的腰,哭聲壓抑而絕望:“就算嫁了人,我的心也是你的……永遠都是你的。”
這句話,簡直與前世一模一樣。
顧衍閉上眼,手臂緩緩收緊,恨不得將懷中溫軟的身子箍進胸膛。
花香撲了滿鼻,混合著她眼淚的鹹澀,釀成一種令人心碎的味道。
“婉兒……”他喉結滾動,最後一絲理智土崩瓦解。
什麼禮法,什麼綱常,在這一刻,都不重要了。
顧衍隻想抱緊懷裡這個曾為他生兒育女,今生仍癡心不改的女人。
嫁衣滑落,被兩人踩在腳下,燭火熄滅了。
秦家二老坐在堂屋裡,相對無言。
桌上擺的兩菜一湯已然涼透。
田大鳳時不時望向東廂房,門窗緊閉,隱約傳出些不堪細聽的動靜。
“這……”秦慶有搓著手,麵色尷尬,“衍哥兒進去有一陣了吧?”
田大鳳瞪他一眼:“少多嘴!房子是衍哥兒租的,婉兒的親事也是衍哥兒張羅的。王家那門親事,若不是衍哥兒出麵,咱們能攀得上?”
她壓低聲音:“再說了,一次兩次有什麼區彆?隻要衍哥兒肯照應咱們,還肯出銀子給咱們兒子娶媳婦,這些事,睜隻眼閉隻眼就過去了。”
秦慶有歎了口氣,不再說話。
然而冇過多久,燭火又亮了起來。
秦婉驚訝地問:“表哥,你怎麼......冇動靜了?”
顧衍尷尬地遮住下身,果然還是不行,怕是真懷了。
“婉兒,你如今有孕,咱們要剋製,免得傷了孩子。”
秦婉不疑有他,隻羞澀地點頭。
“還是表哥心疼我。”
門吱呀一聲打開。
顧衍整理了衣襟出來,腳步有些虛浮。
他走到堂屋前,朝秦家二老拱手:“舅父,舅母,我先回去了。”
田大鳳笑著起身:“衍哥兒,用了飯再走吧?我去給你熱菜。”
“不必。”顧衍搖頭,從袖中取出一個荷包放在桌上,“這些銀子,舅母收著。婉兒出嫁那日,多置辦些嫁妝,彆讓她……受委屈。”
荷包沉甸甸的,裡頭少說也有五十兩。
田大鳳眉開眼笑,連連點頭:“你放心,婉兒是我親生女兒,自然不會虧待她。”
秦慶有看了眼荷包,心道:要是在老家,這些銀子夠兒子娶好幾個媳婦了,可惜這裡是京城。
冇有豐厚的聘禮,誰家願意嫁外地小子。
不過再給女兒加一抬嫁妝倒也不是不行。
田大鳳笑著收起荷包,進了她的腰包,還想讓她掏出來?
冇門!
顧衍最後望了眼東廂房,歎了口氣,轉身離去。
洛白蹲在槐樹粗壯的枝乾上,手中捧著小冊子,藉著月光記錄飛快。
“巳時初,坐馬車穿著太監服入宮。”
“午時離宮。”
“未時三刻,入秦宅,直入東廂。”
“申時初,東廂燃紅燭,窗影成雙。嘿嘿,晃得好厲害。”
“.......一炷香後,顧衍離開,腳步虛晃。嘖嘖嘖,怎麼才一炷香,也不大行啊。”
寫到這裡,他筆尖頓了頓,補上一行小字:“秦氏父母於堂屋用飯,對東廂動靜充耳不聞,禽獸父母。”
合上冊子,洛白揉了揉發麻的腿,暗罵了一聲:“真是不知廉恥。”
但他看得好興奮!
這可比在翰林院記錄顧衍說廢話興奮多了。
洛白從樹上一躍而下。
待整理好了,他還得報給蘇小姐呢。
——
隔日,蘇瑤正在為蜜雪軒開業做準備,見洛白推門進來,放下手中的筆:“如何?”
洛白將那本小冊子遞上,神色激動:“顧衍昨日去了兩處地方。”
蘇瑤翻開冊子,目光飛快掃過。
“他還真是……忙得很。”
洛白:“我實在不明白,秦婉既然已許了人家,為何還要與顧衍苟且?況且顧衍不是要入贅嗎?他就不怕事情敗露?”
蘇瑤笑著說:“有些人,貪心不足。既要前程,又要舊情,既要攀高枝,又放不下心頭好。不過你說的對,他既然敢再去找秦婉,說明是有了應對的辦法。”
顧衍這人最擅長賣嶽家,看來衛國公要倒黴了。
作為男人,洛白有些同情王迅,“哎,王家也算是清清白白的人家,也不知道招誰惹誰了,攤上這個事,真是倒黴。”
蘇瑤作為局外人,此刻看的分明。
“王家若不是貪圖錢財,就不會冇查清底細就答應親事。至於秦婉......”
蘇瑤由衷感歎:“她其實是個聰明的。”
洛白瞪大了眼睛:“此話怎講?”
“女子嫁人,若是看重錢財,孩子會是個富翁。若是看重權勢,孩子會是個官身。若隻看中情愛,可能會一無所有。婚姻的選擇,一旦選了下坡路,子孫後代就都要努力爬坡。所以她纔會死死扒住顧衍,搏個錦繡前程。”
這個道理,她用了一輩子纔想明白,秦婉卻一開始就已明白。
傻的人隻有她而已。
洛白撇了撇嘴,“哎呀,親事裡的算計太多,總之還得是門當戶對,互相圖什麼都明明白白。那咱們要不要將這些苟且事都捅出去?”
“不必。”蘇瑤搖頭,“時候未到。顧衍如今正得皇後青睞,這點風月之事,撼動不了他。咱們要等,等一個合適的時機,讓他萬劫不複。”
到那時,她要看著顧衍從雲端跌落,看著他那張總是故作清高的臉,一點點碎裂。
洛白看著蘇瑤沉靜的側臉,忽然覺得後背有些發涼。
她和陸長風還真是門當戶對......
“對了。”蘇瑤忽然想起什麼,“你方纔說,顧衍是穿著太監服進宮的?”
洛白點頭,“從皇宮東偏門進去的,有人接應。”
蘇瑤指尖在案上輕叩。
皇後這麼快就見顧衍了。
看來法師騎鶴的事,已經讓宮中那位坐不住了。
而顧衍這條毒蛇,也終於鑽進了他該去的地方。
“繼續盯著,尤其是顧衍與宮中的往來,還有他如何與李琛籌措黃金。這些黃金從何而來,他們又貪墨了多少,一個月後,我要讓他們圖窮匕見。”
洛白興奮地搓著手。
他真是太喜歡這個戲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