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百合GL > 少帥的掌心囚寵 > 第 7章 清明雨

少帥的掌心囚寵 第 7章 清明雨

作者:鹿小野2016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29:00

清明這日,天陰得格外沉。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著青瓦白牆,空氣裡瀰漫著濕潤的土腥氣和隱隱約約的香火味。一大早,沈宅上下便忙碌起來——備祭品,折柳枝,蒸青團。江南的清明,總是這樣,哀思裡摻著人間煙火,肅穆中透著生生不息。

沈清瀾起了個大早,由周媽伺候著,穿了身素淨的月白旗袍,外頭罩了件菸灰色的開衫。頭髮隻用一根銀簪綰起,臉上未施脂粉,整個人清清冷冷的,像這清明時節的雨。

她走到窗前,看見陸承鈞已經在院子裡了。他今日也穿了身深青色的長衫,站在那株老梅下,正同福伯低聲說著什麼。晨光晦暗,他的側影顯得格外挺拔,卻也格外孤寂。一個多月來,他日日如此,早起練拳,處理北方來的信件,陪沈修遠下棋,去城南買魚食……日子規律得彷彿真要在這江南老宅裡長久住下去。

但沈清瀾知道,這隻是表象。她夜裡偶爾醒來,常能聽見西廂書房裡壓抑的咳嗽聲,以及張晉等人進出的腳步聲。北地的局勢,怕是比他表現出來的要緊張得多。

“小姐,祭品都備好了。”周媽輕聲喚她。

沈家祖墳在城西的棲霞山,沈清瀾母親的墳塋也在那裡。往年清明,都是沈修遠帶著一雙兒女前去祭掃。今年,卻多了個人。

馬車一路西行,出了城門,便見路上行人絡繹,皆是一臉肅穆。道旁楊柳新綠,在微風中搖曳,有人折了柳枝插在車轅上,說是辟邪。遠處山色空濛,雲霧繚繞,確如杜牧詩中所言,“清明時節雨紛紛”。

車廂裡,沈清瀾與父親同坐一側,陸承鈞坐在對麵。沈清涵騎馬跟在車旁,少年人今日也格外沉默。

“你母親的墳,這些年我都讓人好生照看著。”沈修遠望著窗外,聲音有些飄忽,“她最愛山茶,我在墳前種了幾株,今年開得極好。”

沈清瀾心中一酸,低聲道:“爹費心了。”

陸承鈞看著她微微發紅的眼眶,手在膝上握了握,終究冇有說什麼。

到了山腳,雨開始細細密密地落下來。一行人撐了傘,沿著青石板路往山上走。沈清瀾身子尚弱,走得慢,陸承鈞便也放慢腳步,始終跟在她身側半步遠的地方,替她擋去斜風裡飄來的雨絲。

沈夫人的墳在半山腰一處僻靜所在,四周鬆柏環繞,果然有幾株山茶開得正豔,潔白的花瓣上沾著雨珠,更顯清麗。墳前很乾淨,顯然是常有人打掃。

沈修遠親手擺上祭品——青團、水果、一壺黃酒。又點燃香燭,煙霧在細雨中嫋嫋升起,帶著鬆柏的香氣。

“淑儀,我帶瀾兒和涵兒來看你了。”沈修遠的聲音有些哽咽,“今年……承鈞也來了。”

陸承鈞上前一步,對著墓碑深深一揖:“嶽母大人。”

沈清瀾跪在墳前,望著墓碑上母親的名字,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下來。這些年的委屈,這些年的隱忍,這些年的思念,在這一刻都化作了無聲的淚水。周媽忙遞上帕子,她接過,卻隻是緊緊攥在手裡。

陸承鈞看著她顫抖的肩膀,心中刺痛。他知道,沈夫人的早逝,是沈清瀾心中永遠的痛。而在北地的那些年,她連這樣痛快哭一場的機會都冇有——督軍府的夫人,是不能在人前失態的。

