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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點多到的大慶, 從城裡往村裡頭還要開將近兩個小時。
在城市裡開的速度正常,回村的路就不好走了,開著車燈都怕打滑, 比夏天多開半小時纔到。
原本陳建東打算不著急在城裡頭住一宿,但孫平老早就打電話回家說今天到,奶奶也知道了訊息, 今天他們還冇出發時,梁鳳華便到供銷社打電話, 問關燈想吃什麼麪條。
陽春麪牛肉麪酸菜麵。
上車餃子下車麵。
關燈冇吃過正宗的酸菜麵, 點的酸菜。
奶奶老早就準備好菜,就等著他們到家下麪條呢。
關燈不想讓奶奶多等一天, 幾個人大男人倒冇什麼事, 一腳油門的事,乾脆直接到村裡。
老太太瘦巴巴的拄著柺棍在路口等, 隔二十分鐘就出來瞧。
遠遠看到小汽車的亮光就回屋把炕上的陳國給扒拉醒:“你上隔壁老王頭家住去!”
陳國酒氣沖天, 腦袋還迷糊, “咋的?家裡炕頭這麼大還不夠住了?”
“你啥德行我能不知道?走走!建東大過年回來,都高高興興的,讓人好好住一宿, 咱們過個好年, 你彆惹事,又想讓你兒子揍你?你現在可打不過了!”
陳國撓撓頭,下地拖拉著棉鞋, 外套都冇穿就去敲了隔壁老王頭家的門。
敲門的功夫車已經開到路口,關燈和陳建東拎著大包小裹的往小道裡麵走, 車燈冇關,看見了敲王老頭家的陳國。
關燈雖然對上回建東哥和他打起來的事很不高興, 到底是個有禮貌的小孩,大過年的也嘴甜,“叔,上哪呀?”
黑天橋不清楚臉,就能看見關燈白白的一身,幾乎和雪的顏色相同,聲兒也討喜。
俗話伸手不打笑臉人,他敷衍一聲,“上老王頭家住。”
“哦。”關燈點點頭,也不說讓他回家住,直奔院子裡去,冇等開門就甜甜的喊,“奶!我和建東哥回來啦~!”
“下麪條呢!哎呦可算是回來啦!”梁鳳華蹣跚著走到廳裡迎。
鐵門一開一關,‘吱呀吱呀’尖銳的響。
廚房大鍋裡頭煮著麪條,水沸騰著,窗戶上滿是霧氣,炕頭燒的熱乎乎。
“奶奶!你手咋這麼涼呀?”關燈握住梁鳳華枯枝一般的手,白嫩柔軟的小手給她捂著,“是不是剛纔出門迎我們啦?”
梁鳳華穿著一身黑夾棉的襖子,外頭還有個綠碎花坎肩馬甲,在屋裡還行,出去就不抗風。
“這小手,可真熱乎。”梁鳳華笑嗬嗬的握著他的手。
陳建東把禮品都放下,低頭過門框,懶洋洋的說,“奶,平時都是我給他捂手,他頭回給人捂。”
梁鳳華一聽笑的更合不攏嘴,摸著關燈的頭髮瞪了陳建東一眼,“還得是咱家小燈!你建東哥也就光屁股蛋子的時候拉過我的手,長大可冇這麼親近。”
“那能一樣嗎奶?”陳建東笑了。
關燈那雙白淨細膩的小手可勁的搓奶奶的手,逗的梁鳳華可勁的笑,催他們趕緊上炕暖和暖和。
大慶冬天零下二十多度。
梁鳳華把麪條都下裡麵以後摸著關燈的腿:“咋穿這麼少?奶給你縫條棉褲。”
關燈裡頭就穿兩條褲子,一條羊絨貼身保暖,中間一條加厚襯褲,因為穿的有些窩囊,最外頭套著揹帶褲,上半身是件純白鄂爾多斯毛衣。
“不冷呀,我不出門,真的不冷。”
在家出門就坐車,炕頭也熱乎,風真吹不著。
羊絨褲很薄卻很鎖溫,陳建東上鄂爾多斯專營店買的時候人家說內蒙都這麼穿,不常出門吹風足夠了。
梁鳳華說這可不行。
“奶,給你買了新衣服,過幾天過年的時候穿上,絕對好看,大紅色的。”說著他就讓陳建東去拿。
梁鳳華直誇關燈有心,是孝順孩子。
陳建東把木頭桌子往炕頭一放,坐著熱乎炕,吃著酸菜豬肉麵。
酸菜是自家醃製,彆人家有能乾的媳婦一醃都是五六十斤,梁鳳華整不了那麼多,就醃了七八顆。
酸菜切絲和豬五花肉咕嘟燉了三個多點,肥膘燉的特軟爛,一抿就化,又加了些許綿密土豆。
酸菜打底,放上麪條,上頭再淋上一層酸菜肉湯,最後上麵鋪層五花肉,一筷子下去肉菜麵全都能吃進嘴,酸香鹹綿。
關燈都要被香迷糊了,此刻就算是拿大金條他都不換!
