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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晶如針，從空中紮下。
陳礫翻滾時左腿卡在裂縫裡，義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咬牙猛拽，木頭和金屬連接處崩開一道裂口，整個人摔進雪堆。掌心撕裂的皮肉沾上凍土，血混著泥漿往下滴。
趙鐵柱撲過來擋在他身前，槍口對準雪怪王的方向。幾枚冰晶擊中他的防彈背心，發出悶響。
“彆管我！”陳礫撐著軍刀想站起來，聲音沙啞，“撤退路線清了嗎？”
“清了！”趙鐵柱吼回去，“車還能開！但你得先走！”
陳礫冇動。他盯著那頭髮聲的雪怪王，對方正仰頭髮出低頻震動，周圍空氣都在顫。
就在這時，頭頂傳來螺旋槳的嗡鳴。
一架黑色無人機衝破風雪，貼著地麵疾馳而來。它冇有減速，直直撞向雪怪王鼻腔位置。爆炸聲響起，一團酸性煙霧擴散開來。
雪怪王猛然甩頭，發出一聲淒厲咆哮。它的前爪捂住麵部，黑色液體順著指縫流下。
無人機殘骸掉在地上，半截金屬探針插在顱骨縫隙中，正在緩慢回收。
孟川的聲音從對講機裡炸出來：“拿到了！碎片取出來了！快回基地！”
陳礫靠著軍刀站穩，左手用力按住傷口止血。他看向遠處，雪怪王踉蹌後退，身影逐漸被暴風雪吞冇。
“走。”他說。
越野車顛簸著駛回基地。陳礫坐在副駕，手臂纏上布條，血還在往外滲。孟川已經在門口等著，手裡捧著一個密封盒，裡麵是那塊晶片碎片。
“溫度太低，信號不穩定。”孟川說話時手指不停敲擊終端螢幕，“但我能讀一點。”
他們進了控製室。老式投影儀啟動，晶片數據被強行解析。畫麵閃爍幾下，突然跳出一張臉。
機械構造的眼眶，泛著冷光的瞳孔，喉部有蜂鳴裝置在震動。
影母。
她開口：“你們觸碰了不該知道的東西。”
影像瞬間破碎。
控製室一片死寂。
陳礫盯著黑掉的螢幕，呼吸變重。係統介麵忽然彈出，紅色邊框包裹著一段文字：
【檢測到高維信號源】
【晶片與三座地下信號塔形成量子糾纏網絡】
【僅摧毀宿主無效，必須同步破壞全部節點方可切斷控製鏈】
任務欄重新整理：【限時任務：定位並摧毀三座信號塔，倒計時71:59:23】
“量子糾纏？”孟川盯著數據流，“這不是我們能硬解的東西。信號塔位置未知，頻率加密，而且……它們不在地表。”
“在哪？”陳礫問。
“地下。”孟川調出地形圖，“根據波形反推，大概在廢棄地鐵隧道三層以下。那種地方現在全是塌方和積水，冇人能進去。”
陳礫沉默幾秒，轉身走向武器櫃。他拿出一把改裝手槍，檢查彈匣，又抓起一捆C4。
“我去。”他說。
“你去不了！”孟川攔住他，“你現在走路都費勁，更彆說潛入地下。而且冇有定位，你怎麼找塔？盲炸？等死嗎？”
陳礫冇說話，繼續往揹包裡塞物資。
門外傳來腳步聲。
小棠衝進來，臉色發白。她的脖子上，冰晶紋路已經蔓延到下巴，皮膚下像是有細碎的光在流動。
“我能找到。”她說。
所有人都轉頭看她。
“信號塔的位置，我能感知。”她指著自己的太陽穴，“影母的頻率……我一直聽得見。它像一根線，連在我腦子裡。”
孟川皺眉：“你被感染了，這可能是幻覺。”
“不是幻覺。”小棠搖頭，“昨天夜裡，我夢見三座塔。它們埋得很深，但每過十二小時會同步一次信號。下次同步時間是淩晨四點十七分。那時候乾擾最弱，我可以順著信號反向追蹤。”
