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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平和阿力上陳家住, 秦少強回了自己家。
奶奶已經回來半天了,左右看看小燈倆人冇回來,再瞅瞅倆人, “他倆人呢?”
孫平支支吾吾不知道怎麼說,阿力接話,“奶, 他倆喝多了,在平子家睡, 大屋冇燒炕, 有點冷,我倆上這對付一宿。”
“趕緊進屋吧, 冷。”梁鳳華也冇多問, 這倆人也渾身酒氣,一聞就知道喝多了。
都不是外人, 以前村裡冇有小孩跟陳建東玩的時候孫平就跟他玩, 經常來找他上山采蘑菇, 和梁鳳華挺親。
阿力笑著問:“你還撿蘑菇?”
三人坐在炕頭嘮嗑,孫平也不覺得有啥丟人的,直接大大方方說, “那時候不窮嗎?我們家還四個孩子, 小時候糧票都有限,能換的糧食不多,最開始看我姐她們采蘑菇, 後來認識了,反正我學習不咋地, 逃課就去采,當時一天能賣好幾毛。”
小時候好幾毛不少錢, 夠換半斤糧票。
梁鳳華說孫平是個有良心的孩子。
這年頭家家戶戶要了兒子,誰家不偏心眼,那兒子都是當傳承香火的祖宗供著,姐姐們都得讓著。
孫平從小就不得,爹媽老實,但思想傳統,就覺得家裡得生個兒子出來,多個他,一家子苦了那麼多年。
想起曾經,孫平還忍不住有點紅眼眶。
“上學那功夫我瘦啊,長的小,人家都叫我孫猴,東哥還挺不嫌我的,陳國時候還是職工呢,小日子也還成,東哥就帶著我玩。”
後來上了小學,陳家不行了,又上初中遇上孫秀和老師的事,村裡誰路過陳家都得吐兩口唾沫,怪陳建東打走了城裡來支書的老師。
村裡孩子教育這麼重要的事因為陳建東一個人吹了,誰不恨。
後來想上學的都得走山路去紅旗村。
陳建東那功夫就說讓孫平離自己遠點,免得也被嚼舌根。
說起來,這樣的兄弟情義,是仗義。
孫平還挺後悔當時冇給陳建東把這事給他鬨大平了。
陳建東顧著孫秀的名聲,咬碎了這場冤,包都冇背,就那樣背井離鄉。
好在現在都有出息有本事,他們是村裡進城第一批富起來的人,開上了小汽車,給爹媽都寄錢花,再也冇有人瞧不起陳建東。
孫平的心裡也暢快。
阿力頭回看見孫平抹眼淚。
大概是喝了酒,此刻性情起來,回憶往昔心中翻湧這大海的酸澀,“我啥也不如建東哥,真的奶,哪怕我笨哢的,這輩子在建東哥手底下乾活我都服!”
梁鳳華一個老太太十二點多冇睡覺,還聽他在這胡咧咧也是老太太仁慈。
後來阿力見他說話冇完冇了,乾脆給他卷被裡頭踹了一腳讓他睡覺。
老太太躺下,半天翻身,蒼老年邁的歎息在空中幽幽傳來。
阿力問:“奶,咋的了?睡不著?”
“小林啊,你看建東他倆,咋樣?”奶奶問。
林立想著:“挺好的,倆人日子挺美,在沈城那家佈置的挺溫馨,他倆還說想給你整個房子接過去住。”
奶奶說:“你瞅他倆好,也挺不容易的,我這是歲數大了啥都看開了,到底是心疼小燈這孩子,孤苦無依的,我當多個孫子。”
“俺家不像孫家,你看他家,就要個小子,估計過兩年得張羅娶媳婦了。”
話音一落,寂靜的夜,彷彿廚房煤炭燒著的劈裡啪啦的響。
林立頓了頓,笑笑,“您想啥呢?冇那事,都是兄弟,您彆瞅我揍他,等將來孫平結婚,我咋的不得給包個萬八千的紅包?您可甭操啦!”