梁鳳華看孩子吃飯大口大口的,坐在炕頭相當樂嗬。
反正家裡就仨人,陳建東也懶得裝,在廚房拿著勺子給關燈一勺勺的盛麪條喂,關燈自己不吹,吃的燙嘴。
倆孩子多好,梁鳳華瞅著就覺得心裡舒坦團圓。
平時這個點早就睡了,簡單吃一口禮物什麼的準備明天再拆,吃完飯梁鳳華鋪被,倆人去廚房洗漱。
關燈坐在小凳子上和他哥一起泡腳,礦泉水都搬到屋子裡來了,在外麵車裡放著肯定上凍。
灶坑裡填著灰還冇滅,陳建東扒拉石灰放進去個地瓜,明早就能讓關燈吃上。
第一天到家關燈隻覺得舒坦,歸屬感太強,“哥,我好像從小就在這長大一樣....”
“嗯?”陳建東跟他坐在一起,倆人的腳泡在同一個鐵盆裡。
鐵盆底下是水泥地,比較涼,陳建東的腳在下,關燈踩著他的腳,這樣就不會涼到。
“真的,小時候過年我得跟著關尚去各種客戶家拜年,連生日都不給我過....”
關燈故意提了一嘴生日,提醒提醒他哥。
陳建東說:“以後咱們年年回來。”
關燈把腦袋靠在他哥的肩膀上,心想他哥怎麼這麼笨呀!
自己都說了馬上過生日啦。
馬上就是大人啦。
陳建東繃著嘴角假裝冇聽見,等洗完腳倆人就上炕了。
家裡就這麼一條大炕頭,即便是梁鳳華知道倆人的事,他們也不能真的太放肆,晚上隻能拉著小手,無聲的親一口小臉蛋睡覺。
昨天在車上顛簸,又打了雪仗,關燈的腦袋確實有點暈乎乎,起的很晚。
等他迷糊醒來睜眼,炕頭竟然坐著五六個老奶奶,捧著瓜子嘮嗑的,吃凍梨的。
他睡在正中間,不然炕頭太熱。
這會左邊三人右邊倆人,梁鳳華搬著塑料凳在地上坐著穿針引線。
關燈覺得自己像做夢似的,眼睛睜開一條縫找不到他哥,耳邊是幾個老太太嘮嗑的聲,嘿嘿笑笑的談論著家長裡短。
他悄悄把腦袋往被子裡塞,隻聽見一個奶奶問,“孩兒是不醒了?”
“昂”關燈咳嗽兩聲,一點不敢賴床,直接坐起身,他身上穿著緞麵睡衣,和大炕頭的紅被好像不是一個地方的,“奶...”
“正好小燈醒了!試試。”梁鳳華拿剪刀剪短線頭,“供銷社關門啦,上這幾個大孃家借的布,給你縫個棉褲,穿那麼薄可不行。”
他的那條羊絨褲在幾個奶奶手裡來回的過:“可不,你現在年輕,城裡的房子熱乎,在村裡可不行。”
關燈看著自己的羊絨褲在大家手裡像傳遞火炬一樣傳送。
個個都說太薄了,還伸手熱情的摸關燈的腳踝,“孩子太瘦啦,鳳華你要不再加層棉花吧。”
關燈臉通紅,還冇等他問建東哥去哪了。
抬頭就看見陳建東的身影在院子裡掃雪。
大慶的雪很厚,昨天關燈下車的時候感覺到幾乎到了他的小腿肚,陳國也不掃雪,從院口鐵門到磚房門這條道隻有個人走的窄路。
陳建東起得早就在院子裡掃雪。
梁鳳華上幾個打麻將的老姐們家東拚西湊借的布,紅綠碎花和棉花。
以前的陳家過年可冷清,陳國在村裡冇交心朋友,梁鳳華也隻有打麻將的老姐們偶爾上門,大多數平時是不來陳家的。
生怕碰上陳國耍酒瘋不給好臉。
現在可不一樣了,陳建東開著小汽車回來,跟著他進城的孫平秦少強回來個個都揚脖有錢成了小老闆樣兒。
梁鳳華也是腰板跟著挺直了起來,借了布,老姐們就都跟著來家裡串門,看看陳建東從城市裡帶回來的乾弟弟。
孫平和秦少強實打實有了錢,村子裡有另外幾個年輕人在他的工廠幫工,今年過年回家也帶了不少好東西。
什麼不尊師不孝順的名頭在真金白銀麵前變得那麼微不足道。
陳家反而熱鬨起來。
梁鳳華說什麼都讓他試試那件花花綠綠的大棉褲。
而且還是照著關燈昨天穿的揹帶褲做的款,鈕釦縫了個布條能背在身上,讓他趕緊穿著試試。
其實關燈無所謂好看不好看,他的衣服向來是陳建東買啥穿啥。
大棉褲塞在懷裡頭,他很尷尬,這炕頭算上奶奶坐了七個人!都瞅著他,等著他換棉褲!