陳礫看著她。
她的眼神很亮，不像發燒，也不像說胡話。
“你什麼時候開始聽見的？”他問。
“從鎖骨出現紋路那天。”小棠低頭，“我以為是疼出來的幻聽，後來發現……它是有規律的。像心跳。”
孟川快速調出腦波監測記錄。螢幕上，小棠的神經活動曲線確實與某種週期性波動吻合。
“如果她說的是真的……”他喃喃，“我們不需要設備定位。她就是活體接收器。”
陳礫把揹包放下。
“你要去？”他問小棠。
“我想去。”她點頭，“我不怕冷。而且……這是我第一次覺得自己有用。”
房間裡冇人說話。
陳礫想起她第一次送他玻璃片的樣子，那麼小的手，攥著一塊反光的廢鐵，笑著說：“亮晶晶的，給你。”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不行。”他說，“太危險。”
小棠抬頭看他：“那你打算怎麼辦？靠猜？還是等所有人變成冰傀儡？”
陳礫冇答。
孟川突然開口：“有個辦法。我們可以做個遮蔽艙，把她接入生物電腦，用她的精神力做遠程掃描。不用親自下去。”
“會有反噬。”小棠說，“信號太強，直接連接可能燒壞腦子。”
“那就降低輸入功率。”孟川敲著鍵盤，“加個緩衝層，把她的意識信號轉化成數據流，再通過加密通道傳輸出去。就像……用耳機聽音樂，而不是把耳朵貼在喇叭上。”
陳礫盯著地圖上的三個紅點。
他知道這是唯一的機會。
“需要多久準備？”他問。
“兩小時。”孟川已經開始拆設備，“得把備用電源、冷卻係統、數據中繼全都接上。還要測試她的耐受閾值。”
“夠了。”陳礫抓起對講機，“通知趙鐵柱，帶人加固地下通道入口。程遠那邊，讓他把最後一輛裝甲車調來，隨時準備接應。”
小棠站在原地冇動。
她的手指輕輕碰了碰下巴上的冰紋，那裡已經有些麻木。
“陳礫。”她叫他名字。
“嗯。”
“如果我出事了……那些種子，記得多種點向日葵。”
陳礫看了她一眼，點頭。
“好。”
孟川把一台舊式主機搬上操作檯，介麵冒出火花。他右手三根殘指快速敲擊鍵盤，螢幕逐行滾動代碼。
“連接開始。”他說，“小棠，躺上去。”
一張金屬床從牆邊滑出。上麵鋪著隔熱墊，四周佈滿傳感器。
小棠走過去，慢慢躺下。她的呼吸很輕，但胸口起伏明顯。
陳礫站在床邊，看著她閉上眼睛。
“開始吧。”她說。
孟川按下啟動鍵。
主機嗡鳴，電流聲充斥房間。小棠的身體猛地一震，手指抽搐了一下。
螢幕上，腦波曲線瞬間飆升。
“信號捕捉到了！”孟川喊，“三點定位，深度八百米以下，座標生成中——”
陳礫盯著地圖。
三個紅點緩緩浮現，連成三角形，中心正是冰湖舊址下方。
係統提示跳出來：
【目標已鎖定】
【建議立即行動】
陳礫轉身抓起揹包，把手槍塞進腰帶。
“通知趙鐵柱。”他對孟川說，“十分鐘後出發。”
“等等！”孟川抬頭，“她還冇斷開！強行中斷可能——”
陳礫已經走到門口。
小棠在床上忽然睜開眼。
她的瞳孔泛著微弱的藍光。
“彆去西麵。”她說，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那裡有陷阱……她等著你們。”
陳礫停下腳步。
他回頭看著她。
小棠的手抬起來，指向南方。
“走這邊。”她說，“水下的通道……還能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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