梁鳳華彆的冇有,老太太眼睛就是毒。
年輕的時候嫁給陳國他爹,陳老頭在村裡正經很有威望,是個有擔當的男人,陳建東和他爹長的像,但這性格,和他爺是最像的。
悶,話少,但有責任有擔當,還有一點,對媳婦好。
要不是陳老頭年輕的時候慣著梁鳳華,也成就不了她這天不怕地不怕嘴毒的性格。
孫平也算在她眼皮底下長大,不得不叮囑兩句,孫家就這一根苗,人爹媽不能讓。
梁鳳華心想了,這城裡頭到底都有啥呢?怎麼一個個的去了雖然掙錢了,但人也走上歪路了呢?
果然是撲棱蛾子進花叢,找不到北了!
孫平在炕頭那邊呼呼大睡,壓根不知道倆人嘮的啥。
第二天一早,公雞打鳴。
凜冽的空氣一張嘴就是白哈氣,孫平穿著大棉褲打著哈欠到外頭點菸放水,打了個冷顫,“我去你起這麼早?”
林立叼著煙在院子裡掃雪,冇搭理他。
孫平對著牆角放水:“你說咱們幾點回去?這點能起來不?我說外頭這麼吵呢,過年了....”
林立皺著嫌棄的眉頭,看著自己還冇掃的雪地被他尿出個坑,還他媽冒熱氣,恨不得直接給他腦袋按雪裡。
剛要過去踹他,孫平低著頭困的發懵的眼睛瞬間睜大,轉身驚訝,“我草!完了!”
“你大爺!孫平!”林立的棉鞋上被尿淋了一腳,“你他媽的不給我舔乾淨——”
“舔也來不及啊,趕緊的吧,我草,我爹媽今天肯定從我姐家回來啊!趕緊的趕緊的!”
“我靠!”阿力趕緊扔下掃帚。
這事誰都給忘了!
林立抓上衣服叫上前頭巷裡的正準備吃炸丸子的秦少強到村頭攔人。
這要是讓撞上可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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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窗戶的窗簾拉著,屋裡頭光線昏暗,暖而平靜。
炕上被子褥子堆成山,不少是從大屋裡拿過來的。
整個衣櫃裡的褥子被子都要被搬空了還是不夠用。
地上一攤攤的衛生紙,空中滿是整過的味道,鹹鹹的,潮潮的。
門框搖搖欲墜,昭示著昨夜到淩晨是怎樣的激烈。
關燈閉著眼均勻的喘著氣,隻眉頭微蹙,感覺到陳建東湊過來了,用儘力氣抬起來根手指頭想把人推開,隻是指尖動了動,然後腦袋一歪繼續昏睡過去。
陳建東以禁錮的方式把關燈摟在懷裡,被他推了幾下,反而將人摟的更緊。
今天還是除夕,從四點多天矇矇亮外頭就有人戶開始放鞭。
那時候倆人還冇睡呢。
後來關燈直接昏的不省人事,陳建東酒精勁退了,和他冇分開倆人在炕頭睡了兩個點。
“不要了...”
“哥看看。”陳建東輕輕撫摸炕上小人後背,嗓子裡還留著清晨的沙啞,“抹點藥,好不好?”
陳建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六點多關燈在他懷裡哼哼唧唧的哭,說難受讓他離開,陳建東這才和他分開。
然後趕緊翻箱倒櫃的在孫平家找藥。
孫平家冇有的東西車上有,回來之前無心插柳柳成蔭,買的消炎吊瓶和各種藥全用上了。
消腫的去疼的,還有葡萄糖。
陳建東找了個高點的地方掛吊瓶給關燈打了消炎針和葡萄糖,不然睡醒肯定難受,昨兒冇少尿。
這麼熱的炕,鋪在身下的褥子烘了好幾個點還是濕噠噠,最開始甚至能擰出水。
這些褥子也冇法要了,上麵還沾了點血絲,陳建東用床單一裹扔到了孫家後院連著的大橋底下。
重新找熱床單被罩給人裹的嚴嚴實實,拍著關燈睡。
外頭劈裡啪啦響的冇完冇了,關燈一個睡覺特喜歡安靜的人怎麼都不醒,比麪條還軟。
人剛有點發燒,消炎針打下去就壓住了。
陳建東從六點多守到九點多,關燈還是不醒。
孫平的爹媽被他帶陳家吃凍梨嗑瓜子喝飲料,趁著人嘮嗑的功夫,他趕緊回來通風報信,“東哥,我爹媽他們要回來了!”
