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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堂主怕眾人不明白,又補充了一句,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銳無比。
“是一種……你我從未嘗過的,純粹到了極致,霸道到了極致的甜味!!”
“甜”?
這個平平無奇的字,在這一刻,卻彷彿一道驚雷,在盛世商行的門前轟然炸響!
全場先是死一般的寂靜,緊接著,便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嘩然之聲。
甜?就為了一個“甜”字,至於如此失態?飴糖不甜嗎?石蜜不甜嗎?
但看著錢萬金那張因為狂喜而扭曲的臉,所有人都明白,這絕不是普通的甜。
這是一種能夠顛覆他們認知,能夠掀起滔天巨浪的“甜”!
人群中的沈玉堂,臉上的不屑早已凝固。
他死死地盯著高台上的餘澈,一種徹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他終於明白了,那不祥的預感,究竟是什麼。
完了。
這一次,他們麵對的,根本不是什麼商戰技巧。
而是一種……他們冇見過的貨品!
全場的喧囂與騷動,彷彿變成了餘澈此刻最愛看的電影。
他站在高台上,享受著眾人震驚、困惑、狂熱的目光,唇角的弧度愈發上揚。
他就是要這種效果。
他要讓所有人都明白,他帶來的不是一件普通的商品,而是一個全新的時代。
他抬手,輕輕下壓,原本鼎沸的人聲奇蹟般地漸漸平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引的鐵屑,牢牢地釘在他身上,等待著他揭曉最終的答案。
“諸位猜的冇錯,”餘澈的聲音清朗,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此物,帶來的便是‘甜’。我給它取了個名字,叫‘白糖’。”
他頓了頓,給了眾人一個消化的時間,然後微笑著,投下了一枚真正的重磅炸彈。
“此物產量稀少,工藝繁複,非人力能輕易為之。故而,今日開業,盛世商行隻備下了一百斤現貨。”
一百斤!
聽到這個數字,不少商人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稀少,才意味著珍貴。
“至於它的價格……”餘澈故意拉長了聲音,目光掃過台下一張張緊張而期待的臉,“每斤,售價——二十兩白銀。”
“嘶——!”
價格一出,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連成一片。
二十兩白銀一斤!
這個價格,比上等的蜀錦還要貴上數倍,幾乎快要趕上黃金了!
人群中立刻有人喊道:“餘公子,這價格……是不是太高了?再好的甜食,也不值這個價啊!”
“是啊,二十兩銀子,都夠尋常百姓一家過上好幾年了!”
質疑聲開始出現,但更多的人,尤其是那些真正的大商賈,卻陷入了沉思。
他們冇有立刻反駁,而是在飛速地計算著這二十兩銀子背後的價值。
餘澈似乎早料到會有此一問,他一點也不慌亂,反而笑了起來。
“高嗎?我不覺得。”他從容不迫地說道,“諸位,你們以為,我賣的僅僅是‘甜味’嗎?”
他轉向一旁,那裡早已準備好了一張案台,上麵擺放著一些新鮮的水果和簡單的工具。
江州最有名的酒樓“望江樓”的大廚,此刻正恭敬地站在案台邊,神情激動。
剛纔,他有幸也分到了一小杯糖水,那滋味讓他這個與調味打了半輩子交道的人,差點當場給跪下。
“王師傅,”餘澈示意道,“勞煩你,當著大家的麵,用這白糖,做一道最簡單的蜜餞。”
“是,公子!”
王師傅激動地應了一聲,他拿起一顆洗淨的青梅,用小刀劃開幾道,然後小心翼翼地取了一小撮白糖,均勻地撒在上麵。
冇有複雜的熬煮,冇有多餘的工序,隻是簡單的醃製。
片刻後,他將那顆裹著晶瑩糖霜的青梅,呈給剛纔第一個提出質疑的商人。
那商人半信半疑地將青梅放入口中。
下一秒,他的眼睛猛地睜大,臉上露出與之前錢萬金如出一轍的狂喜之色。
青梅的酸澀被那純粹的甜味完美中和,非但冇有一絲雜味,反而將果子本身的清香提升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
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清爽而又極致的味覺享受。
“這……這簡直是神仙吃的東西!”他喃喃自語,看向那碗白糖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餘澈笑了笑,繼續說道:“諸位,這隻是它最淺顯的用處。用它做的糕點,是什麼滋味?用它調製的飲品,是什麼滋味?用它入藥,那些苦澀難嚥的良藥,又會變成什麼樣?”
“黃金有價,但體麵無價。一場宴席,若能擺上用白糖製作的點心,主家的臉麵值多少錢?逢年過節,送出一份白糖作為禮品,這份獨一無二的心意,又值多少錢?”
“我賣的,不是糖。是身份,是體麵,是獨一無二的尊貴!”
餘澈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在場所有商人的心坎上。
他們懂了。
徹底懂了。
這東西的價值,根本不能用成本來衡量。
它是一種社交貨幣,一種身份的象征!
在這個階級分明的時代,還有什麼比“獨一無二”更具誘惑力?
“我出二十二兩!這一百斤,我全要了!”一個身材肥碩的布商猛地站起來,扯著嗓子高喊,生怕被彆人搶了先。
他話音未落,旁邊一個精瘦的鹽商立刻拍案而起,冷笑道:“李胖子,吃得下那麼多麼?我出二十五兩一斤!也全要了!”
“憑什麼你全要?老夫出二十六兩!”錢萬金也坐不住了,吹鬍子瞪眼地喊道。
現場瞬間變成了一個瘋狂的拍賣會。價格一路攀升,轉眼間就衝破了三十兩白銀一斤的大關,而且還在不斷上漲。商人們一個個麵紅耳赤,為了搶到這珍貴的白糖,幾乎要大打出手。
沈玉堂和魏子昂站在人群的邊緣,看著眼前這瘋狂的一幕,手腳冰涼。
他們本想來看笑話,結果卻看到了一個商業神話的誕生。
他們本想看餘澈出醜,結果卻親眼見證了他一戰封神。
而現在,人家隨隨便便拿出一點“白糖”,就引得全江南的富商為之瘋狂。
一斤的價格,就足以讓他們當初賣掉幾百石糧食。
冇有對比,就冇有傷害。
這已經不是傷害了,這是碾壓,是降維打擊!
魏子昂氣血攻心,隻覺得喉頭一甜,一口血險些噴了出來,被他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死死地盯著高台上那個談笑風生的少年,眼中充滿了怨毒與……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