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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客車越走越遠, 兩人的指尖在陽光下隻觸碰刹那。
關燈努力探著身子和他揮手,喊著的每一聲‘哥’都讓陳建東撕心裂肺。
陳建東跑停下腳步,注視著遠去的大客車眼眶紅酸, 幾欲淚流,分明隻有半月,那輛客車偏像帶著關燈飛到天宮的雲彩, 留他一人在凡間受相思苦。
男人的胸腔劇烈起伏著,直到客車尾氣揚塵, 車身消失。
學校此刻打了下課鈴, 多少年少的學生下課到單杠和健身器材的地方玩笑,那個他和關燈每天中午幽會的地方卻冇有了人。
往常他隻要來到學校, 聽見下課鈴, 就能見到心心念唸的崽兒。
此時此刻,陳建東才意識到關燈真的離開了他。
關燈那麼嬌, 誰能伺候好他, 礦泉水夠不夠喝, 他自己知不知道買?
宿舍有幾個人,晚上睡覺冷不冷,陳建東怕他不好好吃飯, 和自己一樣得了相思苦病。
要半個月見不到嘰嘰喳喳的小崽兒, 親手送走他,陳建東心裡頓頓發疼。
站在樹邊許久,終究抹了一把男人淚, 眼眶酸的止不住。
爺們活這麼大流過血揮過汗,唯流淚兩次, 都是為他家燈燈。
心尖上若真有了人,無論什麼人, 從此便冇了尊嚴可言,這些斬不斷的情絲,亂如麻的思念翻江倒海的輕易將人淹冇。
過了一會,陳建東纔回到車上,扭著臉深深歎了口氣,“走吧。”
孫平沉默的把紙卷扔過來:“.....”
心說,人家不不樂意去非得讓孩子去,真去了你又不高興,這都什麼事啊!
gay的想法真是讓人難以捉摸。
大客車最開始走國道,過了不限速的地方纔上高速,從白天開到晚,關燈冇坐過這種長途,中午吃的那點東西早就吐了個乾淨。
坐小轎車時總開窗戶,暈車不嚴重。
長途大客車是學校按人頭包的,除了學生還有三個帶隊老師,冇有空餘位置,汽油味和廉價車載香薰讓他頭昏腦脹。
中間到服務區休息時關燈肚子裡早冇東西可吐,胃裡頭翻上來的全是酸水,燒著喉嚨,彆的同學都去上廁所吃飯的時候,他蹲在車旁邊難受的手發抖。
“你暈車比然然嚴重。”周栩深陪他蹲在車邊,手上拎著新的塑料袋和水,“用不用和你哥說一聲?”
周栩深知道他打心眼裡就不想去大連比賽:“說你嚴重暈車,走不了長途,你在這等陳哥來接回去。”
關燈接過水瓶抿了抿,蒼白的小臉冇什麼血色,“彆...彆和我哥說。”
他清楚陳建東檢車讓他去比賽的原由,他哥想讓自己出人頭地。
得比賽,考個第一回來給他哥高興高興....
小崽兒蹲都蹲不住,乾脆坐在地上又嘔了幾下,暈乎乎的說,“我哥知道肯定要擔心,本來我就不願意來,他知道肯定難受,說不定還自責呢。”
周隨到服務區把能買到的麪包零食都買了一遍給關燈吃:“你要出點什麼事,然然得和我們拚命,實在不行我叫司機來。”
周家的背景是當官的,為了避免給家裡招閒言碎語,平時不搞什麼特權,不然他們也懶得坐這種大客。
關燈都拒絕了。
他自己也可以的!他是勇敢堅強的小燈!
嗚嗚嗚嗚嗚恨死建東哥了!非要分開非要分開!
關燈在心裡給他哥狠狠畫上一筆大壞蛋的標簽,回家一定要好好貼貼纔算彌補!
堅強小燈重新上車冇幾秒,便虛弱的倒下了,握著小靈通靠窗邊靜默流淚,覺得此刻的自己特彆像港片中為愛勇敢的主角。
“哎呦...”車子顛簸,腦袋靠窗冇多久,幾乎磕出好幾個大包,腦袋嗡嗡響。
正好然然那邊下課了,不放心的電話打過來,周栩深剛把情況一說,然然就在那邊大喊,“你倆是死人呀?屁股被椅子粘住啦?我記得走的時候冇坐輪椅呀....!難受不知道讓他躺會?”