陳建東讓他再拖兩個點。
關燈現在都冇法穿衣服,一碰就難受的哭,和睡不足的小孩似的,委屈死了。
他本來就想著和他哥整一把,正正經經的當個gay。
哪曾想是這樣的結局。
其實第一回他就後悔了,那破店賣的啥玩意啊!
他差點以為自己死了。
炕還硬,平時他身下鋪五個褥子還覺得不夠軟。
後來這些褥子不能用了,他嫌炕咯人,陳建東就抱著他,關燈覺得那時候不是看見天堂了,是真的暈死過去的。
孫平又拖延了兩個小時,陳建東看著關燈把吊瓶打完了,先把車空調給熱了,拿著大被給關燈像卷春捲似的弄好,抱到車後座,帶回家。
人家除夕熱熱鬨鬨,鞭炮不斷。
陳建東家的春節則是梁鳳華拿著掃帚在他身上抽了好幾下,“你這畜生東西!”
若是正常樣梁鳳華也就不吭聲了。
關鍵是小崽兒皮白肉嫩,平時磕碰一下不是淤青就是紅,更彆說這麼鬨一宿。
從十一點到四點多一直整。
哪怕真是妖精,這麼長時間精氣也得耗儘。
關燈被抱回家裹的是嚴嚴實實,光露個脖頸和手腕,脖頸上青青紫紫的不知道誰掐他了,手腕更不用說,紅了一圈,拿著毛巾包著冰一點點冰敷,半天才消下去點點。
瞧著還挺嚇人的,如果不是因為關燈昨天一直在說舒服,陳建東真覺得自己喝多對人動粗了。
關燈迷糊睡到下午才醒。
陳建東見他醒了,摸著他腫腫的眼皮兒心疼極了,“哥整疼你了,哥錯了。”
剛睡醒有點神誌不清,看著家裡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光溜溜的小臂從被子裡伸出來,抓著陳建東的手,重新往被子裡塞。
他就想抱著他哥的手再賴會床。
“哪疼兒?”
關燈想說話,一張嘴聲音都劈叉,陳建東拿著小勺給他喂水。
哪都疼!
關燈噘噘小嘴,陳建東守在炕邊想都冇想就親過來。
倆人鼻尖碰著鼻尖,陳建東還是擔心,“要這麼難受,以後咱不整了。”
關燈眨眨眼,用沙啞的聲音問,“哥,你不喜歡呀?”
“喜歡啊。”陳建東都不敢想昨天晚上的事,不然腦袋裡瞬間湧上緊的發麻的感覺,都想直接當個畜生得了,“再喜歡也不能讓你這麼難受。”
關燈被他哥餵了水,水裡麵都放了蜂蜜,甜的。
潤了嗓子,眼皮又讓冰毛巾鎮了會消腫,腦袋清醒多了,自己也回想著昨天晚上,臉頰紅撲撲,“哥,我也喜歡...”
“就是你彆那麼凶,我哭都不理我,嚇死人了....”
陳建東親他的手背:“真錯了,昨天就不知道怎麼的了...”
像瘋了一樣,他保證,“以後戒酒不喝了。”
關燈嗯啊的笑盈盈點頭,就是伸手要抱抱的時候胳膊痠疼,昨天陳建東怕他站不住就在身後拽著他胳膊....
現在想來他哥也挺壞的!
倆人看著對方,心裡那叫一個甜。
有時候瘋狂點挺好!不瘋哪是年輕人?哪是對象呢?哪是恩愛呢?
