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百合GL > 碎鏡難圓:將軍的追妻火葬場 > 第164章 絕望的認清

黑暗像粘稠的墨汁,灌滿了密室的每一個角落。

蕭絕不知道自己在地上躺了多久。也許隻是片刻,也許已經過了一整個漫長的夜晚。時間在這片絕對的死寂和黑暗中失去了意義。

右腿傷處傳來的疼痛,從最初的尖銳撕裂感,逐漸變成了持續的、沉悶的鈍痛,混合著失血帶來的陣陣寒意,像潮水般一波波沖刷著他殘存的意識。左肩的傷口也在抗議,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牽扯著那一片脆弱的皮肉。

但這些肉體上的痛苦,此刻都變得模糊而遙遠。

真正清晰、並且持續不斷撕扯著他的,是心裡那片巨大的、冰冷的空洞。以及空洞中反覆迴響的,那幾句話。

“我救你,是儘醫者本分。”

“治好你,是丁卻麻煩。”

“我們之間,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

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鐵鉤,反覆勾扯著他早已破碎不堪的心臟,將那些殘存的、名為“不甘”、“期盼”、“或許還有一絲可能”的碎片,徹底勾出,曝露在冰冷刺骨的現實空氣中,然後看著它們迅速凍結、風化、化為齏粉。

他想動一動,想從這冰冷堅硬的地上爬起來。但身體彷彿已經不再是自己的,沉重得像灌滿了鉛,每一個微小的動作都需要耗儘全身的力氣,並且立刻招致傷口更劇烈的抗議。

他試了幾次,最終隻是徒勞地喘著氣,任由自己像一攤爛泥般癱在那裡。

眼睛空洞地睜著,望著頭頂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腦海裡卻異常地“清醒”。

過往十幾日發生的一切,那些被他刻意忽略、或是不願深想的細節,此刻都無比清晰、無比殘忍地浮現出來,排列組合,最終指向一個他無論如何掙紮、如何自欺欺人都無法再逃避的結論。

她平靜無波的眼神,專業利落的動作,程式化的換藥流程,對他所有試探、回憶、甚至卑微乞求的徹底漠視……還有那句“與你無關”,那句“晦氣”,那句“僅此而已”。

這不是恨。

恨,應該是有溫度的。哪怕是灼人的、毀滅性的高溫。恨一個人,需要投入強烈的情感,需要記住他的罪狀,需要因他而情緒波動。

可雲無心對他,冇有溫度。

冇有記憶的波動,冇有情緒的起伏,甚至冇有……“看見”。

在她眼裡,他不是“蕭絕”,不是那個曾經傷害過她的、與她有過三年婚姻的、活生生的人。

他隻是一個病例編號,一個需要處理的麻煩,一個占據了她的密室、消耗了她的藥材、打亂了她生活節奏的……“物件”。

她對他,是“無”。

徹徹底底的“無”。

就像人對路邊的石頭,對牆角積年的灰塵,對空氣裡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你會對一粒塵埃投入感情嗎?會因為它而恨,而愛,而憤怒,而悲傷嗎?

不會。

你甚至不會“看見”它。

隻有當它礙事的時候,你纔會隨手拂去,心裡或許會掠過一絲“麻煩”的念頭,僅此而已。

蕭絕躺在冰冷的地上,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笑聲開始很輕,像氣音,然後漸漸變大,變得嘶啞,變得破碎,在密閉的空間裡空洞地迴響,聽起來不像笑,更像垂死之人最後的喘息,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絕望。

原來如此。

原來他一直都在自作多情。

他以為他們之間,至少還有“恨”這條紐帶。他以為她的冷漠是偽裝,是懲罰,是恨到極致反而表現出的平靜。他以為隻要他足夠卑微,足夠努力,總能在那片冰層下找到一絲裂縫,觸碰到底下或許還在燃燒的餘燼。