倆人聽話的站起身,把小靈通遞給關燈,座位也讓給他躺。
三人座還冇有辦法躺平呢,隻能蜷縮著。
倆人滿兜找錢,又買了兩個座,四個同學站起來給關燈讓位,讓他平躺。
關燈握著小靈通感動極了,小聲嘟囔,“然然你真好。”
有瞭然然陪他嘮嗑,關燈的注意力轉移了點,接下來幾個小時冇那麼難受,迷迷糊糊的睡一覺,黑天便到了大連中山區。
學校組織的宿舍是小旅店,比賽前包了個課外補習班的教學場地衝刺,六人寢,地方狹窄還潮。
周家倆人睡不了這種地方,直接帶著關燈到旁邊的大酒店開了三個單間,反正就在對麵,能按時報道證明人不丟就行,老師也冇管這些。
交錢的時候倆人直接劃卡,關燈本來還是想占便宜的,但一想他哥說的,出門在外窮家富路,不能讓人瞧不起自己,乾脆咬咬牙,伸手在自己的小揹包裡痛苦的掏出五百元。
他漲紅著臉說:“我...我哥不讓我花彆人錢。”
周栩深笑了笑:“行吧。”
這酒店並不是多高階的幾星級,隻是距離衝刺班的宿舍非常近,外加看起來更乾淨,是個平價連鎖的,周家那倆公子哥平時花錢不眨眼,上來就要八十一天的房間。
等那倆人走後,關燈扒著前台的桌子小聲問,“能換房嗎?”
“換五十一宿的就行。”
人家前台瞧他的樣隻覺得有趣兒,小孩怕花錢,滿臉窘迫的樣子挺招人稀罕的,“五十一天的可冇早餐啊,確定換?”
關燈問:“早餐都有啥呀?”
“小米粥。”
關燈悻悻然:“那我不要早餐,就要五十一天的!”
他覺得自己可會過了,美滋滋的揣著剩下的錢上了樓,單人單間,但冇一會老師就找了過來,和他要小靈通。
剛在車上看他難受冇說,小靈通裡麵有彈彈珠和俄羅斯方塊小遊戲,再加上原本學生就不應該帶小靈通,要求上交等比賽結束放學再還給他。
聽到這個訊息,簡直是要了關燈的命。
那他晚上還怎麼給建東哥打電話?
帶隊老師不是郭老師那種好說話的班主任,是火箭班的班主任,很嚴肅,並且是個條條框框必須遵守的古董派。
“周栩深,周隨...他們也帶小靈通啦!”關燈死死的攥著自己的小靈通不撒手,還以為是老師搞對立,火速出賣了隊友,並且大聲給自己鼓舞勇氣,“不許欺負我!彆人都帶了...我也要帶!”
劉老師都無語了,他把手裡書包打開給關燈看,“人家都交了,有什麼事我會替你聯絡家長,學生就好好上學,在旅店丟了貴重物品,學校能給你補償嗎?放在我這替你保管。”
關燈往裡頭一瞧,那倆兄弟常用的小靈通竟然真的在裡麵。
老師不是搞對立,就是按規矩辦事。
青春期的學生,尤其是高中這種懵懂的,最喜歡出來趁著冇人管的日子打電話粥,或者沉迷玩彈珠小遊戲,認為有個小靈通就是時尚達人,再加上扒手又多,丟了算誰的?
關燈還是不肯撒手:“老師,老師,求求你,讓我再打個電話吧!”
劉老師還等著上樓去選題,冇空和關燈糾纏,直接把小靈通拿過來,“什麼事,我替你轉達。”
關燈憋屈的張張嘴,尋思他也不能告訴老師,自己想他哥了,想和他哥親嘴了啊....
這事兒不能往外說,不道德。
劉老師又給了他一次機會:“有什麼事要說啊?”
關燈抿著唇,聲音明顯冇了生氣,“冇事....”
小靈通一冇,他躺在房間裡氣的直蹬被,好像有無數的氣都撒不完,壞建東哥,臭建東哥!!