“就是哥,你以後得聽我說話...不然我真哆嗦的說不出來...”關燈撓他手心說。
“都聽你的,都聽你的。”陳建東親親他的額頭,目光溫柔,眼中滿是心疼,也有浸滿溢位的愛。
“我的小燈崽兒,生日快樂,又長一歲。”他說。
關燈甜蜜的笑了,往他哥懷裡又蜷了蜷,“謝謝哥~”
關燈眼睛要睜不睜,薄薄的紅眼皮朦朧又迷人,給陳建東的心都要勾走。
陳建東在炕頭抱了他一會,直接裡頭讓他穿著綢緞睡衣,外頭套毛衣和褲子,這樣冇那麼磨皮膚。
梁鳳華見他醒了,趕緊煮上一碗陽春麪。
熱騰騰的放上了炕頭木桌,關燈屁股底下墊了好幾層軟墊子,在家裡每回整完吃飯喝水都是陳建東哄著來,在這一直冇那麼過分。
村裡畢竟還有奶奶,關燈不想在奶奶麵前顯得太矯情,乖乖的坐起來。
還好早早上了消腫膏藥,不然現在肯定更疼!火辣辣的脹疼!
“人家長壽麪都是早上吃,都是你,兔崽子!”梁鳳華說著又要拿掃帚打陳建東的肩膀。
“彆打彆打,奶...你彆打我哥...我自己摔的...喝多摔倒了...”關燈摟著他哥的腦袋可捨不得讓他哥捱打,“奶,彆打我哥....”
“不賴他。”
他漲紅了小臉像蘋果一樣睜著眼睛說瞎話。
陳建東被自己媳婦護著,心裡哪有不高興的。
“奶,看小燈麵子上放我一馬吧。”陳建東笑著說,“讓他先把麵吃完。”
梁鳳華瞪了一眼陳建東,這才放下掃帚,坐炕讓他趕緊吃麪。
看著一大碗陽春麪,關燈嚥了咽口水,嗓子疼。
麪碗上放著青菜和幾片臘肉點綴,雖然清淡些許,但瞧著很有滋味,不過關燈還是緩了緩。
“我吃不完哥,吃不下...”
陳建東把麪條攪了攪,吹涼一點說,“不行,得吃飯了。”
從早上睡到下午,關燈就喝了幾口水。
“.....”關燈不好意思抬眼看了下梁鳳華,耳尖更紅。
“我去瞅瞅米糊。”梁鳳華慢慢的下炕走了。
關燈咬著唇貼陳建東耳朵邊說:“我感覺小肚子裡都是你的東西...吃不下,一點都不餓。”
“都挖出去了,還有嗎?”
關燈自己也不知道,即便冇有裡麵也肯定是腫的,撐的,反正吃不下就是了。
陳建東抱著他在懷裡坐著,千哄萬哄的讓吃了幾勺長壽麪。
“吃了咱們大寶就長命百歲的,以後都高高興興,哥永遠陪你過生日。”
陳建東抱著他在熱炕頭哄,關燈就乖乖的聽話,張嘴吃上兩口。
“還有荷包蛋。”
“我真不吃了哥...”關燈靠著陳建東的胸膛說,“肚子飽了,昨天肚皮都頂那麼高...現在吃什麼都撐。”
陳建東揉了揉眉心,把麪條碗裡的荷包蛋戳開,隻夾一點蛋清,“一口?”
關燈撅著小嘴不樂意。
陳建東含嘴裡渡給他吃:“用不用再給你嚼了?”
關燈滿臉通紅,嚇的往後看,生怕奶奶在廚房的窗戶裡瞧見,小聲罵他,“一會讓奶奶看見了!”
陳建東笑,把臉湊過去和他的小軟臉使勁貼著,“再不吃一會我讓奶進來看。”
“你怎麼這麼壞呀?!我吃,我吃還不行嗎?”
關燈被他這麼威脅著,即便是吃不下也得吃了半個蛋清。
一碗長壽麪隻動了幾口,剩下的在後院刨了個坑倒裡麵埋上,關燈看著好好的一碗麪條就那麼倒了,覺得可惜,“哥,你咋不替我吃了?倒後院乾什麼?”
