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
關燈終於明白自己心裡的那種不安是從哪裡來的了。
當公司越來越大, 就像羊圈,小羊越來越多,隻有一頭領頭羊遠遠不夠。
要擴充羊圈, 要築起高高的柵欄,否則當小羊多到一定程度,上市了, 被所有人看到,自然會吸引狼群的注意。
冇有防狼的技巧就會像北風地產一樣, 上市風光不過半年, 便被人做莊架空,最後如同狼群分屍, 將他們多年的心血蠶食殆儘。
國內的股市已經開始和各行各業接軌。
做莊現象層出不窮, 關燈至今不敢投大量資金嘗試做槓桿。
做槓桿就意味著他要開始做莊,失敗是會倒賠的。
西佛大學有模擬股市係統....
關燈腦袋裡反覆播放著這句話。
陶然然坐在關燈旁邊, 看他忽然哭了, 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怎麼啦?這不是北風地產嗎?也不是長亮呀,你哭啥?”
“彆哭彆哭,咋了呀?”
關燈吸著鼻尖, 呆呆的坐在電腦室放空。
如今他已經冇有辦法讓陳建東停止賺錢, 兄弟們叫他大嫂,上下那麼多張嘴等著養。
長亮將來上市是必然之舉,如果長亮將來上市的時候, 自己也冇有辦法對抗坐莊局麵,以後新聞上出現的會不會是‘長亮建設破產?’
梁玉清推薦他去國外, 不僅僅是因為希望他去,彷彿是知道他一定會去。
不是想不想。
而是必然的選擇。
他若是捨不得陳建東的公司將來灰飛煙滅, 就要捨得和陳建東分離去國外。
因為捨不得,所以必須捨得。
他看著陳建東一路走來這麼不容易,怎麼可能眼睜睜的看著長亮消失。
關燈坐在電腦前一個勁的擦眼淚,怎麼止眼淚都止不住。
在期中成績出來那天導員就找過他,詢問他是否有去西佛大學交換的想法,兩年。
關燈當場就拒絕了,導員說給他考慮的時間,後來梁玉清便出現告訴他模擬股市的事。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命運安排好的,推著他走。
在世界發展的洪流中,誰破產,誰發家,不過是塵埃一點,百年後無人在意。
但...
關燈在意。
他隻在意陳建東。
有時候關燈恨自己的腦袋可以轉的很快,想的很多。
他隻用零星的訊息就能知道將來長亮的結局,幾個糙男人哪怕林立讀了夜校已經開始懂得不少金融知識也遠遠不夠。
陳建東是實業派,行動力極強,擁有魄力,也聰明,卻缺少了十幾年的讀書經驗。
關燈擁有的是他們後期追多久都追不上的知識存儲。
即便他們在市場上花重金找金融係的大學生為自己工作,獵頭會挖走,對家會買訊息,商業間.諜並不少。
關燈太清楚,隻要不想讓長亮走北風地產的結局,隻有他走,去西佛。
去那個冇有陳建東的地方待上兩年。
可是他和陳建東在一起纔多久,也才過了兩年而已。
陶然然不知道他為什麼哭,碰巧周栩深和周隨過來接他們中午回家吃飯,看到電腦上的訊息,瞬間就明白了關燈為什麼流淚。
周栩深說:“西佛不錯,而且明年然然也會去那邊讀書,我們也會去,可以當個照應。”
周隨微微皺眉:“你冇提交交換生申請,這幾天好像截止了,還來及嗎?”
交換生申請從華清發出,學生就要立刻奔赴美國劍橋市準備麵試。
當麵試申請通過就可以留在那邊讀書,美國的學期製和國內不同,所以要在國內期中後麵試。
周栩深打給了他們係的主任,得知金融係的交換生已經準備截止,現在交材料,可能需要這邊加急稽覈,並且讓學生趕在西佛麵試前到達劍橋市。
已經通過資料稽覈的學生在上週就已經出發去了美國,提前適應環境和麪試。
明天截止。
可明天是第四天,陳建東要回來了。
周栩深問:“需要幫忙嗎?”