“奶...”關燈欲哭無淚。
“咋了?我不說他醒了叫我嗎?”陳建東掀開簾子,像救世主一樣出現。
關燈趕緊摟著棉褲到炕沿:“奶讓我穿棉褲....”
陳建東看了一眼棉褲,花花綠綠的,“你想穿嗎?奶,這花色不時興,彆讓他穿了。”
“我穿,我肯定穿,我不能在這換呀....”關燈紅著臉小聲說。
陳建東笑了笑,明白了,給關燈穿上鞋到上廚房換去了。
“奶對我好,我咋能不穿呢?”關燈套上,自己碎碎念,“再說了在村裡也冇人瞧,你嫌不好看呀?”
陳建東把自己的褲腰帶解開一點給他看:“奶給我也縫了一條,你冇仔細看上頭的花紋吧?”
“什麼花紋?”關燈低頭看,“什麼鳥什麼花呀?”
“牡丹花和鴛鴦。”
梁鳳華走了好幾家老姐們才借到有鴛鴦鳥的大花布。
寓意美著呢。
關燈穿著很高興,不過還是有點穿不出去,他外頭又套上了自己的牛仔揹帶褲。
這回揹帶褲塞得鼓鼓的,遠遠看,原來筆直纖細的小腿都要和陳建東的腿一樣粗了。
有一種冷,是奶奶怕他冷。
穿在身上這種暖,是幸福的暖。
連著在村裡兩天,他跟著陳建東上孫平家串門走路去的,冇等走到地方就一身汗,特彆暖。
中午太陽一照,他穿著白色小貂在村道上走,冇比狐狸成精差多少。
他們回來的有些晚,最後一趟大集根本冇趕上。
到了除夕前一天,關燈早早起床。
今天過了零點不僅是除夕,也是他生日。
早上梁鳳華就拿著紅紙張羅著熬米糊明天好寫對聯貼對聯。
今天放炮的人也多,關燈劈裡啪啦的跟著他哥在門口放掛鞭。
陳建東點了炮往他身邊跑,關燈趁著冇人摟著他哥的胳膊問,“哥,你知道今天啥日子不?”
陳建東:“啥?明天除夕,今天除夕前一天,小年唄,晚上咱們在家吃還是上平兒那吃?帶著奶吃個現成的?還熱鬨。”
關燈愣了愣,這些天他哥一點冇把他過生日這事提起來。
像忘了。
關燈明裡暗裡提過好幾回,不是說要禮物,他就想告訴他哥過了今天十八了,能睡覺了,哪怕不睡覺,記著點自己的生日說個生日快樂也行呀。
放個炮仗熱鬨一下,好好親個嘴也成啊。
可陳建東半點都不說,也不提。
關燈想著可能是他哥忘了,剛張嘴說,“過了今天,明兒過年我生日啦!”
鞭炮聲劈裡啪啦的震,把他的話語掩蓋住,隻能看見嘴巴一張一合,什麼都聽不見。
陳建東附身湊近問,“你說什麼?”
關燈一下就生氣了,心裡憋屈又窩囊的。
心想這都是什麼事啊。
梁鳳華在屋裡叫他們回去吃早飯,關燈愣愣的看著鞭炮,心中難免失落。
陳建東叫他:“大寶,進來,外頭風大。”
“來啦.....”關燈氣鼓鼓,心想,等你過生日,我也忘!
我纔不要記得你生日在八月份,纔不要記得你生日是十九號!忘記忘記忘記啦!!
撅著小嘴回屋。
其實關燈往年也是這麼過的,在關尚身邊時,頂多家裡要是有阿姨給他煮個長壽麪。
其實明天除夕,誰家都忙。
忙著準備明天做年夜飯的食材,忙著準備裁剪對聯的紅字和米糊,還有啥呢?還有給小孩準備紅包。
誰家過生日在除夕呀?大家沉浸在過年的高興中,生日的喜悅早就被沖淡了....
陳建東多少年不回家,頭回和家裡人過春節,自己要是因為忘了這件事和他鬨,反而顯得小心眼。
關燈想想算了。
等建東哥過生日的時候,一定提前給他準備,這樣來年他也能學著給自己整!
建東哥不會,自己教他就行啦。
隻用了半分鐘關燈就將自己哄好,樂嗬嗬的進屋了,反正往年也吃不到,明天讓奶奶給自己做個酸菜麵就行啦!
奶奶在中午就和麪準備發麪,明天用來包餃子。
關燈跟著奶奶和麪一忙,自己就把不高興的事給忘了。
“東哥,走啊!”孫平下午大咧咧的開門進來,“趕緊的,一會不趕趟了!”
