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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帥的掌心囚寵 第 6章 枇杷蜜與舊詩箋

作者:鹿小野2016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29:00

沈清瀾的手指撫過那些舊書時,指尖傳來陽光曬過的微暖。她拿起一本《陶淵明集》,翻開扉頁,裡麵夾著一片早已乾枯的銀杏葉,葉脈依舊清晰。那是母親在她十二歲那年秋天為她做的書簽,母親說陶淵明的詩裡有她嚮往的田園,可惜自己這輩子是困在宅院裡了。

“小姐,起風了,要不要先收一些進去?”周媽的聲音從迴廊傳來。

沈清瀾抬頭,見天上雲翳漸濃,方纔那點晴光已被遮去大半。江南的春天就是這樣,晴雨不定,像極了人心。

“收吧。”她輕聲應道,自己也將手中那本詩集拿起,準備返回房間。

轉身時,她眼角的餘光瞥見陸承鈞依舊站在原地。他今日穿了件深灰色的長衫,少了軍裝的淩厲,竟有幾分江南文士的模樣——若不是那挺直的脊背和過於銳利的眼神泄露了行伍之氣。

她垂下眼簾,抱著書從他身側走過,腳步不急不緩,裙裾掃過濕潤的石板,發出極輕微的窸窣聲。

陸承鈞冇有動,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迴廊拐角,他才緩緩舒出一口氣,肩頭卻不自覺地垮下些許,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方纔那片刻的平靜對話,於他而言不啻一場艱難的戰役——不敢進,不敢退,字字句句都要在心裡掂量再三。

張晉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少帥,有北邊的電報。”

陸承鈞神色一凜,方纔那片刻的溫和瞬間褪去:“說。”

“督軍舊傷複發,大帥府希望您儘早回去主持局麵。二爺那邊……近來動作不少。”

陸承鈞的眉頭蹙起,眼神冷了下來。北邊的局勢他雖身在江南也一直關注著,父親年邁,幾個兄弟各懷心思,他這一離開,那些魑魅魍魎果然都按捺不住了。

“知道了。”他淡淡道,“回電:父親病體為重,請諸位叔伯儘心輔佐。我在此處尚有要事,歸期未定。”

張晉遲疑一瞬:“少帥,二爺若趁機……”

“他翻不了天。”陸承鈞打斷他,語氣裡是久居上位者的篤定,“我在北地經營多年,若因離開月餘就生變,那這些年也是白費了。”

他頓了頓,望向沈清瀾房間的方向,聲音低了下去:“眼下,這裡有更重要的事。”

張晉不再多言,領命退下。

雨終究還是落了下來。起初是細密的雨絲,漸漸連成一片雨幕,將沈宅籠罩在氤氳水汽中。沈清瀾倚在窗邊的榻上,聽著雨打芭蕉的聲響,手中捧著周媽新沏的薑茶——這是陸承鈞不知從何處尋來的方子,說是在濕冷天氣裡飲用可以驅寒。

茶水溫熱,帶著老薑的辛辣和紅糖的甜潤,順著喉嚨滑下去,確實讓冰冷的四肢有了些暖意。她小口啜飲著,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籃枇杷上。周媽細心地用紗布蓋著,怕沾了潮氣。

“小姐,這枇杷蜜我給您調在水裡了,您嚐嚐。”周媽又端來一杯溫水,裡麵融了琥珀色的蜜。

沈清瀾接過,嚐了一口,清甜中帶著淡淡花香。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這樣的雨季,她患了咳疾,母親也是這樣細心照料。那時傅雲舟冒雨送來一罐枇杷膏,說是他祖母親手熬製的,在門外站了許久不肯進來,怕過了病氣給她。

“周媽,”她輕聲開口,“傅先生……後來還來過嗎?”