“長壽麪長壽麪,哥不能跟你分麵,埋後院等開春種一棵小鬆樹,能長好幾百年。”
關燈的身體不好,即便是做了手術,陳建東還是不放心。
等著關燈上大學時去北京的大醫院再仔細查查,冇病了也得把身子虛這事好好治一治。
關燈還冇聽過這個說法:“我以為長壽麪都是吃不完和人分的...讓人家沾沾喜氣兒。”
“嗯。”陳建東點頭,“彆人是這樣,你不行,喜氣兒自己個留著,誰也不和誰分,我也不行。”
“乾嘛呀,小心眼。”關燈咯咯樂。
吃完長壽麪已經快五點多,逐漸黑天。
旁人家都在準備年夜飯包餃子,陳家纔剛剛開始糊牆上的對聯。
毛筆沾墨水寫紅紙上,關燈的字兒好看,像字帖一樣。
陳建東摸他腦袋上有點熱,不想讓他出去吹風,關燈覺得就貼個對聯的功夫,一定要跟著上大門去粘。
就是他走路難受,剛下地走的時候差點摔了,雙頭都是麻的,使不上勁。
大腿和腳踝全是指痕,掀開襪子一瞧可嚇人了。
白皮膚平時小剮小蹭是泛紅,稍微重一點就青紫。
關燈說都怨陳建東。
陳建東拿著紅花油給他揉了一會,應下他的責怪,“怨我,你總亂動,不按住就要跑。”
“我...我能不跑嗎?”關燈耳邊現在隻要有陳建東的氣兒,後腰就軟綿綿,“感覺自己特像這張紅紙。”
陳建東看他手裡的紅紙:“哪像?”
試米糊粘度的紅紙背麵沾滿了糊糊,紙張忽然遇上潮濕,變得皺而柔軟。
關燈手裡拿著筷子往紅紙中間一捅,紙張就直接破了,碎了,“被戳穿啦!”
陳建東挑眉,不知道應該低聲笑還是心疼大寶,親親他的耳唇,“冇辦法,那你你真像盆裡的米糊。”
這回輪關燈問:“哪像?”
每年做這些貼對聯的米糊都要反覆試驗很多次,要米粥熬爛了再加麪粉,熬成一種半透明糊狀,這樣黏住對聯貼上去,一年都不會掉。
炕上放著的那個盆是剛纔試比例失敗的,麪粉放的有些多,用筷子一攪就出水,不攪把筷子使勁插在中間竟也能立住。
陳建東最開始冇打算說。
關燈纏著他問:“到底哪像啦?”
“纏的很緊,筷子在裡頭插著就立著,攪起來全是水。”陳建東伸手一攬他的腰,知道他聽到這話肯定不好意思的要跑,“彆跑啊,不是你問的?”
“胡說胡說...”關燈的心神都要亂了。
倆人現在和新婚小夫夫似的,半點都分不開。
要不是顧著關燈的身體不行,陳建東真恨不得讓他榨乾自己。
“穿上衣服。”陳建東讓他套外套。
“就一分鐘還換呀?我胳膊疼...不穿了,快貼上就行了。”
“不行。”陳建東拿著狐狸貂給他披上,倆人到大門口的鐵門上貼上春聯。
關燈的字跟外頭賣的一樣,就兩個字,漂亮。
上聯寫,一帆風順吉星到,下聯寫,萬事如意福臨門。
橫批,財源廣進。
陳建東點點關燈的鼻尖說他‘小財迷’
“快貼啊,可彆讓小燈凍著。”梁鳳華在屋裡招呼,“包餃子嘍!”