陶然然:“當然啦!要咋幫?你倆快想想辦法呀。”
關燈冇點頭,也冇搖頭,隻是一味的哭,然後說,“你們彆告訴我哥,行嗎?”
“我去交材料...”關燈哽了哽,“我去。”
幾個人都是一路上看著倆人走到今天的。
這種事無能為力,隻能儘可能的幫忙。
周栩深幫他整理好材料交到金融係,導員還說交的太晚,隻能先讓關燈趕緊去劍橋市,說不定能趕上麵試,哪怕趕不上也要爭取一下。
這種機會對彆人來說都是可遇不可求,隻有關燈不上心。
周隨讓家裡的管家訂了明早的機票去美國,中間要到芝加哥中轉。
簽證他和陳建東之前就辦理了,陳建東在今年發現關燈暈車很嚴重以後,說今年過年要坐飛機去哈爾濱,再改成開車,能最大程度緩解暈車。
冇想到簽證第一次被用,是離開陳建東。
晚上關燈甚至不用收拾行李箱。
他冇什麼東西可帶的,衣櫃裡的衣服成套搭配好,隨便塞了幾套。
整個幸福小院中隻有他自己。
銀杏樹已經開始發芽,變綠,春天來了,夏天很快就會到。
關燈坐在院子裡呆呆的看著天空上的月亮,偶爾有風吹過,院裡僻靜的嚇人,一點都不幸福。
樹葉沙沙作響,石板桌上是隔壁送過來的飯菜。
關燈心情不好,他們也冇在這陪著,怕他難受還要強顏歡笑。
他拿著筷子在大米飯裡戳了戳,小靈通忽然叮鈴鈴的響起來。
“大寶?吃飯了嗎?”陳建東的聲音在那邊有些輕快, “這邊的事解決的差不多,估計中標冇跑,哥明兒就回去。”
“冇想到沈城的地皮價也在飆升,不過九良苑開盤順利,這邊貸款非常容易,比想象中順利,想哥了嗎?”
關燈聽著男人的聲音,肩膀就忍不住顫,捂著話筒,怕自己吸鼻尖的聲音傳過去。
“想了....”
“你怎麼了?”
哪怕關燈很努力了,但陳建東還是第一時間感覺到他聲音的不對勁,“在家嗎?出事了?”
“冇....”關燈擦擦眼睛,憋紅了眼,“就是想你。”
“明兒就能見到了,不哭,天天就因為這點小事哭鼻子是不是?”陳建東輕笑,“這輩子長不大,小屁孩。”
“不用長大,哥一直養著你。”
隔著電話,關燈就這樣聽著陳建東的聲音,身上披著男人的外套,彷彿這樣就能假裝自己在他的懷裡。
聽著樹葉沙沙作響。
十五的月亮十六圓。
“哥,明天我要去美國,去西佛麵試。”
“什麼?”陳建東愣了一下,彷彿冇聽太清,換了一個更安靜的地方,“什麼佛?”
關燈說:“一個大學,交換生,兩年。”
陳建東問:“什麼時候的事?”
“今天。”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碎的縫裡跑出來,但他不想哭的太過分,這會讓陳建東擔心,“就兩年,哥,你有空能來看我嗎?我...我會想你...或者我回來,美國也有小長假。”
電話裡的聲音靜了下去,緩了一會,陳建東問,“寶寶,出什麼事了?”
陳建東的第一反應不是責備關燈私自做決定。
也不是憤怒他要離開。
而是平靜的問他,‘寶寶,出什麼事了?’
相較於彆的,他更擔心關燈身邊出現了什麼棘手的事,並且這種事,他無法解決。
聞言,關燈張了張嘴,話到嘴邊竟無法說出。
陳建東若知道自己是為了他才決定遠赴美國,會不會很可笑?
還冇發生的事,誰又能說的準呢?
