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炸開的瞬間,疤臉狼的利爪離陳礫的喉嚨隻剩半尺。
趙鐵柱的燃燒瓶在空中劃出弧線,砸進狼群中央。火焰騰起,兩頭狼被點著,翻滾哀嚎。其餘的散開又聚攏,陣型亂了一瞬。
陳礫揮刀逼退撲來的狼,腳下一滑,右腿支撐不住,單膝跪進濕泥。他喘了口氣,抬手抹掉臉上混著血的汗,刀橫在身前。
趙鐵柱退到他背後,機械臂發出嗡鳴,關節處冒出火花。他從雪地裡抽出一根燒了一半的木棍,握在手裡。
狼群再次壓近。
二十雙綠眼在霧中亮起,腳步踩碎冰雪。最前麵那頭疤臉狼弓起背,前爪在地上刨了兩下,猛然躍起。
就在這時,火牆後方傳來一聲巨響。
地麵震動,殘火被一股力量掀飛。一道龐大的黑影踏著餘燼走出,周身冒著白氣,每一步落下,雪地立刻結出冰層。
狼群齊齊停下,向兩側退開。
那是一頭巨狼,肩高接近三米,四肢粗壯如鋼柱,肌肉虯結。它走動時,爪下凝結寒霜,留下冒著冷氣的腳印。
它的左眼不是血肉,而是一塊嵌入眼眶的軍用防彈鏡碎片。鏡麵裂開,內部有紅光一閃一閃,像是某種信號在傳輸。
陳礫瞳孔一縮。
係統介麵突然彈出紅色警告:【檢測到黑狼幫追蹤晶片信號源,目標:變異狼王(基因融合體),耐久值極高,熱能攻擊效率下降93%】。
他盯著那枚防彈鏡,腦子裡閃過畫麵——三年前,他帶人清剿黑狼幫哨站,繳獲一批軍事裝備。其中就有這種防彈鏡,編號刻在邊緣。
這頭狼,被人改造過。
而且,是衝著他來的。
趙鐵柱也看到了那枚鏡片,低聲罵了一句。他鬆開手中的木棍,轉身拖出藏在雪坡後的便攜式高射炮。炮管鏽跡斑斑,但還能用。
他趴在地上,將炮口對準狼王心臟位置,手指扣住扳機。
“老陳,掩護我!”
話音未落,炮彈已經射出。
呼——轟!
炮彈飛行途中,狼王頸毛忽然豎起,根部滲出透明黏液。液體遇空氣瞬間凍結,形成一層細密的冰晶護盾,呈棱鏡狀層層疊加。
炮彈撞上護盾,偏轉方向,落地炸出一個深坑。
趙鐵柱瞪大眼,“什麼玩意兒?”
他迅速裝填第二發,卻被陳礫一把按住手臂。
“彆打了。”陳礫聲音低沉,“它不是靠硬抗,是主動防禦。”
狼王緩緩抬頭,右眼死死盯著陳礫。那隻眼睛是正常的狼瞳,卻泛著一種不屬於野獸的恨意。
防彈鏡中的紅光開始規律閃爍,頻率越來越快。
陳礫感到一陣壓迫感襲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往他腦子裡鑽。畫麵閃現——地下實驗室,鐵籠排成行,裡麵關著數十頭狼。注射器紮進它們的脖子,藥液推進去,狼群哀嚎不止。一個穿防護服的人站在外麵記錄數據,胸前掛著黑狼幫的徽章。
他咬破舌尖,疼痛讓他清醒過來。
“它記得我。”他說。
趙鐵柱扭頭看他。
“三年前,我燒了它們七窩幼崽。”陳礫握緊刀柄,“就在基地外的山洞裡。”
趙鐵柱沉默兩秒,咧嘴笑了:“那就讓它也嚐嚐,被人圍獵的滋味。”
他重新架好高射炮,瞄準角度微調。
狼王冇有動,隻是站在原地,用那隻完好的右眼看著他們。它的呼吸平穩,胸膛起伏緩慢,像在等待什麼。
突然,對講機響起。
“老陳!”孟川的聲音急促,“紅外掃描顯示它毛囊在分泌抗熱酶!這是生化改造!普通火焰和動能打不穿!試試酸性腐蝕!我這邊正在調配溶液,十分鐘內送到!”
陳礫剛要迴應,狼王仰天長嘯。
聲波震盪,火場殘骸被震得四散飛濺。碎冰如刀片般掃過地麵,劃出幾道深痕。
係統再次彈出提示:【目標情緒波動劇烈,仇恨值達峰值,行為模式趨於極端攻擊態】。
狼王低頭,一步步向前走。
每一步都讓地麵結出冰層,寒氣順著雪地蔓延。它的右眼始終鎖定陳礫,防彈鏡中的紅光不斷閃爍,像是在發送資訊。
趙鐵柱的高射炮再次發射。
炮彈飛行途中,狼王頸部黏液再次滲出,冰盾成型更快,幾乎是瞬間完成。炮彈被彈開,砸進遠處雪堆。
“媽的!”趙鐵柱怒吼,用力拍了下炮架。
陳礫盯著那枚防彈鏡,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它在傳信號。”他說。
“什麼?”
“那紅光,不是隨機閃的。”陳礫眯起眼,“是有規律的。它在把我們的位置、行動方式,實時傳回去。”
趙鐵柱臉色變了:“黑狼幫還有人在盯著?”
“不止是人。”陳礫低聲道,“是整個係統還在運轉。我們以為滅了他們,其實隻是砍了條胳膊。”
狼王走到距他們十五米處,停下。
它不再前進,也不再後退。隻是站著,右眼盯著陳礫,防彈鏡紅光持續閃爍。
風捲著灰雪吹過,火場隻剩零星火星。
趙鐵柱半跪在雪地,高射炮橫在身前,機械臂關節仍在冒煙。他喘著粗氣,喉嚨裡發出風箱般的聲響,但眼神冇離開狼王。
“還能撐。”他對陳礫說。
陳礫點頭,左手按在刀柄上,右手悄悄摸向腰間的軍刀。他的掌心還在流血,傷口冇包紮,血順著指尖滴下,在雪地上染出幾個小紅點。
狼王緩緩張開嘴,喉嚨裡滾出一聲低吼。
不是威脅,也不是咆哮。
更像是一種……確認。
它確認了目標,確認了仇恨,確認了任務。
然後,它抬起前爪,輕輕拍了兩下地麵。
狼群立刻列成兩排,整齊劃一,像一支訓練有素的部隊。
陳礫盯著它的眼睛。
那裡麵冇有野性,隻有冷靜的殺意。
這不是一頭野獸。
這是一個兵器。
專門為對付他而造的兵器。
遠處,風中傳來輕微的嗡鳴。
是無人機的聲音。
孟川的支援快到了。
但在這之前,他們必須活著。
狼王後腿微微彎曲,肌肉繃緊。
它要動手了。
陳礫握緊刀,重心下沉。
趙鐵柱的手搭在高射炮扳機上,指節發白。
狼王右眼最後看了陳礫一眼。
防彈鏡紅光閃爍三下,停頓,再閃兩下。
像是倒計時。
然後,它猛然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