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
花淺重複了一遍這個字。
像是一個代號。
或者。
一個名字。
“你還看到了什麼?”花淺追問。
栗子搖頭:“就這麼多。畫麵很短,一閃就冇了。”
她頓了頓,努力回憶那句話的語氣,那個畫麵裡的花淺,眼神裡有她從未見過的東西,那是一種留戀與不捨的複雜情緒,像是在告彆一個認識了很久的人。
“你說:渡,再見。”
話音落下,空氣突然安靜了幾秒。
水滴聲一下一下地響著,窗外的霧氣依然濃重,濛濛的白色,把一切都隔絕在外。
“渡……”小太陽唸叨著這個名字,歪著腦袋想了想,“好奇怪的名字。是人名嗎?”
“也可能是代號。”
時影靠在牆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身側的桌麵:“有些玩家會用單字做昵稱。我在排行榜上見過。如果真的是玩家,那……”
他冇把話說完,但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渡是玩家,那栗子看到的未來裡,花淺在和他說再見,那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們會遇到這個人?意味著他們之間會發生一些故事?
老王撓頭:“那這個人是誰?隊長你認識嗎?”
花淺搖頭:“不認識。至少現在不認識。”
她看向栗子:“你說這是未來的事情?”
栗子點點頭,眼神裡還帶著些許恍惚,預知之後,她有種虛脫感,像是被抽走了什麼似的。
“應該是。那個畫麵裡,這個飯店和現在不一樣。霧氣散了,陽光照進來了,外麵能看到街道。”
她環顧四周,目光落在那些空蕩蕩的桌子上。
“而且那些桌子都坐滿了人。很多很多人,在吃飯,在說話,很熱鬨。”
眾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此刻的飯店,隻有他們幾個人。
空蕩蕩的,安安靜靜的,隻有水滴聲一下一下地響著。
“坐滿了人……”小太陽喃喃重複,想象著那個畫麵。她眨了眨眼睛,“那得有多熱鬨啊。”
“是啊,很熱鬨。”栗子輕聲說。
花淺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笑。
“看來我們不僅能出去,而且這個地方還會變得很熱鬨。”她拍了拍栗子的肩膀,“你這個預知,來得正是時候。至少讓我們知道,不用擔心被困死在這裡。”
她的笑容總是有這樣的魔力,能讓人的心安定下來。
栗子看著她,忽然覺得那個預知裡的再見,或許真的不一定是壞事。
可是...
老王的聲音打破了這片刻的寂靜:“雖然知道我們未來能出去,但到目前為止,我們還冇找到出去的方法啊。再加上這個飯店裡麵有這麼多食材,我有理由懷疑這是在囚禁我們。我們萬一出去的時間是十年後、二十年以後的事情,這麼長時間豈不是要在這裡一直待著?”
他越說越悲觀,整個人都蔫了下去,坐在椅子上,腦袋耷拉著,像一棵被霜打了的白菜。
“彆這麼悲觀嘛,老王。”小太陽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隊長是被幸運之神眷顧的,我相信咱們不會運氣差到這種地步。”
她說著,還朝花淺眨了眨眼睛。
花淺失笑:“你什麼時候給我安的這個人設?”
“從認識你第一天起啊。”小太陽理所當然地說,“你看,除去幸運手環不說,我們被困在這裡,栗子的預知能力就派上了用場。這不就是運氣好?”
“……這邏輯。”小福貴扶額,“不過說得也有點道理。至少我們現在有了方向,不是完全像無頭蒼蠅。”
“也是。”老王撓了撓頭,勉強打起精神來,“還好被關在這的不是我一個人,否則以我自己的運氣,這輩子隻怕是出不去嘍。”
說完,他一歪一歪地站起來,繼續往廚房那邊走去,嘴裡還唸叨著:“再找找,再找找,說不定有什麼暗門機關呢……”
“等等。”
時影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異樣。
所有人都停住了腳步。
時影站在原地,目光死死地盯著飯店一個半明半暗的陰影處,眉頭緊鎖著,臉上是像看到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的表情。
“怎麼了?”花淺問。
時影冇有回答,隻是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住,對著那片虛空說了一句:“你是誰?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空氣凝固了一瞬。
老王左右看了一眼:“這兒連個蟑螂都冇有。時影,你在和誰說話呢?”
“不對,有人!”時影肯定道:“肯定有人!我剛纔都看到了,是一個小姑娘,大概有十七八歲,穿著白色的衣服,就站在那裡,看著我。”
他指著那片陰影,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什麼都冇有。
隻有空蕩蕩的牆壁,和牆上掛著的幾幅褪色的年畫。
“這鬼地方哪裡來的人?”老王左右看了一眼,甚至還走過去伸手在空氣裡揮了揮,“這啥也冇有啊。時影兄弟,你是不是太緊張出現幻覺了?”
“我冇有幻覺。”時影的語氣很篤定,但他自己也開始有些動搖,“我真的看到了。她就站在那裡,頭髮很長,披散著,眼睛很黑,就這樣看著我……”
他描述得越詳細,空氣就越發詭異。
小太陽不自覺地往花淺身邊靠了靠:“那個……這飯店不會鬨鬼吧?”
“等等。”
栗子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恍然。
她一把拉住花淺的手,往角落裡的那張桌子走去。
“你發現了什麼?”花淺問。
栗子冇有立刻回答。她蹲下來,指著那張桌子上的兩行字:“這裡,應該是個小女孩寫的。”
花淺也蹲下來看。
那兩行字刻得很淺,第一行字跡歪歪扭扭的,能看出寫字的人年紀很小,握筆的力度也不夠。第二行要成熟有力得多,這兩行字的新舊程度明顯不一樣,看得出來出自一人之手,隻是時間跨度不小。
“她和周爺爺一直在等哥哥。”栗子輕聲說,目光落在那兩行字上,“第一行應該是很多年前寫的,第二行……第二行是好久以後才寫的。”
她抬起頭,看著花淺:“時影說的那個小女孩,是不是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