萬一將來長亮上市的時候冇有人做莊,能平穩的在市場存活下去呢。
那剩下的萬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怎麼辦。
關燈不能憑他哥的一句‘我相信你’來賭。
他自認為賭牌耍錢一流,那是因為他清楚規則,能記住所有的牌麵。
但國內外股市中,他縱然是萬裡挑一,全世界的精英平等的彙聚在互聯網上將金錢當數字玩弄,誰又能是平凡人。
關燈說:“哥,我得去。”
“麵試完有空檔期,我就回來,行不行?”關燈輕聲商量。
這次是他要走,短短幾天的分離,註定不能見。
陳建東說:“哥送你。”
“彆,”關燈哽了哽喉,長長撥出一口氣說,“哥,你彆來,你來了...我就走不了了。”
“你彆來,行嗎?讓力哥開車,明兒安安穩穩的回來,等我回來的時候,再來接我。”
陳建東沉默了。
過了一會笑了笑:“你都做了決定,哥能說啥?當初不是說了不去國外...”
“行,哥等你回,不管什麼事,哥都聽你的。”
關燈掛電話之前說了一句:“哥,我想你。”
說完他忍不住,飯也冇辦法吃,跑回臥室,蒙著被哭了。
徹夜未眠,就這樣等著周栩深和周隨他們早上來敲門,帶他去機場。
華清大學已經連夜將關燈的資料送去稽覈。
稽覈還在進行中,但一切其實已經落下帷幕。
關燈的成績和履曆,冇有學校會拒絕,他的口語一流,雖然冇出過國,但僅憑電話溝通也能應答的像母語一樣,學了杜川的口語發音,聽著更正宗。
其實昨夜關燈什麼也冇收拾,隻裝了幾件衣服,礦泉水,彆的什麼都冇有了。
哦,他穿了一件陳建東的外套。
他們一起在百貨大樓買的外套。
上麵有淡淡的舒膚佳味道,香香的,像家的味道。
陶然然大清早起晚了,到現在冇弄明白怎麼回事就瞧見關燈拎著行李箱要走,要去美國。
他穿著睡衣就跟著來到機場送關燈,“我明年也會去美國的,但我去紐約,不過我們應該不遠吧?我會去找你的,小燈...”
“嗯。”關燈紅腫著眼皮,笑了笑,“好,我哥要是回來了,你們幫我多照顧一下。”
他的眼皮腫腫的,像是裝滿水卻漏了洞的氣球。
陶然然看他哭的難受,很擔心他,穿著拖鞋的腳一步步緊跟,“這都不是事,你是不是要到舊金山轉機啊?你...你冇出過國,小心點,彆和陌生人說話...”
“我爹的電話,這是他國外用的號碼,這個這個,這是我以前出過用的電話卡,你插上就能用,然後打電話...”
周栩深眼看著陶然然也要哭了,讓周隨把人帶走,重新囑咐起來。
“電話卡插上就能用,到了舊金山轉機,下飛機後給這個號碼打,他會安排你的衣食住行,包括你去麵試的所有事宜。”
他們經常以前經常去美國玩,陶文笙又是在那邊起家的,雖然劍橋市冇有房產,但找個熟人安排還是可以的。
關燈很會聽安排,拿上東西出發了。
上飛機前他也不敢回頭,他怕陳建東會熬夜趕來送。
如果見到建東哥,他就走不了了。
他冇去過遠方,但他想,或許這就是成長。
一切發生的太快,當關燈坐上飛機,到達舊金山轉機時腦袋還在發矇。
平時他在陳建東身邊嬌慣了,就連幾個小時的轎車都坐不了會暈車。
可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和轉機,關燈都把自己安排的很明白,他看的懂指路牌,安安靜靜的在候機廳等待。
像是緊繃的弦。
在下飛機準備轉機的途中,關燈去了趟衛生間才瞧見自己慘白的臉。
幾乎都要冇有任何血色。
飛機震的耳朵難受,他要不停的吞嚥口水才能保持耳膜不難受,冇坐過飛機,甚至不知道衛生間如何使用,一路憋到落地。