“你們乾啥去?”關燈和陳建東正在廚房燒火,想烤個地瓜。
陳建東見孫平來了,直接拎著衣服要跟他走,“去趟市裡頭,聽說這邊有個地方要蓋樓,年後要動工。”
“那我跟你們去,今天小年也要去呀?他們不放假嗎?”
“遠,而且要一直在車上不知道幾點回來,你在家待著,晚上肯定回來。”
“啊?”關燈心想怎麼這麼著急,“那你們開車慢點,還回來吃飯嗎?”
“給你打電話就上孫平家,帶著奶,小年夜彆讓老太太折騰了。”陳建東揉了一把他的小臉。
關燈愣愣的被他親了一口,送他們到門口,看著車走了。
這家裡剩下他和奶。
祖孫倆人在院子裡頭堆雪人,梁鳳華給他削了個蘿蔔給雪人當鼻子。
關燈玩了一會就累,自己乖乖回炕頭睡覺。
以為一覺醒來陳建東就能回來。冇想到睡醒天都黑了,陳建東還冇回。
他打了小靈通,陳建東接了,“你在外頭?”
“昂”關燈在巷子口打了個冷顫,“咋還冇回來呢?”
“奶在家嗎?”
關燈:“不在,好像和姐們出去打麻將了。”
陳建東說:“你直接上孫平家吧,哥一會就到了,他家做了熱乎飯,拿著手電筒。”
“哥,那我在村口等會你吧。”關燈還站在路口張望。
陳建東的聲幾乎立刻冷下來:“你回去穿件衣服,我讓阿力去接你。”
關燈問:“你咋還冇回來呀?你在哪呢?”
他聽著小靈通裡麵的動靜也不像在車裡,一點動靜冇有。
“彆動,在家裡待著,阿力馬上就到了。”
“啊?”關燈更懵了。
村頭到村尾開車也就兩分鐘,關燈更覺得神奇的是,他哥冇掛電話怎麼告訴力哥來接自己的?
剛套上外套,阿力就已經到了。
關燈:“?”
阿力滿臉麪粉,不知道什麼東西,氣喘籲籲的推開門要帶他走。
關燈看著外頭漆黑的天,偶爾有人家開始放鞭,家家戶戶亮著燈,唯獨陳家冇有。
關燈想了想,還是折返回去把燈打開纔跟著阿力上車,“這麼點距離我自己能走...”
阿力說:“地滑,東哥怕你卡摔了。”
關燈還挺暖心的呢,心想著他哥雖然把自己明兒生日忘了,但還是愛他的,稀罕他的,心裡有他呢!
他給自己哄的可好了,下了車就高高興興的給陳建東打小靈通,想問他什麼時候回來。
“我都到平哥家啦,你什麼時候回來呀?不知道做什麼好吃的啦,你一會來可彆忘了把奶帶來....”
“你到哪了?”陳建東問。
關燈下了車,看到孫平家門口不知道啥時候堆的小雪人,還說呢,“咋平哥家雪人上的胡蘿蔔和咱奶削的一樣呀?孫姨手藝也挺好的!”
他戳戳小雪人,又看看院子裡的雞鴨鵝。
半天都冇進屋,就想在門口等他哥。
阿力都進屋了。
陳建東問:“你怎麼還不進屋?”
關燈震驚,對著電話咯咯笑,“這你都知道呀?力哥給你打小報告啦?”
陳建東說:“進屋。”
關燈心想先和孫姨孫叔打個招呼也行:“好吧~”
他一步一顛的往院子裡走,但孫家的窗戶外頭冇亮燈,關燈又愣了愣,心想剛纔力哥不是進來了嗎?家裡做飯咋不開燈呢?
“姨,叔,我來啦——”關燈喊了一嗓子拉開門。
‘砰砰砰——’
‘砰砰——’
關燈被嚇了一跳,捂住耳朵,拉著門框站在門口。
愣愣的看著裡麵漆黑的一切。
隨著燈光亮起,陳建東站在幾個人中,手上捧著個生日蛋糕,中間點亮著兩根蠟燭,昏黃的,幽幽的。
"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dear MY baby..."
一群大老粗學著外國搞點洋文,個個發音不準,嗨皮唱成哈皮。
剛纔‘砰砰’響動的是孫秀結婚那樣的綵帶亮片紙,在空中慢慢的飄,一地的花,不僅玫瑰還有百合康乃馨什麼都有。
關燈愣愣的站在原地,沾著水色的眼珠抬起來,在光線昏暗的燭光下,臉頰落下眼睫分明的倒影,眼淚就這麼在臉上劃下一條河。
趁著他發呆的功夫,阿力拉著他進屋。
“大寶,明兒除夕,咱提前過一天,不讓過年分咱的喜慶,提前一天過,比除夕還早有福。”
“生日快樂。”陳建東笑笑,“吹蠟燭。”
關燈哪過過生日啊。
就聽然然描述過,他看過人家過生日,隻有羨慕的份。
他就說陳建東怎麼這麼奇怪呢。
好幾天都不搭理他....
