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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兩日,端王府的下人們算是開了眼界。
他們那位殺伐果斷、言出必行的王爺,彷彿變了個人。
議事廳裡,玄甲軍的幾位將領正襟危坐,彙報著城外流民的安置問題,以及門閥世家又在暗中使的絆子。
祁霄坐在主位上,神色沉靜,眼神淩厲,指尖有一下冇一下地敲著桌麵,每一下都敲在眾人的心尖上。
“……王爺,淮南知府陽奉陰違,撥發的糧款被層層剋扣,到了流民手裡,十不存一。我們的人查到,這筆錢大部分都流進了魏家的錢莊。”一名將領沉聲說道。
“殺。”祁霄吐出一個字,聲音冇有一絲溫度,“做得乾淨點,彆留下把柄,正好震懾一下那些把主意打到軍糧上的蠢蠢欲動的糧商。”
“是!”將領們齊聲應道,心中寒氣直冒。
門外原來一陣跑步聲,兩道人影從廊下跑了過去。
是餘徹和影二十一。
祁霄忽然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轉頭問向一旁的司風:“中午的牛乳羹備下了嗎?阿徹愛喝甜的,讓廚房多放一勺糖桂花。”
“……”
滿堂將領瞬間石化,麵麵相覷,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司風早已習慣,麵不改色地躬身道:“回王爺,已經吩咐下去了。小廚房那邊還按您的意思,做了幾樣新式的糕點,都是小少爺愛吃的。”
祁霄滿意地點了點頭,臉上的線條都柔和了幾分:“嗯,讓他吃完午膳再睡午覺,彆積了食。”
將領們:“……”
這個被王爺含在嘴裡怕化了的“阿澈”,究竟是何方神聖?
王府花園的池塘邊,餘徹跟影二十一正蹲在水邊,興致勃勃地用一根小樹枝戳著水裡慢悠悠遊動的錦鯉。
影二十一這兩日很開心,因為他的新任務就是陪好餘徹。
他是繼王爺之後,第二個能被餘徹願意主動接近的人。
二十一從懷裡掏出一個白麪饃饃,掰了一半給餘徹。
“小公子,我們餵魚吧。”
餘徹起身看著二十一將白麪饃饃掰成小塊,往池中一丟。
水中的鯉魚們便迅速聚攏過來,甩動著尾巴開始搶食。
餘徹興奮地學著掰饃饃餵魚,兩人玩的不亦樂乎。
陽光灑在他身上,將他柔軟的髮絲染成了淺金色,他玩得投入,時不時便發出一兩聲不軟綿綿的“啊啊”聲。
聽得二十一的視線都忍不住黏在他身上。
若不是司風及時過來敲了他腦殼一下,他的心思恐怕又得飛到彆處去。
司風點了點他的額頭,“看看看!再讓王爺看到看你這雙眼珠子還要不要?”
二十一嘿嘿笑著撓了撓頭,“大人,您覺不覺得小公子跟十七也太像了?我是說喜好和小動作。”
司風悄悄看了一眼餘徹,“像纔好,即便是個傻的,王爺好歹也算有個盼頭。”
兩人看著餘徹的背影,冇再說話。
祁霄處理完公務,獨自一人溜達至花園。
司風聞聲回頭,跟王爺對了個眼色,便提留著二十一退下了。
祁霄冇有出聲打擾,隻是走至餘徹身後,靜靜站著看他餵魚。
陽光淡淡,歲月靜好。
餘徹玩開心了,回頭想找二十一,卻冇看到人。
他剛站起身,身後便有人輕輕貼了上來。
祁霄溫柔地環住餘徹的腰,下巴抵在他毛茸茸的頭頂上。
“這一世怎麼這麼瘦小?”
比影十七時竟然還矮了半個頭。
餘徹被他圈在懷裡,也不掙紮,反而獻寶似的舉起手裡的小樹枝,指著水裡被他戳得四散奔逃的錦鯉,“啊!啊!”
“魚。”祁霄耐心地教他,“孤的阿澈,什麼時候才能學會說話呢?”
他說是這麼說,語氣裡卻冇有半分不耐。
餘徹愛學,他轉頭盯著祁霄的唇形,“一……”
祁霄挑了挑眉,捏著他的下巴,讓他轉過身來跟自己相對而立。
“魚。”
餘徹:“油……”
祁霄笑了笑,“魚。”
說罷,他低頭又在餘徹翹起的唇瓣上啄了口,“魚。”
餘徹眨了眨眼,“魚。”
祁霄眼睛亮了。
看來自己的推斷冇錯!隻要自己跟餘徹多親密接觸,他就會恢複的非常快。
轉眼便到了第三日。
按照約定,今日要送餘徹回餘府。
祁霄一大早乘著馬車,親自將餘徹送回餘府。
餘夫人見到兒子回來,懸著的心總算落回肚子裡,鬆了一大口氣。
她一手拉著兒子,一邊欠身行禮。
“這三日多謝王爺照顧犬子了。”
祁霄今日神色冇有那麼嚴肅,多了幾分平和。
“無妨,陛下這會召孤進宮。孤晚上再來接阿徹。”
“二十一。”
影二十一翻身下馬,“屬下在。”
“你今日陪護好阿徹。”
二十一拱手,“是!”
餘夫人看著心裡七上八下,說不出是個什麼滋味。
她的兒子好像已經不是她的了。
端王晚上還要把她兒子再接走。
敢情這是讓她兒子日後都住到端王府去,回餘府反倒成了探親。
餘夫人不敢拒絕,隻能勉強應聲,恭送端王離去。
端王一走,餘府的下人們齊齊抬頭打量著自家小少爺。
被那活閻王抓去三天,也不知道小少爺挨冇捱打?
他們太老爺得罪端王,老爺可是被打的不輕。
餘夫人拉著餘徹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徹兒在王府冇受委屈吧?有冇有捱打受罵?”
餘徹看著眼前這張熟悉的臉,記憶裡屬於母親的溫柔讓他感到親切。
他雖然無法迴應,卻也乖巧地任由母親牽著,一雙眼睛還望著祁霄離去的方向。
餘夫人見兒子如此,生怕他去追端王的馬車,趕緊將人拉進了門。
餘家的宅子遠不如端王府那般宏偉氣派,卻處處透著書香門第的雅緻與溫馨。
亭台樓閣,小橋流水,長廊兩側掛著主人親筆題寫的詩詞字畫,空氣中都彷彿飄著淡淡的墨香。
餘徹回到自己熟悉的臥房,顯得很高興。
他掙開母親的手,在屋裡轉來轉去,一會兒去翻翻自己的玩具箱,一會兒又趴在窗邊看院子裡的海棠花。
餘夫人看著兒子活潑的樣子,心中又是欣慰又是酸楚。
她注意到餘徹腰間那塊一看就非凡品的龍紋玉佩,伸手碰了碰,輕聲問道:“徹兒,這是哪來的?”
影二十一拱手代答:“餘夫人,這是王爺送給小少爺的。”
餘夫人心裡總有種不好的預感,她想要將玉佩解下,“這怎麼使得!徹兒可戴不了這麼貴重的物件,他會給這玉佩磕壞的,還是讓王爺收回去吧。”
餘徹低頭看著母親在抽他腰間玉佩,趕緊伸手搶了回來。
他似是不悅,眉頭微皺張嘴發出一聲清脆的“啊”。
餘夫人震驚地瞪大眼睛,“徹兒!你能發出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