他想堅強一點,這樣到地方以後,他可以讓陳建東不那麼擔心。
也可以驕傲自豪的說自己其實冇有那麼令人不放心,是很乖的,也是很厲害的。
候機還有一個小時。
關燈拉著手提箱到機場門口透風,剛洗完臉,眼下烏青麵容疲倦,一頭捲毛在風中飄蕩。
有的士司機在用英文和他打招呼,他是混血,在國外不像在國內走哪都引人注目。
趕飛機的人從身邊略過,他深吸一口異地的氣息。
上次這樣出門,是奔赴哈爾濱去尋找陳建東。
這次這樣出門,是奔赴長亮永久不滅的竅門。
他希望自己成為陳建東的驕傲,為他的事業添磚,也成為他可以依靠的臂膀,托舉一次這個為他操心廢命的男人。
麵試隻有一週時間,中間空閒的四五天他就能回國和陳建東見麵,心中焦急,又擔憂陳建東會想自己。
像自己想他一樣想自己。
那太難捱了。
關燈站在機場門口,這邊比北京冷一些,他把手揣進兜裡。
男人的外套裡有一盒冇有抽完的煙。
兩元一包的大前門。
關燈拿出那盒煙看了半天,竟然忍不住有些想笑,腦海裡浮現的都是他們上一次抽菸的模樣。
每次抽菸,都是和陳建東在一起做壞事。
關燈夾出一根菸叼在嘴裡,輕輕含住,交給的士司機幾美分零錢要了火,托著行李箱到吸菸區。
外麵的吸菸區其實就在垃圾桶旁。
關燈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真的很累。
不知道為什麼叼著煙,他有種自己現在是陳建東的錯覺,揹著行囊到異地他鄉尋找更多的機會。
開始學壞,學著抽菸,然後深深的思念回不去的故鄉。
關燈根本不會抽菸,他深吸一口便頭暈,醉煙。
整個人慢慢的蹲下身,半個身子靠在行李箱旁,指尖夾著那根大前門。
慢慢的含著菸嘴兒,學著陳建東叼著菸嘴的樣,彷彿這是他哥的唇,這包煙冇剩幾根,他隻能輕輕的吮,慢慢的含。
任憑這股廉價而辛辣的煙味在肺子裡橫衝直撞。
舊金山的空氣和北京冇有什麼差彆。
冇有陳建東的地方對於關燈來說,都是一樣的。
“咳咳——”
口腔裡的煙味濃厚,尼古.丁好像有些用處,醉煙後的神經放鬆下來,緊繃許久的神經竟然感覺到了疲倦。
臉上有些癢。
關燈伸手一摸,竟然是淚。
他以為自己會像個小大人一樣,到國外學習,嘗試尋找護著長亮周全的方法,回去做個頂天立地讓他哥驕傲的男人。
可事實上,他就是個孩子。
是陳建東的孩子。
他踏上這條獨木舟來到岸邊為他哥找果腹的食物。
在這條小船上,在這陌生的地方,關燈想將自己縮起來。
他流淌著眼淚,吸著煙,白色的霧和朦朧的淚擋住視線,肩膀顫的難受。
“我以為多大的出息。”忽然有男人的聲從頭頂傳來。
不是英文,是漢語。
蹲在吸菸區的小人兒愣了下,似乎冇敢抬頭,直到男人第二聲責備落下,“揹著你哥學抽菸,嗯?”
男人的大手按在他蓬鬆捲毛的頭頂。
關燈一瞬不瞬的盯著眼前的皮鞋。
然後含著眼淚抬頭,模糊的望著他。
“陳建東...”
男人穿著一身深灰色的風衣,同樣拖著一個行李箱,肩膀寬厚,一米九的身高,從下向上看,隻有他眉眼不變的陡峭鋒利,在滿大街外國白人的機場,獨樹一幟的東方麵孔,散發著成熟男人的魄力和氣場。
陳建東把人從地上提溜起來,接過他指縫中夾著的煙,叼起。
關燈的所有眼淚和委屈彷彿在看到陳建東的這一刻消失殆儘。
靜靜的看著他,腦袋裡除了空白,什麼都冇有。
有的大概也是僵硬。
他有些不可置信:“哥...”
“傻了?”陳建東盯著他那雙澄淨的眼眸,“剛纔小周說你下了飛機,知道你哥不認識英文字兒,滿地找你,多費勁嗎?”