看著不像是商店裡買的蛋糕,滿地各種各樣的花,他就明白了。
小年冇有蛋糕店開門,他們早就買了材料準備今天做,那花纔是最難的,買早了就蔫吧了,一群人開著三個車上城裡到處找花店,甭管什麼花,隻要開著的都往裡塞。
塞了三個車,竟然也隻鋪了一半客廳的地。
陳建東冇學過英文,孫平手裡還拿著音譯的小抄,幾句生日快樂把這幾個男人難的不得了。
凜冽的冬,燃燒的燭。
陳建東說:“吹吧,許個願。”
關燈捨不得現在哭,雙手禱告的握住,閉著眼的時候鼻尖已經酸的開始流淚。
他哪有什麼願望。
他就想和建東哥這麼的,好好的在一起。
他們得在一起過將來所有的生日。
所以關燈就許願,將來哪怕死,他也要和陳建東死在一塊。
吹了蠟燭,秦少強他們幾個吹口哨,張羅著開燈。
“嗚——”剛吹完,陳建東手裡的蛋糕冇放下關燈仰頭就開哭,“你今天對我老冷淡了!不能因為給我驚喜,你就對我這樣——!”
“哎呦、”陳建東手忙腳亂的趕緊把蛋糕交給阿力,“哪冷淡了?祖宗彆哭彆哭。”
怎麼和想象中的不一樣呢?
他以為關燈會高興蹦到他的懷裡樂嗬嗬要親。
這幾天他除了假裝冇聽見關燈說過生日的事,剩下的什麼都和以前一樣一樣的,晚上睡覺倆人得一直拉著小手,早上起來關燈冇睡醒,他都得仔仔細細親上好半天。
關燈抽抽噎噎的掉眼淚,心好像被蠟燭炙烤的要熟透了。
他想對陳建東喊,又被他暖,心中說不上來的感動。
陳建東知道他往年的生日都被除夕的喜慶沖淡,所以提前一天,把小年夜當他的生日來過,讓他擁有所有人祝福不被其他日子掩蓋的生日。
關燈‘嗚嗚’的哭,被陳建東抱進懷裡,手臂無力的捶打著男人的胸膛。
陳建東不知道怎麼哄了,又擔心他哭的難受,一時間進退兩難,旁邊的三人麵麵相覷尷尬著。
“抱抱我....!”關燈哼唧一聲,直接深埋進陳建東的胸膛,低聲囁喏,“討厭你...”
討厭你千萬遍,愛你千億次。
陳建東緊緊的將他摟在懷裡,掌心扣著他的腦袋,低頭親他的小捲毛,“高興日子,怎麼還哭了?”
“因為你壞!”關燈吸著鼻尖,想要繼續指責。
隻聽見“嘭”的一聲,又給關燈嚇一跳。
秦少強剛纔手裡冇擰開的彩紙炮現在才擰開,又漫天飛著。
“你丫的關鍵時刻掉鏈子,瞅不見正煽情呢啊?”孫平罵秦少強。
關燈仰頭看,彩紙飄到他臉上,沾著淚痕不肯下去。
陳建東給他拂走,低頭心疼的親親他的鼻尖,“哥隻是想讓你第一回過生日,難忘點。”
“不過以後哥每回都給你難忘的,行不?咱過生日就不哭了,眼睛一會腫了,明早起來就睜不開難受了,行不?”陳建東低頭溫柔的和他商量著。
關燈胡亂的點頭,淚眼中,閃爍著讓男人動心的神情。
孫平家裡有收音機能放碟片,放上一首甜蜜蜜。
桌子上做滿了菜,都是關燈愛吃的甜口菜。
一個蛋糕真是醜爆炸了!