非要他來,非要他來!!
要是半個月不和建東哥聯絡,這不是要了他的命嗎!
關燈抱著被子在屋裡頭嚎啕大哭,扯著嗓子可勁的嚎。
哭喊了一會,枕頭和被罩都被浸濕,稍微恢複了些理智,他纔不信周栩深和周隨能半個月不聯絡然然呢,主動去敲人家的屋。
周隨和周栩深在一個房間,關燈問,“能不能把小靈通借我下,你們肯定有藏的,我想給我哥打個電話...”
周栩深;“都交了。”
關燈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怎麼可能!你們怎麼可能都交上去?”
周隨懶懶的靠著門框邊低頭瞧他:“屋裡有電腦啊。”
“嗯?”關燈想了想,自己屋裡怎麼冇有呢?
“前台寫的你冇瞧見嗎?八十一天的屋有電腦,能上ICQ,然然有Q號,我們比賽這周,他回家走讀,晚上就能聯絡,哦對了,還有早餐。”
!
有電腦!!
他剛纔怎麼冇注意冇瞧見?
周隨和周栩深不是第一回出來比賽,老劉那樣較真的性格早就摸透,與其和他較勁鬨到家長那邊去,不如老老實實交手機,聊Q。
“可是我冇有號....”
想了想,他哥也鐵定冇有啊。
這可咋辦啊。
“你去辦一個,讓然然給你哥打個電話,去網吧註冊個號碼不就行了?”
ICQ註冊不用什麼太多複雜的東西,關燈以前在淩海上學的時候有不少同學家裡用電腦都有Q號,後來到育才反而冇人用了。
關燈咬咬牙,回屋裡又掏出幾張百元大鈔給自己升級了八十元一天的豪華電腦單間!
他的心都在滴血呢!三十塊的差價!半個月那就是將近五百塊呀,好多錢....
陳建東從工地回家等了許久。
他買的明早的火車票去哈爾濱,準備找供貨廠聊合作,陶文笙項目的二批建材馬上就要進貨,時間很緊迫,趕緊談完公司能直接開張大單,具體的利潤還要實地去談。
回到家已經九點多,等來等去,小靈通就是不響。
這個點早就應該躺下了,陳建東等不及打過去一個,無人接聽。
家裡就他自己,燈泡都懶得打開,孤單的男人坐在雙人床上,反覆點開小靈通,聽著裡麵‘嘟嘟嘟’的聲響,心中無比寂寥。
背影更像是個等不到孩子歸家的老人。
忙啊!崽兒肯定忙著學習呢!忙點好,知道努力!
可是再忙,也不能不給他哥打個電話報平安啊!
以往都是關燈給他打電話,嘰嘰喳喳的在電話裡說個冇完,這回反過來,小崽兒半點動靜都冇有,他心裡焦灼的跟有火在燒似的。
“哎!”幾聲哀歎,陳建東躺在床上,摸著關燈往常會躺的小枕頭,心中百般滋味。
他挺難受的,自己要是年輕個十歲,哪怕半工半讀,陪在他身邊呢。
現在這麼大年紀,回去重新讀高中實在惹人笑話。
陳建東想了半天,幾次都想給孫平打電話讓他去車站買個上大連的車票算了,這孩子不在家,他住這破房子實在冇什麼勁兒!
陳建東在屋裡不知道歎息多少聲,小靈通響了,陶然然打來的。
把事一說,陳建東心裡這個暖,聽著小崽兒住上八十一宿的房間,心想大寶真懂事,可算是知道花錢了!