關燈雙前一步,雙手捧著他的臉,仍舊不可置信的去捏,去摸,聲音喃喃,“哥...?你,你怎麼在這?”
陳建東伸手過來,摟著他的腰。
一口淡淡的大前門菸草味,口腔裡混點薄荷糖味,他奔波的太緊湊,差點冇趕上從沈城到舊金山的飛機,冇帶上牙膏,隻有薄荷糖。
陳建東捏捏他的耳垂,聲音低低的,“哥不是說了,最多四天。”
關燈瞳孔中的驚訝是無法掩飾的,甚至以為是想念陳建東出現了幻覺,這裡是舊金山,不是大慶....
陳建東就這樣出現了。
“小燈,六天是哥能接受和你分離最長的時間,現在四天我都會後悔,如果我不著急去沈城買地,或許你就不會一個人做這種決定,哭壞了吧?小崽兒。”陳建東隻徑直的說,口吻裡除了笑意還帶著寵溺。
就像是蜜,就像是大前門的氣兒,渡過來,浸了肺腑。
關燈傻愣愣的看著他,被男人眉宇間熟悉的溫柔深深吸引挪不開眼,這個男人出門在外是不笑的,隻有和他在一起時纔像是冰山一樣,給予他旁人瞧不見的深暖。
以前是關燈含著那口大前門的煙往陳建東的臉上渡氣兒。
那時陳建東說這是‘仙氣兒’
關燈以前不明白他哥為什麼對自己吹出去的煙那般著迷,那樣喜愛。
如今反過來,在這個寂寞時刻,陳建東摟著他的腰,責備似得低頭和他額頭相抵,對他吹出一股大前門的煙氣。
兩人的視線相凝,膠水一樣。
“小崽兒?小寶兒?嗯?傻了?說話。”男人開口就是愛人之間的呢喃,眼神也格外纏綿。
“你怎麼來了...”關燈後知後覺,嘴唇顫抖。
他幾乎下意識的要去吻陳建東的唇,踮起腳。
陳建東按住他的唇瓣擋,眼神犀利,“坐飛機來的。”
關燈想哭,沉了沉氣息,咬著唇繼續問,“我問你,你怎麼來了....”
“陳建東...你怎麼就這麼來了...”
陳建東怎麼來了?
來到舊金山,第一次坐飛機,來到他從未去過的地方。
像當年,關燈第一次獨自坐火車,去到他從未去過的哈爾濱。
陳建東昨天簡單和周栩深通了電話,弄清楚事情原委後,直接把沈城的事交給阿力,連夜到大連的機場飛到舊金山,在登機前的最後一分鐘上的飛機,早關燈六小時到。
他就在這等,等待關燈的出現。
看到關燈時,那個平時在他懷裡就知道哼哼唧唧的小崽兒身上穿著他寬大的外套,蹲在行李箱旁邊,竟有幾分乖孩子學壞的痞氣。
有了幾分男人樣。
當然,如果他冇流眼淚的話。
陳建東那時就想到關燈去哈爾濱的夜晚。
當時關燈看著他,是不是也這樣心疼?
看著對方在一個完全不熟的地方為了錢,為了對方豁出去,會不會心裡疼的這樣發顫?
答案是會的,甚至陳建東比關燈的心疼晚來了一年。
看著關燈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悄悄學壞,陳建東隻想抱抱他。
抱一抱他的大寶。
陳建東魁梧有力的雙臂摟住關燈,和他緊緊相擁。
關燈開始確定這不是夢,於是那根緊繃的絃斷了,在被男人拽進懷裡的刹那斷掉,響徹的哭聲敲打著陳建東的心。
“你怎麼來了...陳建東...你怎麼會來...!這可是舊金山!”
關燈的臉埋在他的肩膀,終於得到依靠,嚎啕痛哭。
“需要我,我就來了,”陳建東揉揉他的腦袋,“咋了?這回吃了苦還哭,怎麼不說恨你哥了?”
關燈哭著喊:“我怎麼能恨你...”
可他又喃喃:“我愛你....”
作者有話說:
燈燈:嗚嗚嗚嗚嗚嗚
陳建東:咋哭了大寶?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