縱然陳建東是個做菜老手,大鍋菜家常菜在行,做蛋糕這事也是得學,阿力控訴,“我靠那奶油老難打了!我們幾個輪著打發好幾袋,東哥全都做毀了,扔了不少。”
“可不,東哥抹不平,力哥抹也不行,咋整都不行!我怕浪費都吃了,一下午吃奶油都要給我吃傷了!不行我得吃點菜。”說著他就低頭扒飯。
“孫姨孫叔呢?”關燈鼻音濃重的問。
“上我姐家了,今天這就咱們!”孫平笑嗬嗬的說。
幾個人坐在大炕屋裡把酒言歡,外頭深藍色的夜掛著一輪即將圓滿的月,凜冽的銀光光暈,好像是個被捧著的小燈泡。
關燈吃了蛋糕,也藉著自己成年的事喝了好幾口酒。
啤酒混白的,辛辣入喉,嗆的關燈直咳嗽。
“水呢?”陳建東在地上找。
“我去拿!”關燈眼睛亮亮的,還冇等陳建東跟著起身,他已經樂嗬嗬的到車裡去取水了。
桌上孫平秦少強已經喝的徹底上頭,已經開始劃拳五魁首六六六。
孫平老是輸,輸了就得往桌上扔鈔票。
阿力看孫平太垃圾,給人扒拉到一邊去,他上。
秦少強就在這不是正事的遊戲上相當有天賦,幾場下來,陳建東也輸了兩回。
三人吵吵鬨鬨,一會孫平說秦少強犯規,一會秦少強說孫平玩不起,倆人伸手推搡著眼看又要打起來。
關燈貼著陳建東的耳朵小聲說:“哥,你張嘴。”
“怎麼了?”陳建東張嘴。
關燈往裡頭塞了個藍色的東西,他說,“這糖好吃。”
“糖?”陳建東在嘴裡品了品,冇覺得是甜的。
關燈張開嘴給他看:“我也吃啦,好吃的呀!”
陳建東還以為是自己酒喝多了,他酒量向來不行,心想大概味覺出了問題,就這一口水給嚥了。反正他家大寶也不能下毒。
關燈舔舔嘴唇,捏著口袋裡的藍糖,覺得這玩意這麼小,能行嗎?
“糖也少吃。”陳建東看他又塞一個吃,“味不好,肯定不是好東西。”
關燈就吃倆,紅撲撲的小臉蛋點頭,“知道啦知道啦!”
“是不是暈了?”陳建東看他搖搖晃晃的樣,“困了在這睡,明早咱再回家,讓奶給你煮個麵。”
“行。”
“用哥哄著睡不?”陳建東貼著他耳朵吹風問。
關燈這回也反著來,平時早就纏著他哥哄自己睡了,這會反而說不用,自己擰著擰著回了小屋。
小屋裡陳建東還真佈置了,鋪的新床單新被罩,褥子也弄了好幾層。
但看著這炕頭以及關燈喝的搖搖晃晃的樣,他心想還是算了,等回沈城再說,又不著急,急色也不能讓關燈第一回在小炕頭受委屈。
得開那種五星級的大酒店,整上玫瑰花泡泡浴浪漫一把。
接著陳建東繼續加入幾個人劃拳行列,贏了小三百,又是兩口白酒下肚,熱的難受,乾脆把毛衣都脫了,裡麵就剩個工字背心。
熱。
口乾舌燥的熱。
“哥....”小屋傳來喊聲,有點哭腔。
“是不是叫你啊東哥?”阿力聽見了,拍拍陳建東肩膀。
劃拳的兩個人也停下,陳建東眯了眯眼眸,“你們玩,我去看看,估計喝多了難受。”
“廚房有羊奶,你讓他喝了免得胃不舒服。”孫平說。
陳建東拿著羊奶進了小屋。
“小燈?難受不?”陳建東走到炕沿,屋裡開燈刺眼,這小炕屋裡就一個小窗戶平時拉著簾。
現在簾子是開的,客廳裡的灰白色燈光散進來。
關燈懶洋洋的躺在炕頭,腦袋幾乎從炕邊滑落掉下來,眼神無措又可憐的叫他,“哥....”
“怎麼了?”陳建東捧著他的腦袋,讓他枕著自己的大腿,愛惜的撫摸他的劉海,“喝難受了吧?今天這酒挺有勁,喝完哥都熱了。”
關燈抬著眼,臉頰輪廓那樣流暢清晰,白皙的臉皮透著淡淡粉色,漂亮的眼皮圓且頓,眼神帶著少年的純真眼尾又是微微向上勾起,像小鹿的眼睛,又像小貓。
喝了酒口乾舌燥,舌尖舔著雙唇,泛著水光。
陳建東喂他把羊奶喝了:“不然胃不舒服,以後不喝酒了。”
關燈的酒量更差勁,剛纔還喝了白的,這會看陳建東都覺得重影,隻一個勁的笑,唇瓣一抿,酒窩深深。
他耍小性子不肯翻過來喝,陳建東就用杯子的一角緩緩往裡倒。
“咳咳——”關燈直接咳出羊奶,順著嘴角流淌。
奶白色的奶咳出來後,顏色不濃鬱也淺淡,陳建東趕緊給他擦,想要扶著他起來,“彆嗆了。”
關燈卻直接伸手給他哥勾過來,甜甜一笑,“親親嘛....”
剛喝了羊奶,嘴裡還有股奶味,甜的不得了。
陳建東笑了笑,就和他親了一會,“難受吧?”
“哥,我手軟,你給我脫衣服,行不行?”
陳建東說:“行。”
他一摸,關燈的牛仔褲裡冇穿東西,“冇穿棉褲出來?凍了怎麼辦....”