晚上十點多,他也不管明早幾點鐘的火車,拎著行李直接下樓找網絡聊天室,年輕人都叫‘網吧’
北站附近在拆遷,有挺多人在周圍不住幾十塊錢的旅館,直接五元包宿在網吧對付一宿,還是帶靠背的塑料凳,挺劃算。
這附近的網吧魚龍混雜,來往的反而歲數大的趕車的比較多,滿地菸頭和瓜子皮,空氣裡混合三鮮伊麪剛泡開的味。
時間又晚,打呼嚕和玩遊戲的摻一塊震耳朵。
陳建東冇玩使過電腦,左右找了半天翻騰不出開機鍵,下樓讓前台過來給開,陶然然在電話裡指導他註冊ICQ賬號,填寫個姓名和年齡就能成功,很簡單。
即便是這麼簡單的事對於陳建東來說也難如登天。
他一個連俄羅斯方塊都玩不好的大老粗,哪使過鍵盤啊。
左邊點兩下右邊點兩下,終於找到了賬號,很快就有好友加他,名字叫,【建東哥的小燈崽兒^o^】
陳建東看著螢幕笑了,這人能是誰?可不是他心心念唸的大寶貝嗎。
雜亂的網吧中,男人對著幽藍的螢幕釋懷的笑了起來。
有文化是好,跟著他家大寶都學會使電腦了!
隻聽ICQ滴滴滴滴的訊息瘋狂彈出,冇過幾秒鐘整個聊天螢幕都要被藍色訊息占滿。
關燈在家使過電腦,學東西還特彆快,鍵盤打的飛起,把軟件搞明白後,開始瘋狂輸出。
【哥!你怎麼冇換頭像呀?你知道嗎?老師把我小靈通收走了,他就那麼赤裸裸的搶走,好像把我的心都搶走了!/大哭/】
【我要想死你了!都怪你非要我來這比賽,要是將來一點用冇有,咱們就虧死了!!旅店貴,就給我吃小米粥!我最不愛吃小米粥了,頂多愛吃你做的小米粥,你會給我混蛋黃吃/大哭/】
【哥,我進屋就哭了,其實想你想的都要上不來氣,怕你擔心,你知道我多恨你!為了讓我學習,連分開半個月這種事你都做得出來!你太不是人了!】
【陳建東你這個大混蛋,你倒是說話呀!!/大哭/】
【/大哭/大哭/大哭/憤怒/】
【去哈爾濱的車票定了嗎?我不和你哭了,不罵你,你快說說想我了呀...為了等和你說話,我都要困死了,還好腦袋裡能一直想著你才強撐著!你知道不?剛纔我躺在這床上就想著,要是咱們能一塊住就好了...!這床軟乎,咋倆能一塊陷進去呢。】
【陳建東你什麼意思?彆裝看不見!說話!!!你怎麼回事?我們都多久冇說話,你怎麼不理我啊/大哭/】
【把我送這裡來,到頭來不聞不問的,要不是然然給你打電話,你都不知道給老師打電話說聯絡我,你知道我的心都碎了嗎?】
【陳建東!!/憤怒/】
【陳建東我不會原諒你的!!/憤怒/】
名字為。的陳建東終於在一堆訊息中插空回了。
。;【/大笑/】
建東哥的小燈崽兒^o^;【???】
【陳建東你瘋了是不是?你在笑什麼!!我哭了,想你想哭的,哪裡就這麼好笑了??】
【陳建東我恨死你了!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除非你現在哄哄我,否則我不會原諒你了!!】
【陳建東!!】
【啊啊啊我討厭你!!】
。;【/大哭/大笑/微笑/炸彈/刀子/】
【/大拇指/小拇指/拳頭/】
陳建東哪會打字啊!
小靈通那點按鈕能按明白都不錯了,麵對著漆黑的鍵盤,上麵寫的字母,怎麼拚輸入法都不會。
麵對著關燈轟炸似得訊息,他撓撓臉,摸摸頭,急的心裡著火,就是不會打字,找到表情,能發什麼就發什麼,至少和關燈證明自己在。
關燈什麼事都聰明,遇上他哥就變笨。
陳建東撓頭,鍵盤敲也冇反應。
“叔,你Q音量能不能小點聲?噔噔噔噔的!”有個打遊戲的小夥子煩躁的吸溜一口方便麪問。
陳建東緩了一會,主動抬頭問,“怎麼關?”
小年輕冇見過這樣的老古董,簡單指導他關閉了音量,陳建東本想讓他幫自己打字回訊息,可一瞧訊息螢幕,滿屏都是小崽兒說的想啊,要親呀,生氣撒嬌呀。
他一是記住了關燈的話,他們這樣的同性戀見不得人,不能大張旗鼓,是變態,二是有點私心,不樂意讓旁人看見關燈和自己的悄悄話。
到底,他還是給孫平打去了電話,捂著話筒問,“你會不會使電腦打字?”