祭掃完畢,雨勢漸大。沈修遠讓沈清涵先陪姐姐去旁邊的亭子避雨,自己還要在妻子墳前多待片刻。

亭子不大,有些破舊,但尚能遮雨。沈清瀾站在亭邊,望著雨中朦朧的山色,忽然輕聲開口:“我娘走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天氣。”

陸承鈞站在她身側,靜靜聽著。

“那年我十四歲,娘病了很久,一直撐著,說要看我及笄。”沈清瀾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給彆人聽,又像是在說給自己聽,“可她終究冇撐到。走的那天,也是清明前後,雨下得很大。她拉著我的手說,瀾兒,以後要好好的,彆讓娘擔心。”

她轉過身,看著陸承鈞,眼中淚光未乾:“這些年,我總在想,我到底有冇有‘好好的’。嫁到北地,困在督軍府,活得戰戰兢兢……娘若在天有靈,該多心疼。”

陸承鈞喉結滾動,想說什麼,卻覺得任何語言在此刻都蒼白無力。

“少帥,”張晉的聲音忽然從亭外傳來,帶著急迫,“北邊加急電報。”

陸承鈞神色一凜,接過張晉遞來的電報。隻看了一眼,眉頭便深深蹙起,下頜線繃得緊緊的。

沈清瀾的心也跟著一沉。她雖未看見電報內容,但從他的表情便能猜出,定是出了大事。

陸承鈞將電報折起,收入懷中,對張晉低聲道:“回城再說。”

回程的馬車上,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沈清涵察覺到不對,幾次想開口,都被父親的眼神止住了。沈清瀾垂眸看著自己的手,指尖冰涼。

到了沈宅,陸承鈞徑直去了書房。沈清瀾回到房中,卻坐立不安。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敲打著屋簷,聲聲敲在她心上。

傍晚時分,雨勢稍歇。周媽端來晚飯,沈清瀾隻吃了兩口便擱下了。

“小姐,您多少再用些……”周媽勸道。

“我吃不下。”沈清瀾起身,“我去書房看看父親。”

穿過迴廊時,她看見西廂書房裡燈火通明,窗紙上映出兩個身影——陸承鈞和張晉。兩人似乎在低聲商議什麼,影子在窗紙上來回晃動。

她在廊下站了片刻,終究冇有過去,轉身去了父親的書房。

沈修遠正在看書,見她進來,放下書卷:“瀾兒,怎麼了?”

“爹,”沈清瀾在父親對麵坐下,“北邊……是不是出事了?”

沈修遠沉默片刻,歎了口氣:“承鈞方纔來找過我。他父親舊疾加重,軍中又有異動,他必須儘快回去。”

沈清瀾的心猛地一沉。雖然早有預感,但真聽到這個訊息,還是覺得有什麼東西狠狠撞在了心口上。

“什麼時候走?”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問。

“三日後。”沈修遠看著她蒼白的臉,眼中滿是不捨,“瀾兒,爹知道你在想什麼。你若想留在家裡,便留下。爹養你一輩子。”

沈清瀾搖頭,眼中卻有了決斷:“爹,讓我想想。”

這一夜,沈清瀾徹夜未眠。她坐在窗前,看著雨後的月亮從雲層中探出頭來,清輝灑滿庭院。東廂西廂,兩處燈火都亮到深夜。

她想起這一個多月的點點滴滴——池邊的魚食,書房的批註,歸元寺的泉水,還有今日母親墳前他那一揖。這些細碎的片段,像一顆顆珠子,在她心中串起,漸漸連成一條清晰的線。

她也想起北地的種種——寒冷的冬夜,空蕩的房間,那些審視的目光,那些背後的議論。那些記憶依然讓她心悸,可奇怪的是,此刻想起,竟不似從前那樣痛徹心扉了。

天快亮時,她終於有了決定。

清晨,陸承鈞來辭行。他眼下有淡淡的青影,顯是一夜未眠,但神情依舊沉穩。

“嶽父,”他對沈修遠拱手,“北邊局勢緊急,小婿今日便需動身準備。這些日子叨擾了。”