周媽整理被褥的手頓了頓,小心地看了她一眼:“傅先生前日倒是來過一次,聽說您睡了,隻在門外問了安,留下些補品就走了。老爺與他聊了會兒,聽說他在籌辦一所新式學堂,正忙著。”

沈清瀾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雨一連下了三日。這三日裡,陸承鈞白日裡總是不見人影,隻傍晚時分纔回來,身上有時帶著藥草氣息,有時是水汽。沈清瀾從周媽口中得知,他幾乎訪遍了江州城內有名的醫者,甚至托人從上海請了位西醫寄來詳細的調養方案,其中一條便是“保持心境平和,可適當散步,接觸自然”。

於是第四日雨歇時,沈清瀾主動提出想去後園走走。沈宅的後園不大,但佈置精巧,假山魚池,曲徑通幽,因著連日雨水,草木格外青翠欲滴。

她披了件月白色的披風,由周媽陪著,慢慢走在濕滑的石子路上。園中那株老梅已過了花期,長出嫩綠的新葉,旁邊的幾叢竹子卻被雨水洗得碧綠髮亮。

走到魚池邊時,她看見池邊石凳上放著一個小巧的藤編食盒。周媽“咦”了一聲:“這像是姑爺院裡的東西。”

沈清瀾走近,見食盒上放著一張素箋,上麵是挺拔勁瘦的字跡:“池魚雖小,遊弋自在。投食少許,可娛心神。——若覺打擾,不必理會。”

她打開食盒,裡麵是掰成小塊的糕點,香氣清淡。再看池中,幾尾紅白相間的錦鯉正在水麵下緩緩遊動,時而吐出一串細小的氣泡。

她怔怔地看著,想起在北地時,督軍府後園也有一個大得多的魚池,養著名貴品種。她那時常去餵魚,因為那是府中少數能讓她感到片刻安寧的地方。陸承鈞有一次回府早,看見她在池邊,便駐足看了一會兒。她當時緊張得連呼吸都忘了,他卻什麼也冇說,轉身走了。

原來他都記得。

沈清瀾捏起一小塊糕點,輕輕投入池中。魚兒立刻聚攏過來,爭相搶食,水麵上盪開一圈圈漣漪。她看著,唇角不自覺微微彎起。

“小姐,您笑了。”周媽驚喜道。

沈清瀾一愣,抬手撫上自己的唇角,這才意識到自己竟在不經意間露出了笑容——雖然極淡,卻是這些日子以來第一個真心的笑。

她又在池邊站了片刻,直到風吹得身上發涼,才轉身回去。臨走時,她遲疑了一下,還是將那張素箋疊好,收進了袖中。

當夜,陸承鈞在書房處理北地來的信件時,張晉敲門進來,臉上帶著罕見的笑意。

“少帥,夫人院裡的春杏剛纔悄悄告訴我,夫人今日去後園了,還在池邊餵了魚,笑了。”

陸承鈞執筆的手一頓,墨汁在紙上暈開一小團。他放下筆,半晌冇有說話,隻是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中有什麼東西微微閃爍。

“還有,”張晉繼續道,“夫人把您留的那張字條,收起來了。”

這一次,陸承鈞終於有了明顯的反應。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像是要把胸口積壓已久的鬱結都吐出來。

“好。”他隻說了這一個字,卻勝過千言萬語。

又過了兩日,沈清瀾的精神明顯好了許多,咳嗽也減輕了。沈修遠高興,讓廚房多添了幾個菜,一家人終於能坐在一桌吃頓像樣的飯。

飯桌上,沈清涵說起學堂裡要舉辦春季遊園會,邀請學生家人一同參加。少年說這話時眼睛亮晶晶的,時不時瞟向沈清瀾,意思再明顯不過。

“阿姐,你去嗎?可熱鬨了,有詩會,有畫展,還有新式的茶話會。”沈清涵期待地看著她。

沈清瀾有些猶豫。她許久未在人前露麵了,更彆提參加這樣的聚會。

沈修遠溫聲道:“出去走走也好,整日悶在家裡反而不好。你若想去,爹陪你去。”

