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百合GL > 碎鏡難圓:將軍的追妻火葬場 > 第163章 失控的質問——卑微的乞求

藥味,又是藥味。

這密不透風的狹小空間,日複一日地被苦澀的草藥氣息浸透,連呼吸都彷彿帶著病氣。天光從氣窗透進來,永遠是那樣模糊而吝嗇的一小片,照不亮角落,也驅不散瀰漫在空氣裡、滲入磚石縫隙的陰冷和……死寂。

蕭絕靠在牆上,目光空洞地望著那束微光中浮動的塵埃。右腿的傷口傳來熟悉的鈍痛,左肩的縫合處則是一種持續的、令人煩躁的緊繃感。但這些都成了背景音,真正折磨他的,是另一種更尖銳、更無孔不入的痛楚——源自於這間密室本身,源自於每一次暗門開啟又關閉的循環,源自於那個永遠隻將目光停留在他傷口上的、冰冷的身影。

今天早晨的換藥,依舊是那套精準到冷酷的程式。

剪刀剪開紗布,鑷子夾走舊敷料,棉球蘸著藥水清理傷口,灑上新的藥粉,覆蓋敷料,纏繞繃帶,打結,剪斷。

她進來,操作,離開。

全程冇有看他一眼,冇有一句話,甚至連呼吸的節奏都冇有因為他任何細微的顫動而改變。

彷彿躺在這裡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具需要定期維護的、冇有生命的教學模具。

這種徹底的、程式化的漠視,經過這麼多天的累積,終於超出了蕭絕所能承受的極限。

他覺得自己快要被這無聲的冰冷逼瘋了。

胸腔裡像塞滿了浸濕的棉絮,又沉又悶,堵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一股混雜著憤怒、屈辱、絕望和某種連他自己都唾棄的、近乎自毀的衝動,在死寂中瘋狂滋長、發酵,像地底湧動的岩漿,尋找著任何一個薄弱的出口。

當雲無心處理完右腿的傷口,打好最後一個平整的結,利落地剪斷多餘的紗布,然後像往常一樣,開始收拾托盤裡的器械時,蕭絕一直死寂的眼底,終於有了一絲裂痕。

他看著她平靜的側臉,看著她熟練而毫無留戀的動作,看著她即將再次轉身離去、將他獨自拋回這無邊黑暗和死寂的前兆……

“等等。”

兩個字,嘶啞,乾澀,像是從被砂紙磨過的喉嚨裡硬擠出來的。

雲無心的手頓了一下,正在擦拭銀針的動作停了半拍。但她冇有抬頭,冇有看他,隻是繼續著擦拭的動作,彷彿那聲“等等”隻是空氣裡無關緊要的雜音。

這種無視,像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蕭絕搖搖欲墜的理智。

“雲無心!”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聲音因為激動和虛弱而扭曲顫抖,在密閉的空間裡突兀地炸開。

雲無心終於抬起了頭。

她的目光平靜地掃向他,冇有驚訝,冇有不耐,甚至連被打擾的煩躁都冇有。隻是平靜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件忽然發出噪音的器械,等待著他說明故障原因。

這種平靜,比任何激烈的反應都更刺痛蕭絕。

他咬著牙,用那隻冇有受傷的手臂,撐起身體,試圖從床上坐起來。動作牽扯到傷口,左肩和右腿同時傳來尖銳的疼痛,冷汗瞬間浸濕了鬢角。但他不管不顧,憑著胸腔裡那股蠻橫的衝動,硬是掙紮著,拖著那條幾乎使不上力的右腿,踉蹌著下了床!

“你……”雲無心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靜靜地看著他艱難地挪動。

蕭絕冇有扶任何東西,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傷腿根本無法承重,隻能虛點著地麵,全靠左腿和手臂的力量,搖搖晃晃地向前挪動。額頭上青筋暴起,臉色因為疼痛和用力而漲紅,但他死死咬著下唇,冇有發出一聲痛哼。

他的目標很明確——密室那扇唯一的出口,那扇此刻正被雲無心擋在身後的、通向外界(哪怕是另一個房間)的暗門。

他不能讓她就這樣離開。

不能再一次被獨自丟在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裡。

短短幾步路的距離,他挪得極其艱難,呼吸粗重得像拉風箱。終於,他挪到了雲無心麵前,用自己的身體,笨拙而執拗地,擋住了她和暗門之間。

他抬起頭,眼眶因為劇痛和激烈的情緒而充血泛紅,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卻遙遠如隔山海的臉。

“雲無心!”他聲音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碾出來的,帶著壓抑到極致的痛苦和質問,“你對一個陌生人,一個街邊的乞丐,都能有幾分憐憫!施捨錢財,贈醫送藥!”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帶著一種崩潰邊緣的嘶啞:

“你對溫子墨,對那些花農、夥計,甚至對濟慈堂那些跟你毫無關係的孤寡老人,都能有說有笑,能有關心!”

“為何……”他的聲音猛地哽住,喉結劇烈滾動,眼底那抹紅色更濃,幾乎是帶著血絲般的絕望,“為何獨獨對我……如此殘忍?”

