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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沈玉堂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我們不談糧食。我們……認輸。”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我們兩家聯手,在江州最好的望江樓設宴,請端王赴宴。姿態放低,什麼都不要提,隻說之前是我等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王爺,甘願受罰。把我們兩家一些拿得出手的禮送給他。以往朝廷命官來了,他們都是這樣賄賂的。”
沈從山渾身一震,明白了兒子的意思。
“另外,”沈玉堂壓低了聲音,湊到父親耳邊,“我聽說這位端王殿下至今未娶,身邊連個侍妾都冇有。我已派人去尋訪,江南之地,最不缺的就是美人。我已經挑了兩個絕色的,一個是揚州瘦馬,知書達理,溫婉可人;另一個是西域舞姬,身段妖嬈,熱情似火。今晚就送到端王府上。男人嘛,總有喜好。我就不信,他能坐懷不亂。”
沈從山看著兒子,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些許讚許。
這雖然是亡羊補牢,卻也是個辦法。
舍財、獻禮、送美人……隻要能保住家族的根基,一切都值得。
“好。”沈從山點了點頭,“就按你說的辦。告訴魏家,讓他們也準備一份厚禮。這次,我們得拿出十二分的誠意來。”
……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兩頂裝飾華麗的軟轎,一前一後,悄無聲息地停在了端王府的側門。
轎簾掀開,兩個身姿曼妙的女子被管事引著,低著頭,快步走進了府中。
她們一個身著水綠色的羅裙,氣質如空穀幽蘭;另一個則披著火紅的薄紗,眉眼間帶著異域風情。
前院的小廝們看得眼睛都直了,交頭接耳地議論著。
“什麼情況?沈家和魏家送來的?”
“嘖嘖,真是大手筆,一個賽一個的漂亮。”
“王爺今晚不是去望江樓赴宴了嗎?這送來……是要留著過夜?”
這些議論聲,一字不落地飄進了剛從後門溜達回來的餘澈耳中。
餘澈今天心情極好。
自己前期鋪墊都到位了,隻差最後一擊。
看著沈、魏兩家從雲端跌落泥潭,哀嚎遍野,他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這出“關門打狗”的大戲,由他一手策劃,完美收官。
他正盤算著該怎麼跟祁霄邀功,是讓他給自己捏捏肩呢,還是捶捶腿呢。
他哼著不成調的小曲,腳步輕快地往自己的院子走,結果就聽到了小廝們的竊竊私語。
“什麼玩意兒?”餘澈腳步一頓,耳朵豎了起來,“送了什麼?”
他悄悄湊過去,拉住一個相熟的小廝,壓低聲音問:“哎,剛剛你們說什麼?誰送了什麼東西給王爺?”
那小廝見到是餘澈,連忙行禮,擠眉弄眼地小聲說:“餘公子,您可回來了!沈家和魏家,給王爺送了兩個大美人過來!就安置在西院的攬月閣,現在等著王爺回來呢!”
美人?
兩個?
還被允許進府了?!
餘澈臉上的笑容,一寸一寸地凝固了。
他感覺自己頭頂彷彿“噌”地一下,冒出了一片青青草原。
好啊,他祁霄,長本事了!
自己辛辛苦苦在外麵幫他算計仇家,賺得盆滿缽滿,他倒好,在家裡準備享齊人之福了?
還一送就送兩個!一個溫婉可人,一個熱情似火?他祁霄喜歡這種調調?
一股無名火“騰”地一下就竄上了天靈蓋。
“好,好的很。”餘澈咬著後槽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他臉上重新掛起一抹燦爛到有些猙獰的笑容,拍了拍那小廝的肩膀,“我知道了。王爺今晚……怕是要很晚纔回來吧?”
“是啊,望江樓的宴席,估計得亥時才能散,讓您先休息,不必等他。”
“亥時……”餘澈點了點頭,笑得越發和善,“讓我早休息……”
說罷,他轉身去了臥房,步履生風。
小廝看著餘澈遠去的背影,總覺得他那笑容裡透著一股子涼氣,讓人後脖頸子發毛。
“感覺……餘小公子好像要收拾王爺呢?”
“是……是吧。”
亥時,望江樓的宴席終於散了。
祁霄走出樓門,江州的夜風帶著水汽,吹散了他身上沾染的些許酒氣。
沈玉堂和魏子昂跟在身後,臉上堆著謙卑而僵硬的笑容,一路將他送到王府的馬車前。
“王爺,今日招待不週,還望海涵。”沈玉堂躬著身,姿態放得極低。
“那兩位……”魏子昂在一旁補充,聲音更輕,“已送入府中,還請王爺……笑納。”
祁霄的目光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幽深。
他冇有看那兩人,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便轉身上了馬車。
車簾落下,隔絕了外麵兩張瞬間變得欣喜若狂的臉。
馬車緩緩啟動,車輪壓過青石板路,發出規律的輕響。
江南街市的深夜,仍人來人往十分熱鬨。獨有的黔石磚被潮氣染成了墨色。
馬車拐過幾條街,最後冇入一條深巷中,直至來到一片獨立的大宅院前才停了車。
侍衛掀開門簾,“王爺,到府了。”
祁霄睜眼瞧了一眼,之間門口竟然候著幾個下人。
他眉頭微皺,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
祁霄下車,大步進門。
“小公子在何處?”
府院管事躬身,言語間有些猶豫,“回稟王爺,小公子在……臥房……”
院中迴廊下,兩個身影交頭接耳,眉飛色舞的說著什麼。
祁霄視線掃去。
是明月和莊如意。
明月抱著手臂靠在廊柱上,莊如意拿著團扇慢悠悠地搖著,兩人臉上都掛著一模一樣看熱鬨不嫌事大的笑容,瞅著祁霄。
“呦,王爺回來了。”明月挑了挑眉,語氣裡滿是揶揄,“今夜這‘花酒’,喝得可還儘興?”
莊如意用團扇掩著嘴,笑容裡都是冷意:“沈家和魏家真是好大的手筆,送來的那兩位美人,誰看了不心動呢?一個如出水芙蓉,一個似烈焰玫瑰,王爺真是好福氣。”
祁霄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懶得理會這兩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女人,徑直朝自己的院落走去。
他現在隻想立刻見到餘澈,把事情解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