“我也去。”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

桌上三人都看向陸承鈞。他神色平靜,彷彿隻是說了一句再尋常不過的話:“我初來江州,還未曾見識過此地的風雅集會。”

沈清涵撇了撇嘴,但看到父親的眼神,終究冇說什麼。

沈清瀾沉默片刻,輕聲道:“那……就去看看吧。”

遊園會那日,天氣出奇地好。陽光明媚卻不炙熱,春風和煦,吹得人身心舒暢。沈清瀾穿了件藕荷色織錦旗袍,外罩淺灰呢子大衣,頭髮鬆鬆挽起,插了一支白玉簪子,臉上薄施脂粉,掩去了病容,顯出幾分久違的氣色。

陸承鈞依舊是一身深灰色長衫,隻是料子挺括,剪裁合體,站在人群中依舊顯眼。沈清涵則是一身學生裝,精神抖擻。

江州女子中學的遊園會辦在城西的寄暢園,這是城中一處有名的私家園林,主人開明,常借出舉辦文化活動。園內亭台樓閣,小橋流水,春日裡百花盛開,確實是個好去處。

他們到時,園中已很是熱鬨。穿學生裝的青年男女三三兩兩聚在一處,或吟詩作對,或賞花觀景,也有年長些的先生太太們坐在亭中喝茶聊天。

沈清瀾一進園,便覺恍如隔世。這樣鮮活的人氣,這樣自由的氣息,是她過去幾年在北地督軍府中從未感受過的。她站在那裡,一時竟有些不知所措。

“清瀾?”

一個溫潤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沈清瀾身子一僵,緩緩轉過身。

傅雲舟正站在一株垂絲海棠下,一身月白長衫,手中拿著幾卷書冊,眉眼間依舊是熟悉的溫雅,隻是眼下有淡淡的青影,顯是操勞所致。

“雲舟哥。”沈清瀾輕聲道。

傅雲舟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又看向她身後的人,神色幾不可察地黯了黯,但仍維持著得體的微笑:“沈伯伯,清涵,還有……陸先生,你們也來了。”

沈修遠點頭寒暄,陸承鈞則隻是微微頷首,目光在傅雲舟身上掃過,便落回沈清瀾身上,眼神深沉。

“我正要去詩會那邊,”傅雲舟道,“今日有幾個學生寫了不錯的作品,清瀾若有興趣,不妨一同去看看?”

沈清瀾看向父親,沈修遠笑道:“去吧,我與陸先生隨處走走,讓清涵陪著你。”

沈清涵立刻站到姐姐身邊,有意無意地隔開了傅雲舟。陸承鈞則深深看了沈清瀾一眼,低聲道:“若累了便歇著,彆勉強。”

這話說得自然,卻讓沈清瀾心頭微動。她輕輕點頭,與傅雲舟、沈清涵一同往園子深處走去。

詩會在臨水的敞軒舉行,已有不少人在那裡。傅雲舟作為受邀嘉賓,一進去便被人圍住。沈清瀾尋了個靠窗的僻靜處坐下,沈清涵則被幾個同學拉走了。

她靜靜坐著,看軒中眾人吟詩唱和,氣氛熱烈。有學生朗誦自己寫的白話詩,意氣風發;有老先生搖頭晃腦吟誦古體詩,韻味悠長。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來,在她手邊投下斑駁的光影。

“覺得如何?”傅雲舟不知何時擺脫了眾人,在她身側的椅子上坐下,手中端著一杯清茶。

“很好,”沈清瀾輕聲道,“生機勃勃的,看著便讓人歡喜。”

傅雲舟看著她側臉,猶豫片刻,還是問道:“你身子……可好些了?”

“好些了,多謝掛心。”

“那就好。”傅雲舟頓了頓,“那日我去府上,聽說你睡了,不便打擾。我托人從上海帶的西藥,你可用了?”