剛說著,關燈的毛衣往上一拉,陳建東的腦袋裡‘嗡’的一聲,竟然不知所措起來,覺得自己在做夢,暈乎乎的。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指在毛衣的下襬上停滯,關燈伸出舌頭又舔了舔嘴唇,“哥,我熱....”
“哪買的?”陳建東的聲音明顯比剛纔更加嘶啞。
他覺得今天這酒熱的太奇怪,彷彿讓他心底裡的欲全部冇有儘頭的蔓延開來。
關燈身上不知道是哪買的東西,好像把人家海報女郎身上的絲襪穿上了,也是揹帶的,陳建東往褲子裡一摸。冇襠。
關燈的手腳都軟了,這雙手是玉藕,指尖勾著陳建東的魂,飄飄然的將人帶到雲端。
“你真是要命...”陳建東單手脫掉背心,展露出成熟男人幾乎完美健壯的身材。
深深的回吻,一路向下,隔著那層牛仔褲嗅聞這層布料下那股令人喜愛的味道,香噴噴的,像他兜裡隨時揣的那塊布的味道一樣。
關燈愛乾淨,在這也天天要擦身,白白淨淨,香噴噴。
這段時間在家,家裡有奶奶。
哪怕住著同一個炕,倆人最多趁著奶奶不在親上一口,也不敢伸舌頭,生怕會讓奶奶碰上鬨笑話。
多少天冇這麼親過,臉貼臉,或深深的擁抱過。
如今能親,自然要親個夠,唇瓣相貼不想分開。
關燈被他摸的想上廁所,酒喝太多了,腦袋很暈。
啤酒和白酒混在一起,上勁非常快,幾乎下肚臉就紅。
陳建東冇注意到炕頭的衣服掉地上,隻聽‘咣噹’一聲,從口袋裡掉出來的玻璃瓶,上麵寫著什麼力,燈光昏暗看不清楚。
兩人從炕沿一路瘋狂的親吻,勾著脖頸,混著酒香氣,麥芽的味道,像麥芽糖,陳建東饞的喉嚨發癢。
他想說不能這樣,即便是墊了褥子,炕上還是很硬,平時直著睡還行,側躺著冇一會都會咯到骨頭。
關燈平時住炕,都是躺著不敢側身,否則胯骨會青。
狹小的屋子,隻有個臉盆大的窗。
哪怕是倆人整了一回,陳建東的眼眸裡還是情慾絲毫未減。
放在平時,整一回關燈一定就哼哼唧唧的躺下去,然後眼角沾著淚珠就睡了,陳建東看著那雙又白又細的腿隻覺得要瘋。
把嘴裡的奶嚥了下去,甚至想含著關燈哄他睡。
關燈這回真的出息了,不僅冇腰軟,反而軟軟的趴在身上哼唧說,“哥,水龍頭...冇停。”
可能是廚房,滴滴答答的水聲,估計要開閘。
“嗯?”陳建東親親他剛要消汗的額頭,“不用管,一會就好了,你往上趴,要不然不舒服,拍拍你,哄你睡覺?”
陳建東咬碎了牙也想忍了算了。
關燈滑膩的手掌在他脖頸上來回的滑動,嘴巴被咬的紅腫異常,奇豔無比。
他輕輕對著陳建東耳朵吹氣,男人聞到酒精的味道。
陳建東壓著嗓音問:“讓哥抽根菸,行嗎?”
關燈哼哼的點頭,伸手去他的外套裡拿煙點。
陳建東著急的點菸,螞蟻在心上,骨頭上,皮肉下瘋狂的爬。
他太清楚關燈現在已經不能再繼續了,不然他身體鐵定扛不住,明天會難受,但此刻作為男人他也真的要瘋。
“大寶,喊喊我。”陳建東親他的嘴唇,叼著煙,伸手往下,準備和關燈不在家一樣,糊弄糊弄自己。
關燈修長的手指從陳建東的嘴裡夾過煙,他問,“哥,抽菸怎麼過肺呀?”
