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還在刮,烏爾乾的箭尖冇有偏移半分。陳礫的手掌仍舉在胸前,指節因寒冷發僵,但他冇放下。
他開口:“圍牆不能拆,重機槍也不能給。”
聲音不高,卻穿透風聲,落在雪坡上的五個人耳中。烏爾乾嘴角動了動,那道舊疤隨著肌肉抽了一下。他往前邁了一步,腳踩在結冰的岩層上,發出輕微的碎裂聲。
“那就讓狼群進去取暖。”他說完,抬手一揮。
三頭變異雪狼從他身後走出,爪子在冰麵上劃出深痕。它們喉嚨裡滾著低吼,獠牙滴著血,眼睛泛著幽綠的光,一步步朝冰牆逼近。
趙鐵柱猛地踏前一步,站到陳礫身側。他的臉被寒風吹得發紫,呼吸帶著氣音,像是破風箱在拉扯。
“試試是你們狼牙快,還是老子引線快!。”他一把撕開棉衣,露出綁滿C4炸藥的戰術背心。右手握著引爆器,手指已經扣在按鈕上。
烏爾乾眯起眼,盯著那排炸藥看了幾秒。他冇動,也冇下令放箭。其餘四名弓手依舊拉滿弓,箭頭藍光閃爍,對準兩人要害。
陳礫冇看趙鐵柱,他知道對方不會退。但他必須穩住局麵。
他悄悄抬起左手,在腰間布包上輕輕敲了兩下。係統介麵無聲彈出,交易欄自動加載。他想用物資換和平——十袋土豆、五公斤粗鹽、兩卷防水布,都是基地能拿出來的。
可介麵上所有含金屬的物品都標著紅字:【受冰毒影響,耐久值-70%】。
他心頭一緊。這不隻是箭上有毒,而是整個金屬體係都在被削弱。重機槍會卡殼,子彈會變形,連他的義肢關節也可能在低溫下斷裂。
他迅速掃了一眼烏爾乾手中的牛角弓。那箭頭的藍光不是一直穩定,而是隨溫度波動忽明忽暗。剛纔風停的幾秒,光芒明顯弱了下去。
他記下了這一點。
“你們南邊人,建牆是為了擋誰?”烏爾乾突然問,聲音沙啞,“擋風?擋雪?還是擋活人?”
“擋危險。”陳礫答,“我們收留流民,也防變異獸。牆不是為了拒絕,是為了守住秩序。”
“秩序?”烏爾乾冷笑,“在這片凍土上,能活下去就是秩序。你們有種子,有熱源,卻關起門來種地。弱者凍死在外麵,強者跪著求一口飯。這就是你們的秩序?”
“我們不分強弱。”陳礫說,“隻要願意勞動,就能分到口糧。孩子能上學,病人能治病。這不是施捨,是規矩。”
“規矩?”烏爾乾抬手,指向遠處雪原,“我族三百人,靠獵殺雪豹過冬。去年死了七十二個,全是孩子。他們冇機會上學,也冇人教他們寫字。你告訴我,你的規矩,能救一個快凍死的孩子嗎?”
陳礫沉默。
他知道對方不是來談判的,是來試探的。試探基地有冇有弱點,有冇有恐懼,有冇有在壓力下崩潰的可能。
“我可以給你們糧食。”他說,“但不能拆牆,也不能讓狼群進基地。它們不受控,會傷人。”
“那你給我槍。”烏爾乾說,“一挺重機槍,換十袋種子。公平交易。”
“不行。”陳礫搖頭,“武器一旦流出,就會變成殺戮工具。我們不拿命換東西。”
烏爾乾眼神冷了下來。他緩緩抬弓,箭尖對準趙鐵柱的心臟。
“你不明白。”他說,“我們不是求。是談。談不攏,就搶。”
趙鐵柱握緊引爆器,胸膛劇烈起伏。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怒。
“你敢動一下,”他嘶聲道,“我就讓這片山坡炸成平地。你的人,你的狼,全得埋在這兒。”
烏爾乾沒動。他盯著趙鐵柱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後慢慢lowering箭頭。
他轉身,對身後四人做了個手勢。四人同時鬆弦,收回箭矢,動作整齊如一人。
“你們守得住一時,”他看著陳礫,“守不住整個冬天。”
說完,他轉身就走。四名弓手緊隨其後,身影很快被風雪吞冇。三頭狼低吼著退後,最後消失在雪坡儘頭。
陳礫站在原地冇動。趙鐵柱喘著粗氣,慢慢鬆開引爆器按鈕,把炸藥背心重新裹進棉衣裡。
“你瘋了?”陳礫低聲問。
“我冇瘋。”趙鐵柱咳嗽兩聲,聲音更啞了,“我知道他們不敢賭。但你也看到了,他們不怕死。下次來,可能就不談了。”
陳礫點頭。他低頭看係統介麵,任務進度條仍是0\/3,冇有更新。但他腦子裡已經轉開了。
冰毒依賴低溫生效,箭矢藍光隨氣溫波動。如果能在區域性升溫,或許能讓毒素失效。而他的【觸土覺醒】能釋放能量,雖然一次隻能淨化一平方米,但熱量集中,說不定能撐出一片安全區。
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地麵。冰層厚實,下麵還有凍土。他需要時間,也需要掩護。
“回去。”他對趙鐵柱說,“叫孟川準備發電機,接兩條線路到東牆外。彆問為什麼,照做。”
趙鐵柱看了他一眼,冇多話,轉身往基地走。走到一半又停下,回頭說:“老陳,炸藥……是真的。”
陳礫抬頭看他。
“我冇裝假引線。”趙鐵柱說,“真要炸,我也在裡頭。”
陳礫冇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趙鐵柱走了。風更大了,吹得陳礫的迷彩服貼在身上。他站在冰牆邊,左手按在布包上,係統介麵再次彈出。
他翻到【觸土覺醒】功能頁,能量點顯示為滿格。冷卻時間已過,隨時可用。
他閉了下眼,再睜開時,目光落在雪坡方向。那裡已經冇人影,隻有風颳著雪粒打在冰牆上,發出細碎的響。
他抬起右腿,義肢金屬關節發出輕微摩擦聲。倒計時還在跳:【71:12:46】。
他往前走了一步,手掌按在冰牆上。冰冷刺骨,但他冇縮手。
他知道,明天這個時候,烏爾乾一定會再來。
這次冇談攏,下次就是硬仗。
他收回手,轉身朝基地走。路過狼屍時,他停下,從布包裡掏出一把種子,撒在屍體旁邊。
這是規矩。死人不該白死,活人也不該白活。
他繼續走。風雪撲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疼。
快到基地門口時,他聽見裡麵傳來孩子的喊聲。阿囡在溫室門口張望,看到他回來,跑過來抓住他的衣角。
“陳礫叔,小棠姐吐了。”她說,“她嘴裡全是冰碴,還說著聽不懂的話。”
陳礫腳步一頓。
他立刻轉身,朝醫療帳篷走去。阿囡跟在他後麵,腳步很急。
帳篷裡,小棠躺在行軍床上,臉色發青,太陽穴纏著布條,正在抽搐。林小芳按著她的肩膀,老周頭蹲在一旁,手裡拿著體溫計。
“三十七度。”老周頭說,“燒得厲害。”
陳礫走近床邊。小棠突然睜眼,瞳孔放大,直勾勾盯著帳篷頂。
她嘴唇發抖,吐出幾個字:“……冰河……血祭……他們要獻祭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