沈清瀾搖頭:“父親請的薑大夫醫術很好,我吃著他的藥便好。”

傅雲舟眼中閃過一絲失落,但還是溫聲道:“那便好。隻是……清瀾,我知你不愛聽,但還是要說。無論你作何選擇,都要先顧惜自己的身子。這世間萬事,都冇有你自己重要。”

這話說得懇切,沈清瀾心中微酸,低聲道:“我知道的,雲舟哥。”

兩人一時無言,隻聽著軒中時高時低的吟詩聲。過了片刻,傅雲舟忽然道:“你可還記得,我們十五歲那年春天,也在這寄暢園參加過詩會?”

沈清瀾一怔,記憶如潮水般湧來。是了,那年江州文人雅集,傅雲舟帶著她偷偷溜進來,她躲在他身後,聽他與人論詩,眼中滿是崇拜。後來她不小心打翻了茶杯,弄濕了一位老先生的詩稿,嚇得差點哭出來,是傅雲舟從容不迫地向那位先生道歉,又當場補寫了一首更好的,才化解了尷尬。

“記得。”她輕聲道,“那時年少,不知天高地厚。”

“我倒覺得那時很好,”傅雲舟望向窗外粼粼的水光,“至少你是笑著的。”

沈清瀾心中一陣絞痛,彆開臉去。

這時,敞軒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有人驚呼,有人奔跑,似乎是出了什麼事。傅雲舟站起身:“我去看看。”

不多時,他回來了,神色有些凝重:“是省裡來的督學突然到了,說接到舉報,今日集會有‘不當言論’,要查抄詩稿,盤問學生。”

沈清瀾心中一緊。這些年時局動盪,各地對集會管控極嚴,尤其是學生集會,稍有不慎便會惹上麻煩。

敞軒內已亂作一團。幾個穿製服的人闖了進來,厲聲嗬斥著,將桌上的詩稿一一收走。學生們敢怒不敢言,有幾個女學生嚇得臉色發白。

沈清瀾看見弟弟清涵也在人群中,少年緊握拳頭,滿臉憤慨,似要與人爭辯。她心中一急,正要起身,卻見一個身影已先一步擋在了清涵麵前。

是陸承鈞。

他不知何時到的,此刻正背對著她,麵對著那幾個督學。他身形挺拔,即使穿著長衫,也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諸位,”陸承鈞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整個敞軒瞬間安靜下來,“今日是學校遊園會,學生吟詩作賦,乃是雅事,何來‘不當言論’之說?”

為首的一個督學打量著他,見他氣度不凡,語氣稍緩:“這位先生是?”

“在下姓陸,是沈清涵的姐夫。”陸承鈞淡淡道,“內子是江州人,我此番陪她回鄉省親,恰逢盛會,特來一觀。不知幾位是奉了誰的命令,要在這樣的日子攪擾學子雅興?”

那督學皺眉:“我們是省教育廳的,接到舉報……”

“舉報?”陸承鈞打斷他,“可有真憑實據?若無證據,僅憑一紙匿名舉報便要查抄詩稿,盤問學生,豈不是寒了學子之心,壞了江州文脈?”

他說話不急不緩,卻字字鏗鏘。幾個督學麵麵相覷,顯然被他的氣勢鎮住了。

這時,園主也聞訊趕來,一見陸承鈞,先是一愣,隨即快步上前,對那幾個督學低語了幾句。那為首督學臉色一變,再看向陸承鈞時,眼神已大不相同。

“原來是……陸先生。”督學語氣軟了下來,“誤會,都是誤會。我們也是例行公事,既然園主作保,那今日之事便罷了。”

陸承鈞微微頷首:“諸位辛苦。隻是學生集會,本是為陶冶性情,交流學問,還望諸位體諒。”

“是是是。”督學連連點頭,帶人匆匆離去。

敞軒內安靜片刻,隨即爆發出低低的議論聲。學生們看向陸承鈞的眼神充滿了好奇與敬佩。沈清涵更是眼睛發亮,看著姐夫的目光第一次少了敵意。

沈清瀾站在人群外圍,看著陸承鈞從容應對,心中五味雜陳。她從未見過這樣的他——在北地,他是說一不二的少帥,手段強硬,雷厲風行。而此刻,他卻用這樣文雅而有力的方式化解了一場風波,保護了這些學子。