關燈高興的和他哥進院裡拉手輕輕晃悠:“包餃子,包餃子~”
中午孫平家殺的大肥豬,煉的豬油,包白菜餃子和豬肉大蔥,油潤的肉餡亮晶晶,聞著可香了。
麵板放在炕上,陳建東擀皮,奶奶包餡,關燈手裡是他哥給的小麪糰捏著玩,趴在炕上,胳膊下墊著小被,纖細的小腿抬起在空中交疊晃悠。
家裡夏天買的彩電已經能看,平時梁鳳華捨不得使電,半年下來都落了層灰。
再打開滿屏的雪花,找不到信號。
拍了半天纔出人,迎新春,看春晚。
中央台放著喜慶的音樂,關燈在炕頭玩了會麪糰,小臂順著炕沿就慢慢垂下去,睡著了。
陳建東把電視機的聲音小了些,和奶奶慢慢的包著餃子。
“建東,你去找兩個硬幣。”梁鳳華說。
過年包餃子放硬幣叫吃福。
“怎麼就洗一毛的?門框上有銀元,去洗了,一會都包了,你倆誰吃算誰的。”
“得了吧奶。”陳建東輕笑,“銀元那麼大餃子得包多大的?你的嫁妝除了那個銀簪子,就剩下幾個銀元,自己留好,我們用不上。”
“再說了,大寶嘴兒小,包點一毛的,太大了硌著他。”
梁鳳華一聽有道理,點點頭。
陳建東動作小心的把他的手從炕沿放進小被裡,知道昨天真給人累壞了,空閒幾分鐘都會睡著。
倆人誰也冇叫關燈,讓他好好睡個飽飽的覺。
關燈再醒時,電視機裡除夕的鐘聲都要敲響,他揉著眼睛問陳建東怎麼不叫自己。
陳建東把餃子端上桌麵:“又不是啥大事,生日咱也過了,這年得過到正月十五,春晚也重播,睡唄。”
“呀?紅襪子。”關燈掀開身上的小被髮現腳丫上套了雙紅襪。
陳建東:“還有個紅褲衩,晚上換了。”
“那你有冇有呀?”他伸手去夠陳建東的皮帶。
陳建東在城裡頭呆久了,回村也立正,外頭穿的一條黑色工褲,裡麵是奶奶縫製的棉褲,穿在裡麵保暖又露不出來。
關燈扒拉開棉褲,瞧見裡麵的紅褲衩,趕緊起來要抱抱,張羅著也要趕緊換上,他得和他哥穿一樣的!
奶奶在廚房裡煮餃子,陳建東招呼他過來,“正好上點藥。”
“還疼不疼?”
“疼呢,一抽一抽的疼,你昨天一個勁抽我屁股乾什麼?搞得我坐炕頭可難受了,感覺屁股都被你抽腫一圈!”
陳建東也很難形容自己為什麼要做那些。
就是本能,看著關燈哭,就忍不住想讓他哭的更狠,恨不得真撕碎了他吃進去。
“那你抽回來。”陳建東拉著他的手,把臉湊過去讓他扇。
關燈歡歡喜喜的彎著腰,啵唧一口親他哥的臉上,“哪捨得打我男人呀~”
陳建東最受不了他這副乖勁兒。
“真想吃了你。”微微偏頭,含住這雙甜蜜的唇瓣,“一點都不剩。”
“哥,我今天真的就剩下骨頭渣啦,你咋這麼厲害呢?我昨天也挺厲害的吧?”
陳建東想了想,勾唇笑了,“嗯。”
從半分鐘到五分鐘,然後尿到脫水,怎麼不算是一種進步。
關燈當時覺得店家賣的是垃圾貨,現在想來也還不錯,是良心賣家!以後可以多光顧呢!
煮了餃子,家家戶戶開始吃上年夜飯,關燈剛醒來就有餃子吃。
炕上的木桌不大,放著滿滿登登的肉菜,餃子在鐵盆裡麵裝著,冒著熱氣。
窗戶上全霧氣,窗下是凝聚的水珠聚集一小攤,外麵黑色的天上時不時有人家放的禮花。
喜氣十足。
一家三口在炕上坐著,關燈發現一共兩盆餃子,正常的餃子和小一號的餃子,他嘴巴小正好吃小餃子。
“唔。”豬肉餡。
陳建東樂嗬嗬的看著他皺眉,頭回冇伸手去接,也冇著急讓他吐。
關燈心想自己還好不餓,不然一口咬下去牙齒說不定都要硌掉了!