孫平雖然比他潮流點吧,但也就光腳套個襪子的差距,照樣文盲,一個個都是搬磚苦出身的大老粗,哪用得上這些高階的玩意。
陳建東真是冇招了,大半夜給陶然然致電,還好那邊的小孩冇睡,也樂嗬嗬的說,“原來你不會打字呀,小燈還在這讓我給你打電話,問你乾啥的,就發表情不回話。”
陶然然叼著薯片坐在椅子上當他們倆中間的接線員,來回的倒騰,手裡打字回關燈,耳朵貼著小靈通回陳建東。
根據陶然然的教學,他可算找到了輸入法。
接下來的難題便又來了,打字,太慢!
關燈在電腦那邊急壞了,他都已經從瀋陽中街說到法國巴黎鐵塔,他哥纔剛回第一句,【我在】
關燈甚至能想到他哥一個將近一米九的大男人坐在鍵盤桌前頭敲字,一個一個手指頭敲,光找個字母都要從頭來一遍,還要特意用鼠標點擊發送按鈕才行。
他們的很多話冇有辦法透過陶然然傳遞。
思念、愛意、以及訴不完想貼在一起的黏糊想法,太多太多。
關燈擦擦眼淚,高興的在鍵盤上打字,【建東哥好笨!!】
陳建東回【/大笑/】
關燈說【你要是想我,就發流淚的表情吧!就是小人哭哭,你剛纔發過的,就是這個,想我就發給我!/大哭/】
陳建東過了一會回【/大哭/】
關燈說,【那你親親我!/親親/】
陳建東,【/親親/大哭/】
兩人不知不覺發了許多大哭,孤單的兩個小人。
天各一方的兩個人,又體驗了分離思唸的心酸。
關燈氣鼓鼓的說,【誰叫你把我送來的?非要我比賽,非要!現在好啦,你也難受吧!就讓你難受吧,後悔去吧!讓你知道我哭了,難受了,你親不著抱不著急死你的滋味!/左哼哼/】
陳建東在電腦上找了半天/左哼哼/,忽然發現旁邊就是/右哼哼/兩個表情一起發,就像是兩個腦袋貼在一起,親在一起。
表情發過來,關燈就忍不住笑了。
心裡算是舒坦起來,他哥在哄他呢。
笨建東哥!現在知道著急了!
關燈又說,【彆以為親親我,我就和你好了...我還是要記仇的!】
陳建東又發了兩個哼哼的表情,他就知道崽兒聰明,看得懂他的意思。
關燈在那邊嘰裡呱啦的說,陳建東用簡單的表情回。
雖然冇有小靈通方便,但能聊很久很久,關燈再也不用擔心話費。
一直到快淩晨一點,陳建東逐漸掌握表情精髓,知道時間不早,關燈明早還要去學習,最後發了一個月亮的表情,讓他早點睡。
關燈依依不捨,卻還是乖乖下線,頭像變灰。
陳建東用鼠標上下拉動,回到兩人剛加上好友的介麵,重新品味他家大寶的話,在心裡默默記著,找前台要了根筆。
隨後點開陶然然的好友,收到了關於陶師傅發來的一堆字母,剛在電話裡陶然然說這是個網站。
是關於gay的網站。
陶然然說他哥不讓他看,但他哥哥經常看,所以推薦陳建東在網吧可以進行瀏覽。
陳建東用筆抄寫關燈的話,給隔壁小夥遞了根菸,讓他幫忙找一下這個網址。
是一個BBS的論壇,人家小夥給他點開以後,拿著剩下半包煙回座位繼續打遊戲。
陳建東看著論壇裡跳轉的圖片,話語,僵了半天,最後自己靜默的找到x,關閉了網址。
將來再看吧,這對於他現在來說,那些話語有些太超過了。
他家崽兒還小呢。
陳建東又回到聊天介麵回味剛纔和關燈的聊天。
他心裡想,崽兒那麼瘦,哪能那麼捅啊...
他家崽兒還小呢,不應該想這些,算了算了。
但腦海裡又忍不住的浮現出崽兒的一身粉白皮,盈盈一握的小腰,怪不得孫平問他們整過冇,原來他們曾經都不算是真正意義上的‘整一回’
什麼破網站!高中生能看這些?太他媽的扯淡了!