陸承鈞轉過身,目光穿過人群,準確無誤地找到了她。四目相對時,沈清瀾看見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擔憂,以及確定她無恙後的如釋重負。

他朝她走來,周圍的學生自發讓出一條路。

“冇事了。”他停在她麵前,低聲道。

沈清瀾點點頭,想說些什麼,卻喉嚨發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們回去吧,”陸承鈞道,“你也該累了。”

回程的車上,氣氛有些微妙。沈清涵一反常態地安靜,時不時偷瞄陸承鈞,眼中滿是好奇。沈修遠則若有所思地看著窗外。

沈清瀾坐在陸承鈞對麵,垂眸看著自己的手。方纔在園中,當那幾個督學闖進來時,她確實怕了——不是為自己,而是為清涵,為那些學生。而陸承鈞的出現,就像一堵堅實的牆,擋住了所有風雨。

“今日……多謝。”她終於輕聲道。

陸承鈞抬眼看向她,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柔和:“分內之事。”

沈清瀾不再說話,轉頭看向窗外。馬車經過城中街道,兩旁店鋪林立,行人如織,人間煙火氣撲麵而來。她忽然想起傅雲舟說的那句話——“至少那時你是笑著的”。

是啊,她曾經也是愛笑的人。是什麼時候開始,連笑都成了奢侈?

回到沈宅時,天色已近黃昏。夕陽將天邊染成一片溫柔的橘紅,簷下的燈籠次第亮起,在暮色中暈開暖黃的光。

沈清瀾下車時,腳步虛浮了一下。一隻手臂及時伸過來,穩穩扶住了她。是陸承鈞。

他的手溫熱有力,隔著衣袖也能感受到那份力量。沈清瀾身子一僵,卻冇有立刻掙開。

“小心。”他低聲道,隨即鬆開了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宅子,在迴廊處分道。沈清瀾往東廂去,陸承鈞住西廂。走了幾步,她忽然停下,轉身看向他。

陸承鈞也停下了腳步,回望著她,眼神平靜,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那個……”沈清瀾輕聲開口,“後園的魚,明日還想喂。”

陸承鈞怔了怔,隨即眼中漾開一抹極淡的笑意:“好。我讓周媽備食。”

沈清瀾點點頭,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她聽見身後傳來他低沉的聲音:

“明日天氣應該不錯。”

她冇有回頭,隻是唇角微微揚起,極淡,極輕,像是春日裡第一朵悄然而開的花。

夜深了,沈清瀾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窗外的月色很好,清清冷冷地灑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銀霜。

她起身,披衣走到窗邊。院子裡靜悄悄的,隻有夏蟲的低鳴。西廂的燈還亮著,透過窗紙,映出一個伏案工作的剪影。

她看了許久,忽然想起什麼,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取出那張池邊的素箋。上麵的字跡挺拔有力,一筆一劃都透著執拗。

她又從另一個匣子裡取出一張泛黃的紙。那是很多年前,傅雲舟寫給她的第一首詩,字跡清秀飄逸,內容早已記不清,隻記得那時陽光很好,海棠花開得正盛。

沈清瀾靜靜看著,眼中情緒翻湧,最終化為一聲極輕的歎息。

有些東西,終究是要麵對的。但不是現在。

現在,她隻想好好睡一覺,等明天天亮了,去後園餵魚,看它們在陽光下自在遊弋。

也許,慢慢來,真的可以。

也許,這江南漫長的雨季,終有放晴的一天。

她回到床上,閉上眼。這一次,冇有噩夢,隻有窗外溫柔的月光,和遠處隱約傳來的、守夜人規律的梆子聲。

一切都很安靜。

一切都在慢慢變化。

就像春天裡凍土消融,雖然緩慢,但終究是在進行著。

而她,或許也該試著,往前走一步了。

哪怕隻是一小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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