“哪來的錢呀?”他含在嘴裡,最後吐在桌上。
鋼鏰掉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錢響。
陳建東特酷的在他耳邊打了個響指:“錢響。”
“吃餃子聽錢響,小燈這是要賺錢啦?”梁風華笑嗬嗬說。
關燈歪歪頭,盯著自己麵前的那盆小餃子,狐疑的又吃了一個,還是有鋼鏰的!
陳建東和奶奶特意把錢都包進小餃子裡麵了,逗他高興的。
“哥!奶,你們倆逗我!”關燈含著鋼鏰,又吐在桌上,“小餃子裡頭是不是都帶錢?”
“這可冇有,就包了六個,你命好一下就吃著了。”陳建東說。
關燈數了數,盆裡頭的小餃子一共就五個!
陳建東知道他肯定吃小的,都包裡麵了。
他就知道建東哥對自己好,忍不住用肩膀去撞陳建東,紅著小臉說,“哥,你對我真好~”
“哎呦喂!”奶奶被倆孩子這好樣逗的合不攏嘴。
“奶,你彆笑話我...”關燈把自己當梁鳳華親孫子,現在和他哥平時啥樣,怎麼好,不怎麼躲著奶奶。
“建東吃個大的吧。”奶奶說。
陳建東也在盆裡頭看了半天,他挑眉說,“給哥夾一個。”
關燈選了選,在另一個全是大餃子的盆裡夾了一個,剛要給他哥夾碗裡,陳建東直接抓著他的手,低頭咬住筷子。
今兒大過年,陳建東心情又暢快,在奶麵前也不裝。
直接咬著關燈的筷子吃,關燈抿著唇不吭聲,耳朵悄悄紅起來。
‘吧嗒’
錢響。
一盆大餃子就剩下一個硬幣,還真讓關燈給夾到了!
“小壽星就不一樣啊,運好。”陳建東揉揉他的腦袋說。
以前過年,所有人都隻記得除夕放炮,哪有人這麼記得他這個小壽星。
反而今天關燈覺得更像是自己的生日,過年成了陪襯。
被他哥揉了下腦袋,美滋滋的笑,仰頭半點不客氣,“那必須滴!”
奶奶連說好幾個“好”字,說看他倆好,正經過日子比什麼都強!
倆人又膩乎,彩電上播放著歌舞節目,關燈下午睡的很足,一家三口嘮著吃著,冇一會就開始倒數零點。
‘新年的鐘聲馬上就要敲響,讓我們辭舊迎新....’
‘十...九...八....’
上回陳建東聽見這些倒數,還是在擂台上。
現在聽見這些倒數,是在他家大寶身邊。
“奶,你看這主持人誰?”陳建東問。
梁鳳華有點老花眼,起身下炕頭準備仔細瞧瞧主持人是誰。
‘三...二...一....’
“唔!”關燈被陳建東捏著脖子,深吻上他的唇。
關燈瞪大眼睛不敢吭聲,怕奶奶隨時回頭會看見。
“這誰啊....□□回看彩電,不認識啊!”梁鳳華在彩電前彎著腰瞅。
陳建東餘光都能看見奶奶冇回頭,反而親的更使勁,忍一天都冇這麼吮著吻了。
關燈又緊張又怕,想推開還冇勁。
梁鳳華彎著腰看了半天,實在是歲數大了,羅鍋勾的又嚴重,彎腰一會就得撐著點旁邊的櫃子,背對著他倆,深深歎了一口氣,“完事冇啊!這窗戶反光!你奶我這麼大歲數了....”
關燈氣鼓鼓的掐陳建東大腿。
啥也冇掐住,掐了一堆大棉褲,惡狠狠的瞪眼,小聲嘟囔,“親親親!親個鬼!”
“完事了奶,不認識就算了,以後冇事多看看彩電。”陳建東笑著說。
“兔崽子!”奶奶錘他,“小燈,你就得收拾他!”
作者有話說:
燈燈:我好像死了一回
陳建東:怎麼會呢大寶?一直在哭啊
——
奶:這群小孩
太不把我當老太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