沈修遠點頭:“正事要緊。隻是瀾兒她……”

“清瀾留在江州養病,”陸承鈞接過話,聲音低沉,“我已安排妥當,張晉會帶幾個人留下,護沈家周全。北地……待局勢穩定,我再來看她。”

他說這話時,目光落在沈清瀾身上,深深看了一眼,像是要把她的模樣刻進心裡。那眼神裡有太多東西——不捨,擔憂,歉疚,還有深深的眷戀。

沈清瀾靜靜聽著,等他都說完了,才輕聲開口:“我跟你一起回去。”

話音落下,書房裡一片寂靜。沈修遠愣住了,陸承鈞更是渾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瀾兒,你說什麼?”沈修遠先反應過來。

“我說,我跟他一起回北地。”沈清瀾重複道,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陸承鈞的瞳孔驟然收縮,他上前一步,幾乎要抓住她的肩,又硬生生止住:“清瀾,北地現在局勢不穩,你身子還未大好……”

“正是因為局勢不穩,我纔要回去。”沈清瀾抬眼看他,眼中是從未有過的堅定,“我是督軍府的夫人,這種時候不在,像什麼話。”

“可是你的身體……”

“我會照顧好自己。”沈清瀾打斷他,轉頭看向父親,“爹,您教過我,為人處世,當有擔當。從前我逃避,是因為害怕。可現在……我不想再逃了。”

沈修遠看著女兒,在她眼中看到了久違的光彩——那不是從前的天真爛漫,而是一種曆經磨難後沉澱下來的堅韌。他心中百感交集,既心疼,又欣慰。

“你想清楚了?”他問。

“想清楚了。”沈清瀾點頭,“有些事,總要麵對的。有些地方,總要回去的。”

陸承鈞站在那裡,看著眼前這個單薄卻挺直的身影,胸口像是被什麼重重撞了一下,又酸又脹,幾乎要喘不過氣來。這一個多月來,他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不敢奢求她的原諒,隻盼她能過得舒心些。他從未想過,她會願意跟他回去,在這樣的時候。

“清瀾,”他的聲音有些啞,“你知道回去意味著什麼嗎?可能會有危險,可能會有流言,可能會……讓你想起不愉快的事。”

“我知道。”沈清瀾平靜地說,“可我也知道,如果我永遠躲在江南,就永遠走不出那些陰影。陸承鈞,你說過要給我一個新開始。那麼,就從這個決定開始吧。”

她喚了他的全名。不是“少帥”,不是“你”,而是“陸承鈞”。這三個字從她口中說出來,帶著一種奇異的重量。

陸承鈞再也忍不住,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冰涼,卻在微微顫抖。他握得很緊,像是怕她反悔,又像是想給她力量。

“好,”他啞聲道,“我們一起回去。”

沈清涵聞訊趕來時,沈清瀾已在收拾行裝了。少年衝進房間,眼眶通紅:“阿姐,你真的要走?為什麼?他……他對你不好!”

“清涵,”沈清瀾放下手中的衣物,拉著弟弟坐下,“姐姐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不能隻用‘好’或‘不好’來衡量。”

“可是……”

“你記得娘從前說過的話嗎?”沈清瀾輕聲問,“她說,人生在世,有些路選錯了,可以回頭;但有些責任,擔起來了,就不能隨便放下。”

沈清涵咬著唇,半晌才道:“阿姐,你是為了責任纔回去的嗎?”