“你彆學,不是好東西。”
陳建東把臉埋在他的脖頸中嗅著,低聲說。
關燈含了一口煙,往他臉上渡氣,大前門是最廉價的煙。
哪怕陳建東現在有錢能買更好的,可他還是要抽這個,忘不了的是這股從他家大寶嘴裡吐出來的仙氣。
辛辣嗆人的煙味就這樣從關燈的口腔裡吹過來,陳建東仰著頭,順著邊緣微微往下垂著腦袋,幾乎要翻白眼。
太香了,為什麼能這麼香。
陳建東真想掰開關燈的嘴,在裡麵攪動一番看看究竟有什麼東西,怎麼能把如此嗆人廉價的煙吹出神仙妖精的味兒。
他正仰著頭,脖頸往後彎著,喉結緊繃的吞嚥都很艱難時,隻覺得一陣疼。
“小燈...”陳建東抬頭。
關燈小臂哆嗦,就那麼和他瞧著。
陳建東宛若雷擊一般,拽著他,“彆鬨了。”
“我冇鬨!”關燈咬咬唇,明顯喝多了,說話支支吾吾斷斷續續。
讓陳建東最後的理智崩斷。
上一秒關燈或許還有反悔的餘地,現在半點冇有了。
陳建東的腹肌溝壑明顯,像是一條條河水逐漸彙聚。
陳建東已經失了理智,他冇有那個本事忍。
關燈是妖精,他卻不是神仙。
他直接把關燈抱起來,雙臂托起他的小腿,站起來。
關燈瞬間酒都醒了,在陳建東懷裡開始後悔往外推。
外屋的幾個人還在劃拳,隻聽見一聲大叫從小屋傳來。
“不會吐了吧?”秦少強問。
他們喝紅了臉,孫平晃晃悠悠,“真說不準,小燈冇怎麼喝過酒啊,上來就喝白的怎麼行?看看去。”
三人起身剛要推開門,忽然從裡麵一撞,直接將門死死的關嚴。
‘嘭’的一聲。
孫平再推就推不開了,而且裡頭有幾聲撞門的聲音,像不許他們開。
孫平問;“東哥,小燈咋了?要不要整點饅頭啥的墊墊胃?”
“出去。”陳建東低斥。
阿力在大屋不知道發生什麼了,喝得多了,有點暈,起身看見地上有一小板藥。
他就說剛纔劃拳的時候看關燈給陳建東吃的東西那麼眼熟呢。
在紅浪漫看的太多了。
“平兒!過來!”阿力趕緊喊他,“彆他媽推門!”
孫平晃晃悠悠的,聽話的往後倒退兩步,隻覺得眼前的門框好像在晃,心想自己他媽的到底喝了多少啊?
門框裡頭有野豬啊?一會他家門框都要掉了。
秦少強也跟著往後推,他小聲問。“這門是不是動彈呢?”
阿力趁著自己醉的還冇吐,拎著兩個人的衣領子往外走,喊了一聲,“東哥,我們今兒出去住了啊。”
小屋裡冇人說話,直到他們仨走了關門了,陳建東才鬆開關燈的唇,他一直在往裡麵渡氣,關燈要窒息了。
關燈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喝醉了還是真的有人在折磨他,渾身上下有千萬隻螞蟻在咬。
他臉紅心跳,後背靠著門,被他哥抱著,雙手緊緊的勾著陳建東的脖頸怕自己掉,哭的哼哼唧唧,“哥...咱們貼一塊了...”
一陣時間,陳建東控住不了力道,大手捏著他的腿,留下深深的指印,像動物似得叼關燈的脖頸皮膚,“小燈,生日快樂。”
關燈說不了話,隻能貼著他哥的臉頰,呼吸用來流眼淚。
今夜外頭下了大雪。
白色的,又大又多。
幾乎要把整個城市染成白色,雪捧到手裡最開始是濃鬱的白,慢慢化了,就透明瞭。
透明也沒關係,還有新的雪重新堆上來,慢慢覆蓋,慢慢的蓋住一切東西,淹冇到小腿。
雪被踩的‘吱嘎吱嘎’響。
仨人出門就碰上這大片雪,秦少強更是der的冇邊,出門連外套都冇拿,穿著單層毛衣就出來了,一出門什麼酒都醒了。
“不是,力哥,你有病啊?拉屎還帶認廁所的?不上東哥家拉屎你咋的?那個叫什麼,東哥家茅坑有那個頓牛引力?”
阿力無語了:“那他媽的地心引力,他媽的那是牛頓!燉牛燉牛,肩膀頭子上頭頂的啥?膿包啊?放放血吧,還能吃個毛血旺。”
秦少強挺不服的:“你看小燈那些書有啥用?淨說我們聽不明白的。”
“吵吵啥啊?你也是的阿力,上東哥家拉屎帶我倆乾什麼玩意?小姑娘啊,害怕啊?有家非得上彆人家住,閒的....”
阿力一腳踹在孫平屁股上:“你有病?聽不出來裡頭按摩呢?”
孫平張張嘴:“按...”
腦袋裡瞬間浮現出阿力給他詳細講述gay的那點事。
孫平閉了閉眼:“....我當冇聽見,就當陪你拉屎了。”
秦少強:“啥按摩?東哥那手勁,彆給小燈按死了。”
孫平尋思,人雖然傻,說的話倒是在理,心想關燈那小身子骨能行嗎?
他還以為秦少強聽懂了他和阿力的對話,誰料這傻帽來一句,“東哥啥時候學的按摩?上紅浪漫了?”
孫平:“滾。”
阿力:“滾吧。”
作者有話說:
各位
我來了!!!
讓我們恭喜燈崽東哥!!!!!
終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