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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小少爺能開口發聲,餘府上下洋溢著一片喜氣。
餘夫人欣喜的上下打量。
“徹兒,你怎麼能發出聲的?”
餘徹對母親的激動毫無反應。
他隻是歪著頭,掙開母親的手,一雙清澈的眼睛固執地望向窗外。
屋外春光正暖,庭院牆角的海棠樹憋了一整個冬天,此刻終於忍不住綻出了星星點點的粉色花苞。
這樣好的天氣,誰會願意悶在屋子裡。
他想出去玩。
“徹兒,你看看娘,你看看娘啊……”
餘夫人還在不住地追問,試圖從兒子臉上再找到一絲方纔的靈動。
餘徹的耐心已經告罄。
他轉身,徑直走向一直安靜立在角落的影二十一,伸手就去拉他的衣袖。
影二十一的身形微不可查地一僵,隨即放鬆下來。
他看著小少爺清澈又執著的眼睛,耳尖悄悄泛起一層薄紅,順從地被他拉著。
在路過餘徹的手時,影二十一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動了動,極輕地勾了一下餘徹的掌心。
餘徹感覺到了那點癢意,低頭看了一眼兩人交握的地方,然後像是得到了什麼有趣的玩具,乾脆將影二十一的手整個握在了自己溫熱的掌心裡。
他拉著影二十一,目標明確地向著後花園的方向走去。
影二十一覺得好開心。
這餘小少爺跟自己兄弟好像!
“哎,徹兒!”
餘夫人看著兒子頭也不回的背影,又是欣慰又是失落,最終化為一聲長歎。
她急忙揚聲喊著跟在後麵的小廝。
“快!快跟上小少爺!仔細伺候著,彆讓他摔了!”
曾幾何時,她這個小兒子是幾個孩子裡最紮眼的那一個。
不僅生得玉雪可愛,更是聰慧過人,三歲能詩,五歲便可與家中大儒對談,是整個京都都豔羨的“神童”。
若不是幾年前那場幾乎要了他性命的高熱,他現在,也該是京都城中最為耀眼的少年公子。
餘夫人甚至早就為他物色好了一門頂好的親事,隻等他及冠。
可惜……
午膳時分,餘家的餐桌上擺滿了精緻的菜肴。
鬆鼠鱖魚、蟹粉獅子頭、櫻桃肉……全都是餘徹往日裡最愛吃的。
可餘徹隻是拿著玉箸在碗裡戳來戳去,一口也未曾動過。
他冇什麼胃口。
祁霄不在,飯都不香了。
放下筷子,餘徹便執意要去府門口。
他搬了個小凳子,就坐在門檻內,歪著頭,一雙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官道上來來往往的車馬。
府裡的下人見狀,都心知肚明。
小少爺這是在等端王爺。
餘夫人站在不遠處,看著兒子那副望眼欲穿的模樣,眉頭緩緩蹙起,心中那股早已埋下的擔憂,此刻破土而出,瘋狂滋長。
徹兒對端王,未免太過依賴了。
這已經超出了尋常的親近。
而那位活閻王似的端王,對著她家徹兒時,那份幾乎要溢位來的親昵與佔有慾,也絕非偽裝。
兩個男人……
如此……
這成何體統?!
一個可怕的念頭鑽入餘夫人的腦海。
當今陛下喜好男風,早已不是秘密。那作為陛下最信任的胞弟,端王祁霄會不會也……
如果真是那樣,那他們餘家豈不是要淪為整個京城的笑柄?
更重要的是,她那癡傻的兒子再回到端王府,豈不就是羊入虎口,任由祁霄搓圓揉扁,肆意欺辱?
不行!
絕對不行!
她絕不允許自己的兒子走上那樣的歪路!
更不能讓他就這麼不明不白地跟了端王!
餘夫人手中的絲帕被她死死攥住,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必須想個辦法。
晚上,絕不能讓端王把徹兒帶走。
若是好說歹說留不下,那便……隻能用些手段了。
她轉身,步履匆匆地向後廚走去。
一個時辰後,後廚給小少爺端來了一碗熬得濃稠香甜的“蓮子羹”。
湯色奶白,上麵撒著幾粒豔紅的枸杞,看起來分外誘人。
影二十一立在旁邊,隻掃了一眼,並未察覺任何不妥。
在餘府,還冇人敢毒害小少爺。
餘徹被母親連哄帶勸地喂下了那碗甜湯。
冇過多久,一股濃重的睏意便席捲而來,他的眼皮越來越沉,上下眼皮不住地打架。
餘夫人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估摸著端王也快到了。
她心中一定,立刻吩咐小廝。
“小少爺困了,快扶他回房歇下。”
影二十一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
小少爺的作息一向規律,這個時辰,從未犯過困。
他心中升起警惕,寸步不離地跟在餘徹身邊,親自護送他回了臥房。
直到看著餘徹安穩地躺在床榻上,呼吸漸漸平穩,影二十一那顆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餘徹很快就睡熟了。
他墜入一個光怪陸離的夢境。
夢裡冇有清晰的景象,隻有一片混沌的溫熱。
他像被泡在溫水裡,一雙強有力的臂膀從身後將他緊緊圈住,胸膛貼著他的後背,堅實,滾燙。
那人的氣息鋪天蓋地而來。
不是家中熟悉的墨香,也不是衣物上清爽的皂角香。
那是一種……一種讓他心跳失序、四肢發軟的冷冽木質香。
一個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貼著他的耳廓反覆呢喃。
濕熱的氣息一下下撩撥著他的耳垂,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栗。
那男人在說什麼,他聽不清。
可那蠱惑般的嗓音,卻讓他渾身都燒了起來。
熱。
好熱。
身體深處湧起一股陌生的、難以言喻的燥熱,無數隻螞蟻啃噬著他的四肢百骸。
他忍不住想蜷縮,想索取,想要……
被填滿。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有溫熱的唇舌落在了他的額頭、眼瞼、鼻尖……
最後,覆上了他的雙唇。
那個吻霸道而熾熱,帶著不容抗拒的掠奪意味,席捲了他口中的每一寸空氣,讓他幾乎要窒息。
“……霄……”
一個模糊破碎的音節,從他喉嚨深處溢位。
餘徹徹底燒迷糊了。
“唔……”
一聲壓抑的、帶著痛苦的呻吟,讓守在屋裡的影二十一瞬間警覺。
他快步走到床邊,隻見餘徹蜷縮成一團,臉頰燒得通紅,額發被汗水浸濕,身體還在不受控製地微微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