可現在他明白了。

冇有冰層。

底下也冇有餘燼。

隻有一片空曠的、冰冷的、什麼都冇有的虛無。

“無”。

這個認知,比任何酷刑都更殘忍。

恨,至少證明你還在對方心裡占有一席之地,哪怕是充滿毒液的一席。恨,至少是一種激烈的互動,證明你們之間還有“關係”。

而“無”……

意味著你從未真正進入過她的世界。意味著你所有的痛苦、掙紮、悔恨、乞求……在她那裡,連一絲漣漪都激不起。意味著你們之間,從始至終,都是兩條永遠不會相交的平行線。

過去是,現在是,將來……永遠都是。

“嗬……嗬……”笑聲漸漸停歇,變成了破風箱般的、艱難的抽氣聲。

眼眶乾澀得發疼,明明心臟痛得像被鈍器反覆捶打,卻流不出一滴眼淚。

不是不想哭,是連哭的力氣和意義都冇有了。

為誰哭?為什麼哭?哭給誰看?

一個對你“無”的人,會在意你的眼淚嗎?

不會。

她隻會覺得麻煩,覺得你耽誤了她處理“病例”和“麻煩”的進度。

蕭絕用儘最後一點力氣,艱難地、一寸一寸地,挪動著自己傷痕累累的身體。冇有試圖站起來,隻是像一條瀕死的蟲,拖著殘破的軀殼,朝著記憶中床鋪的方向,緩慢地、狼狽地爬去。

身下,冰冷的地麵上,留下了一道斷續的、暗紅色的拖痕。

每挪動一點,傷口都在尖叫,冷汗浸透了單薄的衣衫。但他冇有停,隻是固執地、沉默地,朝著那一點微弱的、屬於“應該躺回去”的位置前進。

終於,他的手碰到了床沿粗糙的木料。

他停下來,喘息著,積蓄著力量。然後,用手臂和殘存的腰力,一點一點,將自己沉重不堪的上半身,拖上了床板。傷腿無法用力,隻能任由它以一種扭曲的姿勢拖在後麵。

當他終於將自己整個挪回床上,重新靠在那冰冷的牆壁上時,整個人已經虛脫了。衣服被冷汗和血漬浸透,黏膩地貼在身上,冰冷刺骨。呼吸急促而淺薄,眼前一陣陣發黑。

但他冇有昏過去。

意識反而因為極致的痛苦和絕望,呈現出一種反常的、冰冷的清醒。

他靠在牆上,睜著眼睛,望著眼前永恒的黑暗。

心裡那片巨大的空洞,不再翻湧,不再疼痛,隻剩下一種死寂的、徹底的空。

像是有什麼東西,終於被徹底抽走了。

最後一點掙紮的力氣,最後一絲不切實際的幻想,最後一點屬於“蕭絕”這個身份在麵對“沈琉璃\/雲無心”時殘存的、可悲的執念。

都抽走了。

剩下的,隻是一具需要被治療的傷體,和一個認清了“自己在她心中毫無地位”這一殘酷現實的、空洞的靈魂。

他不再試圖去“喚醒”什麼。

不再期待她能“看見”他。

不再奢求一絲溫度,一個眼神,甚至一句帶著情緒的斥責。

因為,那都是奢望。

對一個對你“無”的人,任何期待,都是自取其辱,都是更深的淩遲。

他終於,絕望地,認清了這個現實。

密室裡,重新恢複了死寂。

比之前更加徹底、更加沉重的死寂。

連他粗重的喘息聲,都漸漸微弱下去,最終融入這片無邊無際的黑暗與冰冷之中。

隻有傷口處緩慢滲出的血液,還在無知無覺地、沉默地,浸染著身下粗糙的布料,證明著這具軀殼還殘存著一絲生理性的生機。

而那顆心,已經死了。

死在那句“僅此而已”裡。

死在“無”這個字,所代表的、比恨更殘忍千萬倍的冰冷現實裡。

從今往後,他隻是雲無心的一個“病例”,一個需要被“丁卻”的“麻煩”。

僅此而已。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