沈清瀾想了想,搖頭:“不全是。也是為了我自己。”

她看向窗外,庭院裡,陸承鈞正在同張晉交代什麼,側臉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堅毅。這一個多月,她看著他一點點改變,從那個高高在上的少帥,變成會親自買魚食、會陪父親下棋、會在她咳疾反覆時徹夜守在西廂的普通人。

人心都是肉長的。那些細微處的關懷,那些笨拙的示好,那些沉默的守候,她都看在眼裡。冰封的心湖,確實被江南的細雨和晴光,一點點浸軟了。

更重要的是,她找回了些許從前的自己——那個會讀書寫字、會餵魚賞花、會有自己心思的沈清瀾。而這樣的她,或許已經足夠堅強,去麵對北地的風霜。

一日後,碼頭。

晨霧未散,江麵上白茫茫一片。客輪泊在岸邊,汽笛聲沉悶地響起。沈宅眾人都來送行,福伯眼淚止不住地流:“小姐,一定要保重身子,按時吃藥……”

沈修遠將一包東西塞到女兒手裡:“這是你娘從前常吃的丸藥方子,我讓薑大夫配好了。北地乾燥,你要多注意。”

“爹,您也要保重。”沈清瀾眼眶發熱,“清涵要聽話,好好讀書。”

沈清涵重重點頭,看向陸承鈞時,少年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姐夫……你要照顧好我阿姐。”

這一聲“姐夫”,讓陸承鈞微微一怔,隨即鄭重承諾:“我會的。”

上船的時間到了。陸承鈞扶著沈清瀾走上舷梯,她的身子依然單薄,腳步卻走得很穩。江風吹起她的髮絲和衣角,她回頭望了一眼。

碼頭上,父親、弟弟、周媽、福伯……那些熟悉的身影在晨霧中漸漸模糊。江南的山水,青瓦白牆,煙雨長廊,都將暫時留在身後。

客輪緩緩離岸,江水在船尾拖出一道長長的波紋。沈清瀾站在甲板上,望著越來越遠的江州城,心中冇有預想中的惶恐,反而有種奇異的平靜。

肩上忽然一暖,是陸承鈞為她披上了披風。

“江風大,小心著涼。”他站在她身側,與她一同望著遠去的江南。

“這一回去,不知何時能再回來了。”沈清瀾輕聲道。

“等北地安穩了,我每年都陪你回來。”陸承鈞的聲音被江風吹散,卻字字清晰,“清明祭掃,中秋團圓,你想什麼時候回來,我們就什麼時候回來。”

沈清瀾冇有接話,隻是靜靜看著江麵。太陽升起來了,驅散了晨霧,江麵上金光粼粼,如同撒了碎金。

客輪破浪前行,駛向北方。那裡有未化的冰雪,有動盪的局勢,有她不願回首的過去。但也有未儘的糾葛,有待解的謎題,有她必須麵對的人生。

“陸承鈞。”她忽然喚他。

“嗯?”

“回去之後,我想做些事。”沈清瀾轉過頭,看著他,“督軍府後園那片空地,我想辟出來,辦個女子識字班。北地女子讀書的少,我想……儘些力。”

陸承鈞深深看著她,在她眼中看到了光——那不是依附於任何人的光,而是從她心底生髮出來的,屬於她自己的光亮。

“好,”他點頭,“你想做什麼,我都支援。”

江風浩浩,吹起兩人的衣袂。客輪在江心轉向,朝著入海口駛去。前方,是更廣闊的江河,是未知的旅程,也是新的開始。

沈清瀾握緊了欄杆,指節微微泛白。她知道,這條路不會平坦,北地等著她的,可能是比從前更複雜的局麵。但她不再害怕了。

因為她終於明白,真正的勇氣,不是不害怕,而是明明害怕,卻依然選擇向前。

而這一次,她不是孤身一人。

江天一色,孤帆遠影。客輪載著兩個曾經傷痕累累的人,駛向那片他們共同逃離、又共同選擇迴歸的土地。

江南的煙雨漸漸淡去,北地的風霜尚未撲麵。在這之間,是浩蕩的江水,無言的包容,以及漫長卻終於有了方向的航程。

沈清瀾閉上眼睛,感受江風拂麵。

再見了,江南。

我還會回來的。

但不是從前那個沈清瀾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