他往前逼近了半步,儘管這個動作讓他傷腿劇痛,身體晃了晃,但他穩住了,目光像燒紅的烙鐵,燙在她平靜無波的臉上:

“連一絲溫度……都吝於給予?”

“哪怕是一句廢話,一個多餘的眼神……你都捨不得給嗎?!”

最後一句,幾乎是吼出來的,在狹小的密室裡迴盪,帶著回聲,更顯淒厲和絕望。

他終於問出來了。

這些天日夜煎熬他的問題。為什麼?憑什麼?

他看著她,眼中翻滾著痛苦、不甘、屈辱,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近乎卑微的乞求——乞求她能給他一個答案,哪怕是最冷酷的答案,也好過這無休止的、冰冷的沉默。

雲無心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他因激動而漲紅的臉,看著他泛紅的眼眶,看著他因強忍疼痛而微微顫抖的身體,看著他眼中那些劇烈翻騰的、幾乎要溢位來的情緒。

她的臉上,依舊冇有任何波瀾。

冇有因為他突然的爆發而驚訝,冇有因為他痛苦的質問而動容,甚至冇有因為他擋住去路而不悅。

她隻是那樣平靜地看著他,等他吼完,等那嘶啞的尾音和密室的回聲都徹底消散,重新歸於寂靜。

然後,她纔開口。

聲音不高,語調平直,冇有任何起伏,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說完了?”

蕭絕死死地盯著她,胸膛劇烈起伏,等待著她接下來的話。

雲無心卻隻是淡淡地移開目光,落在他因站立不穩而微微發抖的右腿上,那裡,潔白的繃帶邊緣,已經隱隱滲出了一點鮮紅。

“說完請回去躺好。”她的語氣依舊是那種醫生叮囑不聽話病人的口吻,平靜,專業,不帶任何私人感情,“傷口裂開,受罪的是你。”

不是“我會麻煩”,不是“你彆這樣”,而是冷靜地指出一個客觀後果——受罪的是你。

與她無關。

這個認知,像一把冰錐,狠狠鑿穿了蕭絕最後那點強撐的硬殼。所有激烈翻騰的情緒,憤怒,質問,不甘……都在她這句平靜到極點的話語麵前,土崩瓦解。

剩下的,隻有一片徹骨的冰冷,和一種無法言喻的、滅頂的絕望。

他踉蹌了一下,幾乎站立不住。但依舊固執地,用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看著她,聲音裡的嘶吼消失了,隻剩下一種氣若遊絲的、近乎卑微的顫抖:

“到底要我怎麼做……”

他看著她,眼中最後一點強撐的東西也碎裂了,露出底下最原始、最不堪的脆弱和乞求:

“你才肯……才肯再看我一眼?”

不是原諒,不是回到過去,甚至不是一絲溫度。

隻是……再看我一眼。

像一個溺水之人,向著岸邊那個冷漠的旁觀者,伸出最後的、絕望的手。

雲無心終於,微微蹙起了眉頭。

不是動容,不是憐憫,而是一種……似乎覺得他很麻煩、很不配合治療的、極淡的不耐。

她看著他那雙充滿卑微乞求的眼睛,看著他慘白的臉上不正常的潮紅,看著他搖搖欲墜的身體和繃帶上越來越明顯的血跡。

然後,她開了口。

聲音清晰,冷靜,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匕首,精準地紮向他最脆弱的地方:

“我救你,是儘醫者本分。”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他滲血的傷口,語氣裡甚至帶上了一絲極淡的、近乎解釋的漠然:

“治好你,是丁卻麻煩。”

她抬起眼,重新對上他那雙瞬間失去所有光彩、隻剩一片死寂空洞的眼睛,用最平靜、最斬釘截鐵的語氣,宣判了最後的結局:

“王爺,我們之間,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

醫者本分。

丁卻麻煩。

我們之間,僅此而已。

每一個詞,都像一塊巨石,砸在蕭絕早已殘破不堪的心上,將他最後一點微弱的希望,砸得粉碎,碾成齏粉。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眼前的一切開始旋轉、模糊。

雲無心那張平靜到殘忍的臉,密室低矮的屋頂,牆壁上晃動的燭影……全都扭曲、褪色。

他聽到自己身體倒地的沉悶聲響,感覺到傷處傳來更劇烈的、撕裂般的痛楚。

但那些,都敵不過心裡那片瞬間蔓延開來的、無邊無際的、冰冷的黑暗和虛無。

在意識徹底沉入黑暗之前,他最後看到的,是雲無心俯下身,似乎檢查了一下他崩裂的傷口,然後直起身,冇有絲毫猶豫地,按下機關,暗門滑開。

她端著托盤,側身走了出去。

冇有回頭。

暗門在他眼前緩緩合攏。

最後一絲光線消失。

密室裡,隻剩下他一個人,倒在冰冷的地上,身下蔓延開溫熱的、屬於自己的鮮血。

和她那句“僅此而已”,在無邊的黑暗和死寂中,反覆迴響。

永不消散。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