哎!真恨不得關燈明天就考上大學。
陳建東腦袋裡就像是被植入了電腦的木馬病毒,瘋狂湧入剛纔那些刺目的圖片,大腦真的是非常神奇的器官,竟然可以自動將那些圖片裡的人臉,換成他和關燈。
當他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時,立刻抽了自己幾個耳光纔算清醒。
等到水龍頭不支棱了,給關燈的留言也發送後,已經淩晨三點,他去往哈爾濱的火車也即將檢票。
關閉電腦,他揣著抄寫的,關燈昨天和他聊天的所有對話出發了。
六點鐘老師來敲門上早訓。
關燈洗漱的時候眼皮睜不開,第一件事就把電腦打開登錄ICQ,想看看他哥有冇有發新的表情。
一打開,超級長的一段話,關燈嘴裡的牙刷都差點冇咬住,擦擦眼睛,不敢相信那是他哥發的。
【大寶,哥不會換頭像,回來你教,我。老師為你好,加油/努力/哥相信你,哥想你,回來給你做小米粥,哥很想你,咱們的人生,要努力,彆恨哥。哥打字很慢,隻能在你睡後一一回答。】
【大寶,車票已訂好,你醒來時,哥已經在去哈爾濱的路上,哥看著你的話,心裡高興,依舊想你,等你回來,我們好好抱一抱。】
【大寶,不要討厭哥。】
【大寶,可彆哭,哥忙完就去接你回家,親你,想你/左哼哼/右哼哼/】
【大寶,不打電話冇事,哥無論在哪都想你,我們不分開,隻有半個月,我會每晚來到這裡和你聊,打字很慢,你將想說的都說出來,第二天我慢慢回,好嗎?彆嫌哥笨,家裡有你一個聰明崽,哥很驕傲。】
關燈哪看的清楚這些話,滿屏的大寶。
一瞧訊息時間,陳建東的每個訊息都隔了很久很久,中間還有幾條訊息發來一堆空格,說不定是打字許久不小心刪除所以纔是空格。
關燈一想到自己早早睡了,錯過了這樣多的話,忍不住趴在桌上痛哭。
他恨天恨地,恨一切,恨錢恨學習。
卻唯獨慶幸關尚破產,讓他遇上陳建東。
這樣的日子,他真是一天都過不下去了!
競賽前五天是集訓刷題,從第六天開始就要進入真正的考場玩真的,在老師口中是上戰場。
這關係到自己的成績榮耀,更和學校的口碑與名聲息息相關。
競賽是七輪製,第一天參賽有個致命的點,便是五天的複習時間完全不夠,先參賽但成績保留,會和後麵幾天再參賽的人成績一起評比,誰也不願意先當炮灰,想多刷幾天題形。
當劉老師問參賽陣容時,關燈第一個舉手,“老師,我要上第一場。”
劉老師皺眉,他並不希望關燈在第一場上,先比完不說,關燈這樣的好苗子,自然要往後排,而且他還是借讀生,傳出去要是有人說育才推好學生出去擋分成怎麼回事了?
關燈執著,他堅持上第一場。
因為他問了周栩深,第一場上,第六天就能考完,考完得到準許,可以在家長來接的情況下提前回家。
彆人或許老劉不同意,但如果周家的司機來接,他不同意也會同意。
周栩深好奇問:“你哥不是去談生意了?你自己一個人回去乾什麼?”
關燈說:“我要去哈爾濱。”
離開他哥的日子,他真的多一天都受不了。
周隨趴在桌上懶懶的挑眉問,“不怕暈車了?”
關燈嘟囔:“和我哥比,那算啥呀....”
哪怕在車上暈死了,他死也要死在陳建東懷裡!
作者有話說:
然然:你就看吧!這玩意我哥他們天天學習!
陳建東:
沉默了一會的陳建東:
關燈想著他哥用一個胳膊一根手指頭敲鍵盤,心疼死了,偷偷躲被窩哇哇哭,拍桌:離開建東哥一天我都受不了!我受夠了!!!!
週四開始爭取雙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